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灯》负岁

4、成绩 你考的很好

　　王佩德是佩服宴平乐的，他简直就跟头上长了双眼睛一样，明明看是睡得很死，但走廊的值班老师一来就又立马直起了背，一场考试下来，都不用他提醒，安全存活到了晚四。
　　“乐哥，你真交白卷啊。”
　　王佩德甚至尊敬地给宴平乐换了个名称，先不讲别的，反正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在地王的卷在上搞花样。
　　地王，学生们给他取的外号，来理解起来也很简单，地上的王者，他一来，高二火箭班这一土地便是寸草不生，以此可见他的恐怖。
　　“我想写也来不及了吧。”
　　宴平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在此时一声清脆的铃声，划破墨夜，响彻校园，碰撞出一曲欢快的旋律，宣告了这场考试的结束。
　　“你觉得自己能考几分？”宴平乐瞅了眼王佩德的试卷，问道。
　　王佩德将黑笔放在人中上，撅起嘴巴，左右翻看了下试卷，这才道：
　　“大概一百二，最后一题的创新题不会，15分是拿不到了，前面选择填空再错一点，也这样吧。”
　　“是吗？”
　　宴平乐也没评价，只是手背到后边将传上来的试卷接过，然后把他俩的试卷也放了上去。
　　洛云之用了两分钟把试卷收好，正要去办公室，宴平乐几步走到他的身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帮你吧，看着挺重啊。”
　　洛云之无语地抱着不能再轻的试卷，道：
　　“让开。”
　　宴平乐也没阻挠，闪到一边，当然，要是他不跟在后边就更好了。
　　等洛云之从办公室出来，就见宴平乐身子倚在墙上，手里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校服，看着夜晚的校园。
　　月光与通往宿舍道路的那一盏盏灯光汇成一支画笔，将校道旁郁郁葱葱的树木描绘在光滑宽阔的水泥路上，恰到好处。对面的高三楼还没下课，整栋楼通火灯明，如同白昼，却又无比静谧。
　　洛云之也没闲心一直观赏这风景，他感冒还是有点在，想回去躺着，早点睡明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吗？”
　　宴平乐站在了洛云之面前，微微歪了头问道。
　　他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理由，随性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洛云之掀起眼皮，习习晚风刮过他的耳侧。
　　“那你呢，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不觉得很烦吗？你也看到了，我有病，所以你最好别再靠近我了。”
　　洛云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抛下这句话就绕过他离开了。
　　回到寝室后，王佩德他们吵闹的声音停了下来，没错，这个308六人寝里，住的成员分别是王佩德，时澄，刘柯，冯霄，洛云之和宴平乐。
　　“好了好了，别吵了，快到熄灯时间了，你们俩也快去洗漱吧。”
　　身为寝室长的时澄率先说道，他身后的王佩德则是偷偷摸摸走到宴平乐旁边，把他拉到了阳台上，挤眉弄眼地说道:
　　“巧啊，又是同桌还是同寝，不过你怎么和洛云之一起回来啊，跟大冰块回来你不如和我们回来啊。”
　　王佩德以为是宴平乐刚转校来，没人陪，才会跟在最晚回来的洛云之身后。
　　“没，有点事情。”宴平乐摇摇头，看起来不太想聊这件事。
　　“okok，那就不问了，哥啥也不行，就眼力劲最好，所以……”
　　王佩德话未说完就趁其不易将宴平乐一把推到了寝室中心，时澄站在开关旁，关掉离得较远的那盏灯，离得近那盏灯打则是在宴平乐身上，颇有聚光灯那种感觉。
　　“3、2、1！”王佩德大声倒数道。
　　“宴平乐，欢迎你加入308寝室！”
　　除去洛云之之外的四个人都齐声朝着主人公喊道，就连一直带着耳塞低头看卷的冯霄也在此时拿下耳塞，对新同学送上了欢迎。
　　“哎，宴平乐，接受了这场简陋的欢迎仪式咱就是兄弟了，以后带了啥好东西可别忘了我。”
　　刘柯手肘搭在了宴平乐的肩上，打趣道。
　　“你这什么势利眼，宴平乐你不用管他，我叫时澄，是这个寝的寝室长，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宴平乐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欢迎仪式，其实他转学来还做好了没朋友的准备，连那种80电视剧都看了几遍来以防万一，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
　　“乐哥，你也别嫌简陋，我们也是回到寝室才知道你是我们寝的。”王佩德耸了耸肩道。
　　洛云之已经洗漱完坐到床上了，他看着这一幕，睫毛微颤，他缩到靠墙的一侧，被子盖过他的头顶，阻隔了外界一切的喧闹。
　　*
　　今天注定是个特殊的一天。
　　今天不仅是其余高二生和所有高一生返校的日子，也是数学小测出来的日子。
　　叶天改卷的效率本来就快，整晚待在办公室把试卷全部改完才回的寝室。
　　上午第三节就是叶天的课。
　　叶天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稀疏，稍有驼背，常年穿着纯色衣服，今天的他就穿着纯白色短袖，再加上运动短裤，踩着运动鞋走进了高二火箭班。十分休闲的一套搭配，却让班里的人都提心吊胆的。
　　只见他一言不发，把那沓试卷“啪”地一下甩在了桌上，一昼夜积压的怒火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我看你们直接回家算了,读什么书！学委，把试卷发下去。”
　　本来承接怒火的同学们还有些怨气，但在拿到自己试卷的时候也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手里的试卷分数实在，太难看了。
　　有些心态不好的女生甚至在拿到试卷的一瞬就红了眼眶，比如吕静，她看着手里鲜红的83分根本接受不了，她从来没考这么差过，而且还是不及格。
　　“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可能考这么差，我告诉你们，高一的时候试卷都是简单的，没一张是难的。
　　高二的那几次考试也是数学教研小组组长千叮咛万嘱咐要放松的来改，别让你们没了信心，我就说要严改！还没信心，我看你们个个都能上清华北大了！下个月的考试只会更难，你们又该怎么办!”
