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皇城花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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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大人要去给你过生日？！”
“她，她是这么说的。”
“她说了要去哪？要你去做什么？”
“好像，是要进城…”
老鸨非常吃惊，周围的姐姐们也是早早把嫉妒和恼怒摆在了脸上。
“你个混账，你走了谁来做工？！难不成要让我们来打扫正院？！”很有声望的一个姐姐先发难了。
“就是就是，只不过是你为了偷懒想出来的借口罢了。”另一个姐姐一脸嗤笑。
“那种大人物，怎么看得上她呢？”
“最近她的活太少了，太放松了，脑子里到处呓想些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儿。”
老鸨紧闭着嘴，寒雪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看众人，只能小声地一遍遍说：“是真的，是真的…”
突然，有个声音高亢地打断了议论。
“妹妹能够得到宠幸，自然是她的福分。在清雅里做了这么多事儿，也理应有点回报了。”
所有姐妹都没有说话，看向一个长相最出色、容貌最靓丽、打扮的浓妆艳抹的歌姬。似乎她是所有歌姬的头。
寒雪没有说话，呆呆地看向她。
“寒——小雪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玉屏姐姐？”
这个名字让她眨了眨眼。
“玉屏姐姐，她死了。”略显稚嫩的声音里蕴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对。她是我最亲最亲的姐姐，我和她当时被阿妈一同收养。”那个歌姬眼里含泪，抬起手腕擦了擦，“只可惜她命苦，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愿意将我玉帘十年寿命分给她。”
寒雪没有说话。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自己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这也是自玉屏死去后，玉帘第一次找寒雪说话。
还用的是当时玉屏的称呼：【小雪】。寒雪打了个寒战。
“既然这次小雪被客官宠幸，那也是我们清雅共同的功劳。所以，小雪你明天就安心陪同那位大人去城里玩，阁中的琐事我替你做了便是。”
于是，一直到第二天早，寒雪都没有睡着。她睁着眼，在想事情。
玉帘姐姐这个时候帮自己忙，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因为玉屏姐姐以前对自己很好吗。
而且那个大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过生日。
寒雪的作息很奇怪，她几乎不用睡觉，白天也会很有精神，记忆力也超强。老鸨请过大夫来看她的身体，基本都不了了之了。
才刚刚出太阳，昨晚的女子就已经扣响了清雅阁的正门。为了招待她，清雅阁这两天谢拒一切客人留宿，此时老鸨带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寒雪，出现在门后。
“大人，小女或许不懂规矩，有冒犯之处望多担待。”老鸨谄媚地说，又拍了拍寒雪衣服上的灰。
寒雪定定地站着，紧张得不行。没有任何人给她过过生日，如今这女子来头甚大，她属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寒雪，见过大人。”寒雪朝女子鞠躬。
“…”女子望着寒雪脸上的装扮，微微皱眉：“好了，你回去吧。日落前我会将寒雪送回来的。”
“谢谢大人！”老鸨在寒雪背后加紧戳了戳，退回到了阁内。寒雪咬紧牙齿，不敢表现出来疼痛，这一切被女子看在眼里。
“走吧。你吃过早饭没。”
“啊…大人，寒雪吃过了。”
女子微微有些不悦，牵起寒雪的手，这让后者吓了一大跳：“你吃的那点，不算早饭。姐姐带你去吃好的。”
寒雪一下子满脸通红，简直快不能说出话：“姐、姐、姐…大人，寒雪不敢…”
“嘘。”女子又像昨晚一样，微微一笑，“我叫凌风语，是逍遥人。你可以叫我风语姐姐。”
寒雪脸红着，嘴巴微微张开，用了好久也没能说出来姐姐两个字：“风，风语大人。”
“这一路过来，大人这两个字听得我耳朵起茧了。”凌风语脸色尴尬，但是也没有办法。要让从小在青楼里劳作长大的寒雪改变生活方式，只能从零开始。
为什么这么说呢？
凌风语看着自己牵着的小手，心里止不住地笑。
虽说掌门让自己记得寻找师姐，但是眼前出现了个缩小版的师姐，带回去也算能交个差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凌风语才发现，寒雪在青楼里受到的待遇远超她所想象。
她带着寒雪去了皇城里口碑最好的早饭铺子，点了两屉上好的蟹黄包。
没想到的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寒雪才吃了一口，竟然流下了眼泪。
“为，为什么你又哭了啊？”
“抱歉，风语大人。寒雪觉得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寒雪用手肘擦了擦眼睛，一大早姐姐们给她收拾的妆一下子就花了。
又是小花猫。
凌风语叹了叹气，动动手指头，在寒雪还在小口小口啃着蟹黄包的时候，她的脸蛋已经和昨晚一模一样了。
“明明不化妆要好看的多…清雅阁里的那些人在搞什么？”凌风语内心腹诽，疑惑丛生：“昨晚上也是，她脸上分明就是故意涂抹的灰尘。”
结果凌风语还在思忖着，刚想伸手拿包子，却发现两屉已经空了。
“我、我去！”凌风语十分震惊，却又立马闭嘴：“抱歉抱歉师傅，风语不是有意出口成脏。”
