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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五、想要情人 ...


  •   张海潮眼看自己短期仕途无望,原来的工作劲头大受影响,时间和精力变得超级宽裕,便想着再到钱途上去闯荡。此外,他也确实因为打架赔偿而元气大伤,他是个貔貅,在意识里无法接受账户上出现窟窿,当财产缩水时,他便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要补上。

      正当张海潮为自己账户上的窟窿发愁时,一个人的出现让他看到希望。这人就是那个传说在2015年炒股挣了两百万,后来请假回家的传奇职工。他请事假两年,超过了规定期限,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回单位上班。返岗后,他要到综合管理室报到,张海潮因此得以见到传说中的“股神”尊容。他人中等身材,一身休闲装束,还算得体,为人客气,面容却是白皙憔悴。在大办公室等候办理返岗手续期间,张海潮对他客气,问他喝茶还是咖啡,他说都不用,张海潮还是给他泡了招待绿茶,他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张海潮把他让回招待区的沙发里,说:“早就听说有这样一个人,15年半年在股市赚了两百万,一直听人说,却从未见过真神。”

      对方解释道:“哪有,都是别人瞎传,领导千万别信。我老婆患有抑郁症,15年变得愈发严重,成天要死要活,逼得我没有办法才请了假,要不然怎会放弃一年十几万的工资不挣?”

      张海潮笑说:“得抑郁症是事实,炒股挣了两百万也是事实。”

      “哪有哪有,没有那么多,都是谣言不能信。”对方赔笑。

      只要你相信命运,命运就一定会在最恰当的时候不失时机地点醒你,只不过有时是叫你上去天堂,有时是把你送下了地狱。就在张海潮最需要的时候,这人的到来似乎点醒了他,因此,他重新拾起了对股票的兴趣。

      闲聊一阵,张海潮便开始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脑上密集搜索,认真研究,虽然炒过股,但他却对各类指数仍然丝毫不懂,对其中含义更是两眼摸黑。可曲线处于低点他还是能够看出,他也懂得网上说的触底反弹。他看了看,几乎所有股票都在低点,大盘也在低点。此外,他还看出,自五月份以来,A股有了上升的趋势,很多个股数据也好看了许多,虽然很难看到强劲的反弹,但还是表现出了缓慢复苏的态势。这是张海潮的判断,也是来自网上的分析。于是,他从中看到了希望,心情更是愉悦了很多。

      张海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这天这样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到大办公室闲逛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主任今天很是高兴。

      大办公室女人居多,平时就好没事儿八卦。张海潮进去之前,一帮人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七嘴八舌议论着这个被叫回来上班的“股神”,见有人开门,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张海潮其实想听他们讨论这位传奇人物,特别是想借着讨论这人讨论讨论股市,对于刚刚研究之后的结论他急切地需要有人给予认同。办公室这些人大部分都经历了2015年的大牛市,有的人小富即安,有的人折戟沙场,有的人血本无归,但没有听说谁倾家荡产。张海潮很容易便从聊人的话题引到了股市的话题上。有人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还赚了点,到后来买什么什么跌,卖什么什么涨,直至将赚到的钱亏完,又亏了好几万,才不得不认栽并承认自己玩不了股票;有人说牛市8年一个轮回,历史有据可查,虽然近期见到了小阳,但当前绝不是入手的最佳时机;有人认为股市考验的是智慧,只要从中找到了规律,赚到钱还是比较容易,只不过,自己到现在也没找到其中的规律。张海潮听办公室一帮人讨论了一个上午,直至下班,他只愿意选择性地接受最后一种说法,他不断引导,希望所有人都支持这一说法,仿佛如此,股指就会如他想象的那样,走出一条漂亮的上升曲线。

      当天下午,张海潮就向分管财务的副主任咨询,他记得一次办公室闲聊时对方曾提到过一项手机操作的贷款业务。当时分管财务的副主任说这项业务在手机APP上即可办理,利率低,到账快。张海潮咨询结束,他便借口回宿舍悄悄操作。果然,轻松贷到三十万,并且一年利息只有一万多。张海潮考虑,以自己的收入,这样的利息还能接受,况且,投入股市,只需要百分之五的上涨,便能抵消掉利息的总和。这百分之五,他有一年的时间和机会。并且,他印象里的百分之五,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操作。

      张海潮目前还没有选好股票,但有一笔账还是可以算清楚的,他手上有十万,加上贷款的三十万,以目前的股本,不论什么股票,他只需要有20%的涨幅,就可以挣回打架的赔款。如果有30%的涨幅,那将有四万的盈利,如果翻番……张海潮又沉浸在了对于简单算术的幻想中。

      张海潮经过认真研究终于选好了一支股票,他贪心,满仓买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关注开盘收盘又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就像早晨要开早会,晚上要开晚会一样。每天,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涨幅,他都会在收盘时轻松愉悦地端上咖啡闲逛。但是,每当产生百分之零点五的跌幅,他便会抓耳挠腮,焦急地期待第二天开盘。就这样,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半年时间,他的股票很好地走出了一条上升曲线,27个点,张海潮稳握掌中。

