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灯》负岁

2、我很讨厌你 他没朋友吗

　　原本有点缓和的空气在这一瞬又立马凝固，宴平乐动了动手指，上面还带着因为力道太大而产生的刺痛感。
　　洛云之站在原地垂着头，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得开始颤抖，嘴巴大口呼吸着却又被左手死死捂住，洛云之用的力很大，指尖都泛着白的那种，两侧脸颊也被因为空气逐渐流逝得而涨红，那处被宴平乐手擦过的脸颊也是灼热得让人煎熬。
　　他没有办法，只有这种窒息感才能让他忘掉刚刚那种感觉，保持冷静。
　　“喂，你没事吧？”
　　宴平乐急得朝他伸出手，又立马缩了回来。他想起了就是自己碰了他才会这样。
　　眼前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无力地坐到了地上，头不再垂着反而仰了起来，刘海滑到两侧露出了那双泛红的眼眶，纤细的脖颈也青筋暴起，看得出来洛云之有多努力在克制自己。
　　宴平乐毫无办法，当机立断就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拨打120。
　　洛云之也看出了他的举动，呼吸甚至更加急促了。
　　“哈……哈……别，你别……”
　　洛云之的声音从指缝钻出，让宴平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宴平乐蹲下身，一脸担忧地看向洛云之，道：
　　“你确定吗，我看你很不好的样子……”
　　洛云之微微点了点头，就当回答了他的问题，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到下颚引入了他的衣领。
　　宴平乐也不知道怎么做，人家自己都不让他打电话了，他总不能反着来吧。最后，他也盘腿坐下，右手捏着手机盯着洛云之，要是越来越严重了他一定第一时间按下拨通键。
　　但宴平乐所想的糟糕情况并没有出现，洛云之的呼吸开始平缓下来，身子也恢复了平静。在他手放下来的那一刻，宴平乐也随着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张餐巾纸揪起一角递了过去。
　　“擦擦吧。”
　　洛云之看了眼接过，擦了下额角的汗。
　　“抱歉。”宴平乐见他没事了开口道，眼里满是歉意像是漫上了层水雾，看着可怜至极，像极了洛云之小区里那只被业主们散养的金毛。
　　洛云之撇过头，攥紧了手中的纸。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有病。”
　　有什么好道歉的，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像他一样被碰一下就跟神经病发作，管都管不住。
　　是他自己的缘故，怪不得别人。
　　“不对，该道歉的是我，我没经过你同意碰你，导致你刚刚这么难受，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宴平乐说的很认真，一口否决了洛云之的话，虽然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死脑经，是他的错就得承认。
　　“这个要吗，虽然算不上补偿。”宴平乐想了想，从不远处捞过自己的书包，从里头拿出了颗星星糖，金黄金黄的，看着很是甜蜜。
　　“不用。”洛云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打算离开寝室。
　　宴平乐也随之站起身，他掂了掂手里的糖，看着洛云之的背影失神了一刻。
　　“哎，帅哥，你很讨厌我吗？”宴平乐开口问到。
　　洛云之脚步一瞬，不做回应。
　　“不回答就是不讨厌，咱刚刚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怎么样，认识一下？”宴平乐没有气馁反而接着开口道：
　　“我叫宴平乐，宴会的宴，平安喜乐的平乐，你呢？”
　　宴平乐就站在窗前，嘴角的梨涡盛满了笑意，风拂过他的纯白衣角，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他就站在那，青春洋溢。
　　洛云之侧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有些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果然，是天生不合。
　　“是，我很讨厌你。”
　　洛云之这样说道，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黯淡。
　　*
　　“就是这样，大家欢迎新同学啊。”
　　班主任黄旗在讲台上介绍着身边新来的转学生。
　　洛云之坐在座位上，目光与上头的人对视了一刻，又双双移开。
