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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青衣尚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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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看看啊!刚到的新货!不好不要钱啊!”
“大人来啊,春华好想念大人!”
“快抓住他!狗崽子!”
……
嘈杂的闹市,各种吆喝声不断,污秽不堪,难以入耳。
高高的木楼里不断有男人进入,各种污秽的声音汇杂。
这里是大郅国最大的烟草市场,是最受欢迎的地方,是欲望的干柴,是堕落的天堂,是金钱高于人命的地方。
大街上,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间茅草屋,是为过路的人休息建立的。
茅草屋门外有一个铃铛,摇一摇,便可推门而入。
茅草屋里,一个瘦弱的少年被绑在简陋的铺着稻草薄被的铁床上,眼神黯淡无光,身上青青紫紫伤痕累累,满是被躏虐过的痕迹,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却不敢呻吟出声。
床的旁边坐着一个坦胸露乳的强壮男人,他在一脸餍足的穿衣服,他意思性的丢下一枚银币,便走了。
这个男人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男人。
“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边问他,边解下绑住男孩的铁链。
“沈恙。”
沈恙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愿意帮我试药吗?”
男人朝沈恙递过一杯水。
“多少钱?”
沈恙不敢喝,便也没接。
“嗯……你想要多少钱?”
那男人思索道。
“你是异国人?”
沈恙突然荡开了一抹笑,笑容很温暖。
“对,我是大夏国人。”
听着男人的话,沈恙的心里踏实了几分,他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
“两个银币可以吗?”
沈恙问道。
“你不再多要点吗?”
闻言,沈恙又笑了,他伸出瘦可见骨的被勒的满是青紫的小手,从床边摸出那一枚银币,放在男人眼前。
男人只觉得这枚银币格外刺眼。
“这是……”
他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沈恙笑着看像他,眼睛亮的吓人。
那人沉默了,他掏出二十枚金币放在沈恙怀里,接着掏出一个翠绿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沈恙伸手拿过那药丸便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塞进嘴里。
一刻钟后,男人给沈恙检查,却怎么也探不出药效如何。
他摇了摇头便想丢掉那瓶药。
“那瓶药可以给我吗?”
沈恙问道。
“可以。”
男人将翠绿的瓷瓶递给沈恙。
“要我带你走吗?”
男人看着沈恙身上的新伤旧伤,于心不忍。
“你带不走我的。”
沈恙好不在意的说:
“你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沈恙,信我吗?”
男人看向沈恙。
“不信。”
沈恙对他一笑,那笑容温暖,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憧憬。
男人抿了抿唇,一眼不发的走出茅屋。
沈恙笑了笑,随后将金币埋进墙角的土里,踩实。
门口的铃铛响了,沈恙身躯一震,缓缓的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来人粗暴的推开门,径直走到床边,一只手便提起沈恙。
沈恙依旧闭着眼睛,对男人粗暴的举动无动于衷。
身体随意摆动,好像木偶一样毫无生气。
男人将沈恙翻了一个身,后背朝上,接着随意的拿起铁链将沈恙拷在床上。
沈恙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的落下,落在稻草里消失不见。
心中的恨意如荒草般茂盛,将他的全部吞噬。
……
铃铛再一次响起,噩梦无休无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
突然男沈恙被召到一个放满铁笼的地方。
入门便跪下,沈恙抬头看到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邪魅男人。
“那个人你认识吗?”
沈恙的眼光随着男人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一张熟悉的儒雅俊郎的脸。
沈恙恭敬道:“回大人,奴不认识。”
“那他怎么要买你呢?”
男人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把铁扇挑起沈恙的下巴。
沈恙顺从的抬头,眼睛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男人无趣的收回手。
“回大人,奴不知。”
沈恙垂下头,恭顺的说。
“算了算了,谅你也不敢,带回去吧。”
“谢大人。”
沈恙头垂的更低。
男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人出现带沈恙回去。
“唉,你是要活着还是要死呢?”
