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屏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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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正在午休，沈父沈母前两周就回去工作了。
他们轻手轻脚的，房间内静悄悄的。换好衣服后，沈观儒拿出游戏机，为了不打扰外婆，二人决定去年家玩儿。
这是沈观儒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正式踏入年家。
年家是是属于农村一层小院的户型，庭院里种着许多花草，长势不错，还有一棵桂花树。进了客厅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青柠香，与年初柠身上的味道一样。
将游戏主机插入HDMI接口后，年初柠见上面拳皇的标识眼熟，就选了这个，沈观儒本来就是因为她才想玩的，自然是都依她。
虽然她平时不接触这种游戏，但胜在人聪明，上手很快，再加上沈观儒有意无意的放水，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
最后还是外婆一通电话，叫他们去吃饭，两人这才堪堪停手。
饭桌上，见自家外孙眼睛都快粘到人家小姑娘身上了，温阿婆那还不知他的心思？玩得近，她自是开心的，可心里却又有隐隐担忧。于是在沈观儒照例护送完年初柠回来后，婆孙俩进行了一场谈话。
沈观儒一回来就见外婆坐在沙发上不断叹息。
“怎么了您老人家？”
“外婆年纪比你大，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你实话告诉外婆，是不是喜欢人家小柠？”
语落，沈观儒耳根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颈，小声嘟囔了句“有那么明显吗”，然后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答复的温阿婆又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带着几分忧思。
“小柠这姑娘人好心善，但也着实可怜，外婆看得出你喜欢人家，但外婆也希望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人家，不要惹她伤心。”
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家外孙，只是年初柠这孩子经不起再一次分离了。
沈观儒闻言没说话，沉默地“嗯”了声。
接下来的时日他和年初柠还是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因为那番谈话有什么改变。这些外婆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这个外孙是认真的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过吧，她想。
最近海边开了家餐馆，新业活动办的红火。沈观儒是个爱凑热闹的，拉着年初柠去了。
里面已经没了位置，所以他们在外面选了个位置坐下。
夏季天黑的晚，远方的海平线与即将昏暗的天际连接在一起，周围是昏黄的灯光，餐馆的驻唱坐着高脚凳在中间空地用吉他弹唱着情歌。
沈观儒把手机递给年初柠，“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她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全是自己爱吃的，不禁有些错愕，抬头就跌落对方带笑双眸。
“看你每次吃饭时候总是很少夹，明明自己也很喜欢吃啊。”
年初柠突然有点想哭。
因为母亲的病，父亲没空照顾她，于是将她送去了托管幼儿园。幼儿园里的饭菜都是送到班里的，大家喜欢吃的菜都是那几样。
有一次，有道糖醋排骨特别好吃，她没忍住多夹了几次，于是就有别的小朋友跟老师告状，说她独吞。
但她没有，其实她也就多夹了两块。
她想解释，可一张口那个小朋友就嚎啕大哭起来，说自己的肉全被她抢走了。
于是老师批评了她：“人不可以这么自私的，你吃完了别人吃什么？”随后就让她把自己所有的糖醋排骨给那个小孩。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自那以后遇到好吃的菜，她总会只吃几口，确认没人吃之后才敢再多加几筷。
年初柠的眼睛里已经隐隐约约还有了泪光。
“谢谢。”
谢谢你照顾了我那么多。
沈观儒笑了，起身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年初柠，你喜欢什么就多吃点，不用着迁就别人，我说的不只是吃食。”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菜上齐后，沈观儒带上手套剥虾，剥完满满一碗后自然而然地递给她，动作行云流水，很是熟稔。
过了一会，音乐声停了，目光齐齐向中心看去，是活动开始了。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个店呢是情侣餐馆，”听到这句话的年初柠将目光移向沈观儒，却只见他染上一抹绯色的耳根和下颚分明的侧脸，“为了庆祝本店开业，在场消费通通八折，而如果有愿意上来表演才艺的，为大家添彩者，五折！诸位有谁愿意的吗？”
年初柠心中有种预感。
果不其然，沈观儒高举手臂，还晃了几晃。他们做的位置离得近，想不注意到都难，全场的目光转而向他们看来。
“OK，那就有请这位小帅哥上台吧。”
讲实话，她还没有听过沈观儒唱歌，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虽然他是花孔雀开屏，但肯定还是要有点实力在身上的，否则到时候翻车了多尴尬。
他从刚刚的驻唱那里借了一把电吉他，低头试音，修长的手指随意扫了扫，低垂的眼眸，被风吹起的白色T恤，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与蛊惑。确认没问题后调整了一下麦的位置，因为他是站着弹唱的，所以还要拉的再高些。
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开始了表演。
吉他的声音响起，开头的节奏有点急促，却又似缓缓到来，带着一种宿命，每一个节拍都透露出自由。
“La fanfare frémit au carrefour de ta forme
Martellant sa poésie diforme
C'est l'eau de vie dans la sève, la conscience qui s'achève
Témoin de ta vision, auditeur de ta prison”
少年的法语发音很标准，沉浸在音乐中，风撩乱了他的发丝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一直看向一处，始终不变。
年初柠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躲开对方的眼睛，却像是沉溺在海中无法挣扎，眼睁睁看着汹涌的感情将自己吞噬。
“Et quand tu briseras ta cage
On ira à la foire
……
Tu manques pas de courage
Alors viens jouer dehors
Alors viens jouer dehors……”
唱到最后三句时，年初柠突然觉得周遭无人，阔渺天地间只剩他们，在世界的尽头流浪。
她能听得懂法语，因为沈观儒教过她些，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比较感兴趣，所以她清楚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
有一瞬间她觉得他不是在唱歌，而是又一次看穿了她的内心，隔着人世，伴着起伏海浪声与自己对话。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听见了沈观儒的声音将翻译念了出来，像是蛊惑和诱导。
他说。
“你并不缺乏勇气，
所以向外迈出那一步吧，
所以向外迈出那一步吧。”
等她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然下场，掌声热烈经久。
他回到她身边，眼里放光，像只期待被主人夸奖的大狗狗一样盯着她。
“我表现好吗？”
年初柠笑了。
“好。”
好到……你是我见过的，独一无二的明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屏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