      半年里,张海潮又利用休假回家的机会虔诚地绕道上了一次五台山。因为他听说,烧香拜佛至少要连拜三年以示心诚,特别是他与书记不睦,他工作不顺,他喝酒后意识不受自己支配而打架赔钱,他将这些与自己第一次上五台山时不经意间表现出的不恭联系起来,他更加认为是菩萨有灵,因此惩罚于他。

      很快,半年过去,2017已经结束。张海潮回首自己过去的一年,他的仕途是不顺的,甚至走入了低谷。事实上,上天对他还是有所眷顾,只不过他并不满足。

      2018年2月14日是情人节,也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九,不出意外的话,晚上的例行生产会是农历新年之前的最后一次生产会。到了年三十,除了关键岗位,已经很少有人会在办公室露面了,除了极负责任的干部,已经很少有人会出现在生产现场了。

      晚上班后会结束以后,张海潮又把办公室仅剩下的几个人留下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会议就一个内容——过节。他先代表男同志给在场的女同志每人送了一支大红色的玫瑰花,又给每个人发了一盒巧克力,情人节就算这么过完了。自从张海潮当上主任以后,几乎每个可以表示出特殊意义的节日里他都会送出有象征意义的礼物,妇女节送过丝巾和鲜花,端午节送过香包,七夕送过小摆件,情人节当然也不会例外,因此办公室美好和谐的气氛得以维持到现在。每一次办公室送出小礼品后,女人们都最是会欢呼雀跃一番。张海潮享受着他们欢呼雀跃带给自己的满足,真情实感也好,溜须拍马也罢,这是团队建设的需要,即使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开会的第二件事是研究一下除夕夜办公室留下这些人怎么过。员工餐厅肯定会准备会餐和饺子,可是晚上呢?跨年呢?总不能院子是冷清的,楼道是冷清的,就连宿舍都是冷清的吧。询问了半天办公室需要搞一些什么样的活动,最终也没有人能积极地提出建设性的建议。最后还是张海潮提出,自己寝室刚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值守,便由他采购一些速冻饺子、小菜和零食,再采购一些酒水,邀请有兴趣的同志们到自己的寝室一起吃喝玩乐,一起跨年。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新旧交替的日子。十点多钟再起床是一年当中难得的一次放纵。起床以后,收拾停当,张海潮就要抓紧出发了,他还要为晚上的跨年做一次采购。走之前,他习惯性地到办公室转上一圈才能够安心,这是长时间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其他的主任是以出现场为主,甚至很少到办公室,以至于办公桌上往往会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他不行,宿舍、办公室,是他的两个根据地,相比之下办公室甚至可能比宿舍还更重要一些。从四楼到二楼,甚至他都已经走在二楼的楼道里,居然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空旷的楼道里甚至能够映出皮鞋触地的回响,往日的热闹在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戛然而止。办公室里还剩下闪着屏的电脑在值守,只是有人为了把内部通讯软件挂在线上,让外人知道有人还在坚守。站在门口,偌大的办公室是空旷的,即便他知道这就是事实,可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惆怅。没有人把这里当家,这里也的确不是家,即便这里再热闹装点得再繁华。

      下了楼,走出门厅,他突然发现,这孤零零的、在满是民房的街道上甚至有些突兀的机关院子已经被临时装点得与往日不同。除了各个门口都新增了一幅幅红底黑字象征喜庆的对联外,还沿着楼面从上而下铺陈出十几串大红灯笼,它们摇曳在风中。为数不多的几棵树上乱糟糟地缠绕着白色塑料皮保护着的灯带。就连斜对着大门的那个大石头前也被安放了两盏崭新的方形射灯,它们互相对应,直视着石头上两个已经朱红脱落的灰蒙蒙的大字,到了晚上会连着这大楼都被照得灯火辉煌。整个院子没有见到一个人,只有那悬在大门上方的两个灯笼,在昏黄的阳光里迎着凛冽的风瑟瑟发抖。及至机关三年,没有了忙碌和希望的张海潮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单位的荒凉,触景生情,他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原来和这单位一样。

      县城的场景却截然不同,各种货摊沿街摆放,大街小巷人头攒动,人们喜悦忙碌,加紧采购,准备用半天的时间将所有货物搬运一空。

      张海潮跑东跑西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采购齐备。此时小贩们已经收摊,留下满地狼藉,只有清洁工们还在抓紧清理,还世界以整洁。张海潮打电话联系出租车将自己载回,回到了那个院子,世界再一次变得灰黄。

      这天下午,张海潮又将宿舍仔细收拾一遍。他将舍友的东西归置到一起,免得别人休假回来发现异样。他将卫生认真清理了一番,将每个桌子、床头柜,甚至窗棱、卫生间的梳妆镜都擦拭了几遍。直到在他眼里整个宿舍已经焕然一新,甚至能够给外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他才终于停下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用两个床头柜在两个床中间的空地上合并成了一个简易的小桌,是一个能够轻松围得下6个人的小桌。他拿出了中午在超市采购的一些零食和简单的菜品,放在一次性的餐盘里,紧凑地摆满一桌。随后又摆上白酒、红酒和几瓶啤酒,就如一个大家庭聚餐一般隆重。

