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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宅 雨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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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顺着屋檐流淌而下,在地面纷纷碎迸。水珠携着红色灯笼的光,在院子里宛如萤火虫一般,跃飞跳动。
这是一座老宅,年久日深,墙角生满杂草。台阶上尽是青苔。
在主屋的厅内,一只通体白色的狐狸正蜷缩着。
看其状态,应该是在睡觉。
此时屋外的雨声更加急切,噼里啪啦地砸得屋顶似要坍塌。
风声很紧,刮得院中的桂树倾斜欲倒。
忽然,整个宅子里的红灯笼齐齐熄灭。
在暴雨中,这座昏暗的老宅更显诡异。
“吱呀~”
侧屋老旧的木门自己开了。
在里面,一个老道盘腿坐在屋正中。
漆黑的空间里,他陡然睁开双眼。
眼眸中射出两道红光,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主屋厅内的白色狐狸倏忽睁开双眼。
它的眼珠子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整个宛如红宝石一般。
“他来了?”
白狐狸口吐人言。
此时,它已经站在门口,注视着侧屋的老道。
“来了。”老道淡淡说道。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撞开。
一只狸猫前肢离地,如同人行一般走了进来。
“得手了吗?”站在主屋门口的白狐狸问道。
“得手了!”狸猫开口答道。
此时虽然暴雨倾盆,但这些雨并没有淋到狸猫身上。
它自身产出的无形气机,直接御开了雨势。
“这就是秘骨?”
白狐狸这时看着狸猫爪子上,悬浮的一块骨头,惊喜地问道。
“对!状若象牙,体刻离火阳明纹。植入胎子躯内,授以大轮一字咒。随岁月迁变而持咒不断,十二载可成秘师。”
狸猫娓娓道来。旋继将白骨隔空投给老道,开口说:“易骨之法,道家独有。交给你了。”
老道看着飘飞而来的白骨,目光一定,白骨当下止住,悬浮在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妇人。
她挺着大肚子,看着周围漆黑一片,心中紧张惊惧。
“无意打扰!雨停即走!”妇人恭敬地对着这座宅里头说道。
然后,她加快脚步,从院里走进了主屋厅中。
就在她跨入屋内时,白狐狸与她互相透体而过。
她是凡人,看不到它。
应该说,她看不到灵体。
白狐狸,狸猫,老道都是灵体。
此刻,这两兽一道人,皆注视着妇人的肚子。
“天意如此!”白狐狸这时说道。
老道则是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妇人。
那白骨像是意会到了一样,飘进了妇人腹中。
“哎哟!”妇人突然吃疼。旋继抚摸着肚子,笑着说:“乖!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原来是白骨入腹,进入胎儿体内,导致胎动。
不过,妇人看不见的是,她的肚子上面此刻红光萦绕。就像一层雾气。
这红光是白骨的内蕴能量,附在胎儿的脊柱上后,也在滋养改善胎儿的先天状态。
所谓先天,指未出胎之前的人,所携带的前世业力。这些业力或令其聪慧,或愚笨。或躯体有缺陷,或眼耳口鼻强于人,或低于人。或不惧疾病,或携带疾病。
种种成因,皆在前世积累的业果中生根发芽。
这妇人的胎儿其实很平常,身体康健,四肢有力。体内血气旺盛,不似携疾投生的人。
倒是经由这白骨改善,本在娘胎中应该闭合的双眼,自动睁开了。
他眼神清亮,目露红光。
只是头顶上跳动的穴道未封闭,意识还处于先天状态。
只待出生,成长到一定年岁。头囱封闭,开始发音以后,便是后天状态。
这时,能学能看,知表达,晓痛乐。
“这白骨在疗养母体!”
它们仨此刻已经站在妇人的身边了。
白狐狸看着泛流的红光在滋养闭眼养神的妇人,旋继嘴中吐出一道烟雾,飘向其肚子。
突然,妇人肚子上萦绕的红光瞬间聚合,形成一团气,攻散了白狐狸吐出的烟雾。
“秘骨已经有护主意识了!”白狐狸血红的眸子看着那团气说道。
这时,老道走近前,念了一段咒语。那团气才恢复如初,继续泛流在妇人的肚子上。
“这是最后一根秘骨了。希望这次能够成功!”老道叹了口气,说道。
白狐狸这时跳上桌子,仰头看向那张壁画。
画里是个枯朽的老僧。他盘腿坐于枯树之下,双目紧闭着。
“希望他的传承得以延续!”白狐狸说道。
这时依靠在一旁椅子上的狸猫说道:“老僧寂灭之后,秘术师很久没有出现在世上了。”
“是啊!那群鬼魅,也只有秘术师能够真正降伏!”白狐狸这时从桌上跳了下台,围着妇人转了一圈。视线则是不离肚子。
老道的目光也一直在妇人肚子上,只见他开口说道:“希望此子能成!”
这仨说罢,凭空消失。
只留下已经沉睡的妇人。
妇人是靠在厅内的一张长椅上。
她是因为外出寻夫,跋涉至此。
山路本就不好走,加之暴雨。她更是神乏力疲。
本来想着小憩一下便离开,没成想,已经沉沉睡去。
也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是个男人。
他披着蓑衣,戴着笠帽。匆匆跑了进来。
一进厅内,他便看到了妇人。
“大姐!”男人走近前去,轻声喊道。
显然,他们二人相识。
妇人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从睡眠中醒过来。
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蓑衣还在滴水的男人。
“二弟!”妇人惊喜地看着他。
男人这时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在这里?”