　　他果然是班里的转学生。洛云之用手托着下巴，刻意无视看向窗外的风景。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不知什么时候，绚烂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又将柔和的色彩撒在校园里。
　　班里则是在黄旗话音落地后炸开了锅，他们班是火箭班，一般来的转校生怎么来也不到他们班，所以当一个已经确认学习很好的人又有颜值加分直接就让他们沸腾了起来。
　　“好了好了，吵什么，是已经准备好下个月的考试了吗？”
　　黄旗推了推眼睛，然后指了指王佩德边上就这的位子，道：
　　“你先坐那。”
　　见新同学做自己旁边，王佩德自然又激动又兴奋，不过黄旗的话还是在先夺走了他的注意。
　　“老师，什么考试？”
　　王佩德右手举得高高的，替班里的人提出了这个疑惑，都上了半天学了，也没听说下个月要考试啊，月考？
　　黄旗没回答，挑了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看到这字了吗，下个月的考试，35名以下的就要退出火箭班，我们班也刚好加上新同学35个人。
　　也正好看看你们这一年多的时间是逆流而上冲向更高的地方，还是坐着你的摆烂小船卡在了底端。”
　　黄旗一段平静的话让班里的人炸的说不出话了。
　　他们从入学开始就都是火箭班的人，而且学校也从来没有什么考差了就要退出火箭班的规矩，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大部分人都接受不良。
　　宴平乐坐在位子上看向同桌王佩德仿佛世界都崩塌了的表情，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既然有淘汰制，那考好不就行了，年纪前35他还是有自信的。
　　想到这，宴平乐目光又控制不住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洛云之身上。
　　洛云之也算班里为数不多淡定的那一批了，头看着窗外，另一只手上却玩着硬币。
　　他的四指弯曲，拇指将硬币推向食指第三关节上方，同时中指抬起将硬币边缘向下压，接下来的步骤往复之前，硬币在手中不断滚动着，别说，把宴平乐帅了一脸。
　　“你看什么呢？”
　　王佩德回过神想找新同学搭话，就看新同学一直往后看，好奇心使他也顺着视线望去。
　　“靠，6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耍帅这么厉害。”
　　王佩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不禁脱口而出。
　　“耍帅？也没有吧，人家单看也帅啊。”宴平乐开口道。
　　王佩德一听又仔细观摩了一番，洛云之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侧脸更是完美无缺，好像也没错。
　　“不是，同学，作为你的同桌，你不应该先关注我吗？”
　　王佩德好一会才回过神，他转头问向宴平乐。
　　宴平乐收回视线，轻笑了声，道：
　　“也是，不好意思，我叫宴平乐，你呢？”
　　“嘿嘿，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王佩德，佩服的佩，道德的德，哎哥们，你对于刚来我们学校就要接受考试这个事情怎么看待？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名？”
　　王佩德虽然才和宴平乐聊起来，但还是迫不及待寻求相同感来安慰自己了，毕竟那个考试的噩耗还是给了他这种班里垫底的人不少打击。
　　宴平乐没什么想法，心直口快地道：
　　“第一。”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幸好你同桌是我，不然别人肯定骂你装/b/怪。”王佩德怕宴平乐尴尬接了一句。
　　“为什么不行？人总得有梦想啊。”宴平乐笑着说了声，成功缓和了这气氛。
　　王佩德清了清嗓，左顾右盼了番后，压着声道：
　　“就你刚刚看的那人，叫洛云之，学习顶呱呱的好，常年第一，你还是换个梦想吧。你比不过他的。”
　　王佩德的话钻入了宴平乐的耳朵里，他揉了揉耳垂，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暖意。
　　“洛云之。”宴平乐呢喃了遍，王佩德的后面几个字被他忽略了个彻底。
　　叫洛云之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干嘛，你别是想和他接触吧，我劝你别，他这人怪得很。”王佩德听见宴平乐的声了，奉劝道。
　　不是他和洛云之有仇，而是不仅是他，班里的每个人都和他相处不来，那人看见他们就跟看空气一样，那种感觉糟透了，没人想和那样的人交朋友。
　　宴平乐回想起洛云之在寝室和他说的话，抿了抿唇。
　　“他在班里，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