      一切准备停当,张海潮拉了一个临时的小群,把办公室里留下值班的青年男女拉进来,然后又在群里发出了一起跨年的邀请。很快,群里就有了回复。有一个人说谢谢主任邀请,说他接了媳妇一起在单位过年,不便再参与集体活动,请大家谅解。还有一个人也说谢谢,可她身体不是很舒服,准备早早就钻进被窝,张海潮知道女人的不舒服男人不便问,只能选择尊重别人的隐私,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另一个人说晚上还有与一大家子视频拜年的任务,不准备再来凑热闹,祝群里人春节快乐,还在群里发了红包。张海潮的盛情被泼了冷水,凉掉半截,看来自己精心准备的跨年夜活动只是理想,只能化作泡影。他只得无奈地掀了掀已经摆放到桌子上盛满水的电磁炉盖子,捏了捏悬挂在窗户外面的速冻饺子,再重新欣赏下整洁的宿舍,然后躺回到床上,想想该怎样剩自己一个人度过无聊的春节。

      七点半一过就进入了春晚时间,电视上闪过的是央视转过来的各地喜迎新春的节庆场面,那是礼花隆隆的热闹,是花灯耀眼的喜乐,是举家团圆的和谐,是普天同庆的祥和。

      无奈,他只能拿过马札一个人坐在简易餐桌的后面,准备独自享受丰盛的晚宴。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就应该甩掉烦恼,丢掉杂念,他想到要开一瓶酒,便没有过多斟酌地拿过了一瓶干红,打开之后直接倒进了为茶水而准备的直升杯里。他又想到那句“生活要有仪式感”,于是又郑重地把桌上的菜碟聚拢一番,然后夹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呷一口红酒,顺流而下,任酸涩充斥鼻、喉。

      在物质富足的生活里,再怎么美味的食物都没有办法像饥荒年代里的一片红薯干那样,切实地勾起人们□□上那种对食物本能的渴望。人类生活居然遭受了食不知味的困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海潮已经快要将一杯红酒喝完,虽然一杯不会把张海潮怎么样,但要将300毫升的量一口一口地品下去也是需要时间的。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九点多,时间并不晚,但也不算早。在机关公寓里白天都极少会有人相互串门,都是房门紧闭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更何况是在晚上,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借东西的就是来临时问个事情,说几句话就会走。他不假思索,便去开门,因为房间暖气充足,他甚至没有披挂外套,只是穿了一身得体的藏青色秋衣秋裤,这种装束在宿舍里比家居服还要舒服。门外是同办公室一个姑娘,见门打开,便直接大方进入,毫无羞涩,也无做作。她进门就诧异地问道:“其他人呢?就你一个?”显然她是来跨年的,她简单泼辣,让人对她的动机产生不得半点怀疑。

      姑娘绕了一圈却不知道该坐哪里,便直接坐到了床上。张海潮只得抓过一个马札,让她坐到自己的对面,一面解释说大家晚上都有自己的安排,一面询问她喝哪一种酒,而自己却不自觉地也给她倒了干红。

      重新坐定,张海潮才再有空闲审视面前的姑娘,她一身睡衣装扮,头发披肩,应该是刚刚洗过便来房子凑热闹,穿这种衣着在楼道里乱窜在机关公寓楼里已是不鲜,见怪不怪。

      问题在于人心并不空寂,人有思维。一男一女,年纪轻轻,各着睡衣,关起门来,几口酒几口菜几句话下来就让人感觉到异样,张海潮甚至察觉到这姑娘的出现有了那么一点点暗示的意味,想及于此他开始感觉浑身拘谨。他想,假如这时候自己顺水推舟,也许就是一番云雨之事。可是,他敢吗?他想当然地不敢。如若云雨,他们之后必然在地下建立一种从□□到感情的亲密关系,就目前情况来说,两人都知道婚姻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那么这种地下关系合适么?必然是麻烦缠身后患无穷,她必然成为自己在办公室无法掌控的一个拖累,即便他知道,在单位里,混乱的男女关系已经很多并且太过正常。

      想到这里,张海潮起身,去开了宿舍的门,他把门敞开,将整个宿舍暴露在过路人可视之下,即便无人,但两人的所有行为已经变得正大光明。

      然而,姑娘走后,藉着酒精与荷尔蒙,张海潮的心底又透出那么一丝丝懊悔,他想着紫红色的绸布睡裤遮挡下的翘挺的屁股,他也想着有此屁股的人弹性十足的年轻躯体,懊悔的既是□□没有得到满足,也是白占的便宜没有占到。这无疑是一场可以白占的便宜,是送到嘴边的肥肉,现在想想,他完全可以发展她为情人。他怕什么?他养下她,要付出什么呢?什么都不需要,他竟丢掉了一个免费的泄欲工具。

      这一刻,什么都还没有的张海潮竟然想起了情人,想到了玩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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