“风语姐姐，这个包子好好吃。”寒雪满脸笑容，盯着自己的手指，甚至想舔上面遗留的味道。凌风语眨眨眼，这丫头刚才居然在无意识之间叫了自己姐姐。
原来如此。她嘴脸微微翘起。但是，想到她早上到底吃了些什么，凌风语心沉了沉。
“寒雪。你给姐姐说，你在清雅阁一日三餐吃什么？”
“…”寒雪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包子都吃完了，一时间又开始脸红，听到凌风语的问话，耳朵都直接烧的通红：“抱，抱歉，风语大人。寒雪一般都只吃馒头，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
虽然要有预料，凌风语还是咬了咬牙：“一日三餐？没有饭菜和肉吗？”
寒雪摇摇头：“饭菜那是姐姐们才有资格吃，肉的话，可能只有过年的时候，寒雪才能吃到，是姐姐们吃剩的。”
凌风语作为逍遥人，一路走过来，贫穷磨难的人家她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毕竟正值乱世，除了繁荣的城镇，外面是一片萧瑟，群雄并起、匪盗横行。
然而寒雪如此娇小可人，在清雅阁这种青楼场所里竟然遭受这种对待，让她完全无法认同。
“…好。今天姐姐就好好带着你，去吃好吃的。”
凌风语站起来结账，却看见寒雪坐在座椅上，迟迟不肯走。
“寒雪？”
“大，大人。寒雪吃了这些东西——”
“是包子哦。蟹黄包，很好吃吧。”
“是，是蟹黄包。寒雪吃了蟹黄包，已经够了，不用风语大人再破费了…”
凌风语眯了眯眼。她伸手摸了摸寒雪的小脑袋，轻声问道：“你明明很想吃，为什么？”
“寒雪。寒雪如果吃了太多好的东西，后面回家，会很想念的。”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流泪：“或者说，已经开始想念了，蟹黄包的味道。”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凌风语叹了叹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再次小声地道：“寒雪…我们不去买吃的了。”
寒雪抬头看向她。
“我听你和老、和你阿妈说，有个什么花街。我们去那里玩怎么样？”
“花街吗？！好诶好诶。”
意外地表现得非常开心，让凌风语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今天会一直以这样压抑的气氛过下去了。
“感觉你很喜欢花街这个地方呢？你去过吗？”凌风语又牵着她的手，来到大街上。不得不说，凌风语是一个冰山美人，尽管面容冷峻幽艳，但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一边的寒雪就是一只瓷娃娃了，非常非常的可爱，任何人都看的出来，未来这个女孩儿只会出落得比绝世美人还要高出几分，一笑倾人国的地步。
路人们都下意识往这边的大美人和小美人看过来。
“寒雪没有去过，不过，我听去过的姐姐们说，那边可以买好多好看的衣服和玩具，还可以看花灯！”寒雪有些兴奋，回忆着她听到的所见所闻，眼冒金光。
现在还没到正午，要看花灯什么的还比较早啦。这样想着，凌风语倒也没有说什么，她想起来自己给老鸨保证过，日落前要把寒雪送回清雅阁。
日落前…可能看不成花灯了。凌风语侧目，牵在自己手里的小女娃可爱得如同世间唯她一人，说句实话，她很不愿意将寒雪送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该多好。
【逍遥人有三不为】
几个字在凌风语脑海里浮现。她苦笑着摇摇头，不太可能吧，要违反那位掌门立下的铁规，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两个人一路问着道，寒雪没去过，凌风语也不知道，只能凭借路人的指向找过去。
皇城异常的大，清雅阁为了规避耳目，建在城外的一个偏僻处，但是进城也很方便。城内车水马龙，许许多多新鲜的事物，不断地给小小的寒雪带来兴奋。
一架卖玩具的小车从两人面前经过。
“姐姐，那是什么，摇来摇去的？”
“啊…好像是叫拨浪鼓，是小孩子玩的玩具。”
一众戏团的人打扮的五花八门，大摇大摆地穿过闹市。
“姐姐，那个哥哥手里啪嗒啪嗒的是什么？”
“哦…好像是叫快板，是大人们的玩具。”
凌风语脸色尴尬，她从小在师傅的养育下长大，从来没有出过逍遥山门。这些东西都是她从之前的逍遥人撰录里看到的东西，也是自己第一次遇见。
原来皇城里有这么多东西吗？凌风语苦笑，她看着寒雪兴奋的眼睛，心里只道：“你姐姐懂的也不比你多啊。”
闹市很大，一个路人给他们指的最近的路就是穿过去。她们走着走着，前面看到一堆人聚集着。
“姐姐，前面那些叔叔们在做什么？”寒雪的小指头指了指。
“嗯…让我瞅瞅。”
凌风语眯起眼睛，但实际却是聚精会神，前方人群的说话都传进了她的耳朵。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在这里骗钱…”“真正的神仙可是会隔空驭物的，你弄个来试试？！”“我大哥就是让你给咒死了，你今年还敢来这里！”
似乎，不太平安啊。
凌风语道：“是，算命的师傅。”
“算命师傅？姐姐，什么是算命师傅？”寒雪非常开心，几乎彻底忘了自己叫了一路的姐姐。
“怎么解释呢，我也不太懂。好像说，把生日告诉他，他就能说你未来会发生什么。”
凌风语内心忍笑，她从来不信这些神言神语，自己的未来永远都是不定的，也始终由自己决定。
然而，听到这些解释的寒雪定住了脚步。她眼神里没有了兴奋，转而多了不少其他的情绪。
“大人。”
听到这一声，差点没让凌风语咬到舌头。说好的姐姐呢？！
“怎、怎么了？”
“可以让寒雪…去问一下吗？”
“问？问什么？”凌风语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她态度转变的很奇怪。她不是一直在问自己各种问题吗。
“寒雪想去，问问那个算命师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皇城花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