　　叶天气起来说话就跟机关木仓一样，让班里的人头重的跟铅球一样，个个都抬不起来了。
　　平时话多的王佩德也是看着自己的100分陷入了沉默，就差一分就要连三位数都没有了，数学是他的强项，低于110分的分数他从来没考过。
　　徐逸也是攥着103分的试卷说不出话。
　　洛云之扫了眼班里的氛围，将自己的145分塞回了桌肚，想起了昨天的叫板，他还觉得他们骄傲，其实自己也不然，有句话不都这样说吗，能考满分是试卷有局限性，分数就那么多，而并非你的能力就在那，但这次的145分告诉了他他的能力就摆在了那。
　　讲真，不太好受。
　　班里呈现了这幅低迷的场景。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这节课我也不想上了，待会课代表做上面来，最后说一句，你们的平均分是98分，隔壁二班就比你们低0.4分。”
　　在叶天走出教室前，宴平乐忽然叫住了他，道：
　　“老师，隔壁班最高分是多少啊？”
　　叶天回想了下，道：
　　"130，刚好卡线，只是隔壁班130以上只有一个，我们班有三个，要是去掉俩最高分，你们平均分还要比二班差！“叶天越说越生气,对着宴平乐道：
　　“还有你，交白卷，看你是转校生放过你一次，下次再交白卷有你好果子吃。”
　　宴平乐立马乖巧点了点头。
　　洛云之按照叶天的话坐到了讲台上，和昨晚一样的形式，但状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了，因为刚刚叶天说的话无疑是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洛云之也没有说话来讽刺他们，这并不能得到什么，但这个成绩确实比他预估的还要低。
　　下个月班里估计真要大换血了。
　　班里传来轻轻啜泣声，更是将这紧张的气氛拉到了极致。
　　“洛云之，昨天，对不起。”徐逸做了有一会的心理准备，才站起身，道歉道。
　　做人要敢作敢当，这点他还是知道的，况且，这成绩出来，班里的人也都知道昨天洛云之是什么意思了。
　　是他们太骄傲了，眼高于天的下场莫过于此。
　　洛云之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昨天也没发生什么，但在徐逸这里就是洛云之不屑于搭理自己，他的脸色一青，但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坐回了位子。
　　一节课就在沉默中度过了。
　　一下课，隔壁二班的人就跑了过来。
　　巧就巧在这，上节课二班任课老师临时有事，让叶天代课，叶天去了，顺便夸了他们，说他们上次的考试小测比一班还好。
　　一班和二班从来是水火不相容的。
　　一班不喜欢二班每次都拿那种轻视的眼神看他们。
　　二班也膈应一班的特殊性，火箭班又怎么了，凭什么学校好的老师，好的资源都往火箭班塞，看着就恶心。
　　“哎，我听地王说我们考的这次比你们好啊，怎么回事啊，你们手下留情了？”
　　这波讽刺的，差点就让徐逸冲上去要和他干一架了，但即使被同桌陈庆彬拦住了。
　　刚灌完水的洛云之就看见了这一幕，他因为老师不在，提前一分钟出了教室去灌水，免得下课人挤人，他也去不了。
　　“你考的很好？”
　　站在火箭门口的毛浩听到声骄傲转过身，他考的当然好，127分，听地王说火箭班很少有人考到。
　　然后他就看到了身后的少年，身高一米八左右，眼眸如墨，薄唇微抿，穿着身洁白的衬衣，外边套着蓝色校服外套。
　　是年纪第一洛云之。
　　见人不回答，洛云之又问了一遍。
　　“你考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