邪魅男人朝那人笑了笑。
“……”
笼子中那人沉默不语。
“来人,带下去,明天开始让他接客。”
……
日子一月月过去。
这条街上的人少了起来。
“那魔族真的是好管闲事。”
“我刚买的鬼族幼崽跟个傻子一样。”
“那灵族的肉确实好吃。”
……
沈恙躺在地上,看着土地里的冒出几点翠绿,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感觉这些草木好亲近好温暖。
他翻了个身,掏出翠绿的瓷瓶,放在眼前的小草旁,用双手撑住下巴,聚精会神的看着。
他躺在地上睡着了。
最近人族和魔族打的火热,他们这些瘦弱的连路都走不稳毫无用处的奴隶只能留下,连军妓都当不了。
沈恙的身体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周围漂浮着翠绿的颗粒,井然有序的进入沈恙的身体,改变着他的资质和实力。
晚上醒来,沈恙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沈恙悄悄出去,走到他对面的茅草屋里,那男子端坐在草垫上,早有预料的看向门口,目光炯炯的看向沈恙。
沈恙小心的关上门,朝男子看去,男子对上他的目光,月光皎洁,他们眼中映出点点星光。
“林鸠,我觉得是时候了……”
…
……
二人出门,一个草屋一个草屋的进,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都已经觉醒,身体强健,他们手持器具,或木棒,或树枝,或铁锹,或铁棍……
他们在大街上稳步走,脚步声震耳欲聋,无数人点了灯推窗出门,看着这些瘦弱的青年们,一步一步朝皇宫走去。
在窝棚里的穷人急匆匆的制了火把,跑到两边给他们照明。
心软的婆婆婶婶和姐姐跟在他们后边,给衣不蔽体的少年小孩披上轻衫。
打更的老爷爷一路敲锣给他们引路到皇宫。
路边的乞丐悄悄的抹了抹不住的热泪。
衣衫华贵衣衫不整的肥腻男子在一旁瑟瑟发抖……
千里之外的大眀国和大犁国,也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一个震天动地的运动!
人越来越多,他们侵进了皇宫,包围了达官贵族的府邸,他们快速杀光了这些酒囊饭袋,他们眼神明亮,他们步伐稳健,他们终于属于自己了!
这一夜,大陆上所有奴隶们站在贵族头上高歌自由的无声之谱,这声音震耳欲聋,震撼人心!
大郅国的皇宫里,沈恙衣不蔽体,身上披着一个婆婆强行给他套上的蓝布棉褂,他坐在龙椅上,他畅快的笑,这些奴隶中他最小他接的客最多,到头来,他竟是第一个反抗的人。
沈恙仰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变得灰白的手和手上怎么也退不下的痕迹,突然就捂着头哽咽的哭了起来。
十年,整整十年!为奴十年!他早已逆来顺受,靠这副残破的身体活下去,他一遍一遍的劝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早就麻木了吗?看着这金碧辉煌间血流成河,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林鸠走过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沈恙。
“林鸠,你能做让人失忆的药么?”
沈恙抬眸,凌乱的黑发遮住了这双充满阴鸷痛苦的漂亮桃花眼。
“能。”
林鸠握紧了拳头,他在这里被折磨了两年,而沈恙却在这里被折磨了整整十年!
十年!而沈恙现在不过十五岁!
“你后悔吗?”
沈恙看向林鸠。
“后悔,但还能怎样?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林鸠咳嗽了两声,毫无血色的脸也因此红了几分。
他笑了笑,故作笑容道:“还是要往前看啊。”
“往前看……”
沈恙抬头,平复心情,捋了捋头发,便恢复了以往平静,他看向东边天的空泛起的鱼肚白,若有所思的说:“林鸠,你说……要是我们团结在一起,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水滴石穿,大海懂这个道理。”
林鸠遥望天边,笑着说道。
“也对……”
天边的太阳慢慢的升起,温暖的光辉洒向冰冷的大地……
沈恙躺在精美舒适的床上,沉沉的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一身青衣风华正茂,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无俦的男子郑重的对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