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告白 ...
-
年初柠生日在暑假，沈观儒送了她一本纹布包装典藏版《简爱》。
她看的书多，但基本是从图书馆或者同学那借的，自己买的倒是没有多少。
沈观儒摸清喜好才送的，这本是她想要许久的。
生日是在年家办的。
外婆睡得早，不到八点就回去了。
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夜色静谧，花香浮动，月色泠泠。
年初柠忽然提议到：“我们去看海吧。”
沈观儒自是没有异议的。
这次车骑的很慢，因为车篮里装着东西，沈观儒不清楚是什么，只听见瓷器碰撞的声音。
海边之夜静阒无声，唯浪花起伏。
袋子被剥开，年初柠将东西拿了出来——一坛酒和两个酒杯。
酒坛刚开便闻见一股清香，让他不由想起年家庭院那株桂花树。
清酒斟满，倒映出云月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沈观儒就着朦胧月色看向年初柠，二人喝了一杯又一杯。他酒量不错，没醉。反倒是最先提议的年初柠看上去醉的不轻。
其实她也还清醒着，只是喝酒易上脸，像醉鬼。
“沈观儒，”晚风将了话语送入耳中，“我把我的生日愿望送给你，由你来许愿，好不好？”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周身萦绕月亮的色彩，眼里是流动的蜂蜜。
莫名的，他闭上眼，双手紧握在胸前依言作许愿状。
愿年初柠永生安乐顺遂，无病无忧。
年初柠问：“许好吗？”
沈观儒回：“许好了。”
风很大，浪花一层又一层，月亮高悬不落。
年初柠不知道他的心愿是她，正如沈观儒不知道那坛酒是她的女儿红。
次日，沈观儒就要回到S市收拾东西。
开学那日，沈观儒特地来的早，提前放好东西熟悉好地形，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年初柠。
沈观儒的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就比如说即使自己跟年初柠不在同一专业甚至隔了半个校区，只要课程时间不冲突，就会乖乖来等她下课。
二人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年初柠最近发现沈观儒在躲着自己。
她不是什么主动的人，问了几句察觉对方不欲多说，便没了下文。
直到亲眼看见沈观儒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的很开心。
原来不止对我这样啊。
年初柠想。
她知道沈观儒不是那样的人，但心里还是克制不住的泛酸。
在对方看见她朝她步来时，如梦初醒般落荒而逃。
是了，如梦初醒。
你太贪心了年初柠，她对自己说，美梦应该醒了。
泡沫破裂，回忆在迸溅出的炫彩中重演，最后只有淡淡水痕。
躲人的变成了年初柠。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国庆假期。十月三日是年父生日，年初柠自是要回去祭拜，沈观儒要看看外婆，也跟着回去。
饭桌上，二人格外的沉默，外婆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年初柠走后将外孙扯了过去。
“你跟小柠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她生我气了。”
沈观儒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外婆以为是小情侣闹了矛盾，为他出谋划策了一波，让他好好哄哄人家。
临近假期结束，沈观儒敲响了年家的大门。
“一起去走走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年初柠又想着借这个机会直接讲清楚，给夏天画上一句完美的句号，于是点了点头。
又是熟悉的海边，但这次无酒。
走了一段距离，沈观儒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那个女生真的是我表妹，”沈观儒之前就给年初柠解释过，“还有你之前的桃花都是我掐的，但我这是合理竞争，消灭情敌。”
闻言，年初柠停下脚步。晚风撩乱了她的发丝，眼里是沈观儒从未见过的正色疏离。
“沈观儒，我躲你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我们之间不合适。”
见对方想开口，年初柠紧接着说，没给他机会。
“你先听我讲，我这个人很敏感，但也会伪装，没多少人能看出我的心思，但是你可以。跟你当朋友的这段时日，应该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记忆之一了。”
“可我对你动心了，早在我们初遇的那天，你跟我说‘自己开心就好’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因为家庭，从小到大我遇见最多的就是大人们怜爱的眼神以及一句句“懂事”。于是我一直带着这个面具，以至于时间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其实你很好，像向日葵、像个小太阳，比我这个虚假的真实多了。”
你像一阵风，吹动我素黯夏天。
“但沈观儒，我无法再接受一次分离了。我母亲的精神病是遗传的。”
这两句毫不相干有些突兀的话，沈观儒听懂了。
说完，年初柠垂下眼，泪在眼眶打转，强压下哽咽，为自己这段话结尾。
“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谢谢你赐予我难忘夏天。”
她朝少年鞠了一躬，泪滴在沙滩上，晕开深色。她忽而有些庆幸，夜色昏暗，他看不见自己的丑态。
直起身的下一秒，她转身欲走，却猝不及防撞入温热怀抱。
沈观儒的胸膛宽厚，年初柠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胸腔共鸣，以及头顶上传来的一声叹息。
“年初柠，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好好听着。”
这是认识他几个月以来，年初柠第一次听沈观儒这样强硬语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俯下身，让视线与她的齐平，两相对视，恍若回到初遇那晚。
“你很好，我也很好，所以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说我像小太阳、像向日葵，可这些仅限于你。”
因为想接近你，所以故意表现。
“之前也有人追过我，男的女的都有，但我没谈过恋爱，我第一次感受到喜欢就是见到你的第一眼。”
觉得你澄澈琥珀色的眼睛像蜂蜜。
“年初柠，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的心就告诉我——就是你，这辈子就是你了。”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我这人六岁看隔壁邻居哥哥弹吉他，喜欢上了吉他，现在也还是喜欢；幼儿园喜欢数学，即使高中数学这么摧残人，我也还是喜欢；小时候捡了一只小猫，我每天都在负责承担一位铲屎官的责任——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会专一，我有责任心。
“所以年初柠，我们不会分离。关于精神病，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个概率问题，大不了以后结婚我们就不要孩子，反正婚姻的意义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我喜欢的只是你，孩子这些不过是对你的爱屋及乌。
“就算以后你真有病，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好了，你就当我的小疯子，我心甘情愿。”
爱不会让人后悔。
告白的场景与沈观儒先前跟表妹预计布置的不一样，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与年初柠喜欢的古典乐。
可浪花声配上二人心跳是最好的乐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