妇人闻言,眼神一黯。说道:“前些时日,一队商人要入城进货。偏偏来时陨了几名工人,所以在村里招了些。”
“你姐夫听说了,便主动报名了。可这一去,已是数十天不见人归!”
男人皱眉道:“这是什么情况?就没人带话回来?”
妇人摇了摇头,说:“村里凡去者,皆未归。我随同村几个妇女一路寻来,却失散迷路。我则是一个人摸索到这古宅中的。”
男人思考了一下,说:“大抵是出城期又改动了。最近城外出现鬼魅,城主派出不少异士出城降伏。我也是领到文书,专门出城的。”
妇人闻听此言,心中不免担忧起来。面露愁容地说道:“也不知道他此时如何?是否遭遇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也是笠帽蓑衣,脚上却是穿着官靴。
“真晦气!刚出门,便下这么大雨。”这人边走边抱怨,一会儿便入了厅内。
“你们是?”
此时他的蓑衣上滴流着水,将脚下一片全部打湿。
妇人看着他脚下的一片水渍,生了同苦之心。急忙喊他道:“官爷!暴雨凉身。这边略微要暖和一些。”
其实,妇人最早进来之前,便感觉到这长椅周围的不同。
外面凉飕飕,这一块儿却是宛如阳春。
她那二弟适才进来时也是那官爷的状况,这才聊了几句,他全身已经干透。
“嚯!好暖!”官爷走近,顿时宛如进入暖房一般。
这时,妇人站起身来。对他行了一礼,旋继问道:“官爷可是城中来?”
那官爷瞅她大肚子,急忙双手做势,口中连道:“您快快坐下!”说罢,他回答道:“刚出的城。只因城内有批商队在城中杀人越货,我奉衙老爷之命,前来调查。”
“这不!一路追踪至此,忽然骤雨倾盆。追又追不上,只能眼见得那群人消失在前方树林之中。”
“可是穿着紫袍的一队商人?”妇人急切问道。
官爷点头称是!
“可曾见过一名头系浅蓝巾,身穿斜扣青色衫,脸上有道疤痕的男人?”妇人继续问道。
官爷回想了一下,答:“未曾见过。因皆蒙着面。头系浅蓝巾的倒是有一个。”
“官爷可知他们去往哪个方向了?”妇人急忙起身,满脸着急。
“大嫂!您这是?”官爷对她的举动显得有些诧异。
一旁的男人这时开口说话了,只见他抱拳一礼,说道:“官爷勿怪!这是我大姐。前些时日,我大姐夫随商队进城,一直未归。这才寻了过来。”
“原来如此!”官爷点了点头。同时,也应该是觉得腿酸,朝一旁的椅子走去,坐了下来。
而此时节,他感觉全身已经彻底干透。整个人也舒泰许多。
“望夫之心,我理解!”他这会儿又将笠帽和蓑衣脱了下来,露出一身紫黑色的官服来。
“只是!这队商人并非我朝人。如今惹事逃窜,尊夫可能凶多吉少。毕竟,逃亡途中,自己人是最信得过的。他们指定会排除异己!”
这官爷话说得直接,但句句在理。
妇人闻言,眼神顿时黯淡。心中掀起巨浪。
想来夫妻二人依农而活,虽然拮据,但也算美满。如今横生枝节,去人难归。她一时觉得生活没了盼头。
坐在一旁的男人见及,急忙安慰起来。
也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官爷闻声而起,拔出腰间宝剑便往屋外行去。
只见得两个人影在暴雨中撕打互殴。
初时觉得这二人手段平常,与百姓斗殴无差。
直待其中一人突然张开大嘴,嘴宽超过常人,好似兽口,足有浴盆大小。
那人大嘴一张,将对方的脑袋直接咬断,接着吞食而下。
“鬼魅!”妇人边的男人惊呼一声,直接拔出佩剑,手掐法决,在剑身上附了一道紫光。
然后,他飞奔到那鬼魅身前,与其搏斗起来。
官爷乃是一般武人,鬼魅之事他自然见过。心虽不慌,但上前真动手,他只能是个累赘。
“没想到!还能遇上异士!”官爷看着男人矫健的身手,以及异光附体的奇特,心中一阵仰慕。
与此同时,男人在与鬼魅交手几回后,直接趁对方一个空挡,一剑刺入他的大嘴之中,并贯穿了后脑。
这鬼魅应声倒地,登时化作一摊血水。
“好手段!”官爷称赞道。
男人收剑走来,冲他微微一笑。说道:“鬼魅分四级,石铁铜金。此物仅是石级鬼,一般我们这种异士,容易处理!”
官爷拱了拱手,笑而不语。
因他心知,这类异士一般不愿深谈此事。
“建文兄!速拦此鬼!”
就在这时,屋上空突然响起一声。
然后便见一绿一紫两道光影,如流星一般,划过长空。
男人见及,急忙抽剑。转身对官爷说道:“烦请您照看家姐!我去伏鬼!”
官爷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仁兄放心!我定当护佑尊姐安全!”
男人投之感激目光,只一个飞身,整个人化作紫光升空,追那两道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