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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Three 她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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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站在客厅里。
比起刚才,她更加局促。
因为她身上透着脏,明眼人都能看到的脏。
季桑慈就站在她旁边,不知是不是季桑慈站在她身畔,她心里有了些寄托。
“东西呢?”沈延扫了一眼沈朝,看向沈嘉落。
沈嘉落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丢了。”
她吹着自己刚做的美甲,又伸出手欣赏,心中觉得简直完美。
她将这场谈话完全当成了儿戏。
“沈嘉落,我看你是越发胆大了,是不是我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沈延见她一副嚣张的模样,气息沉了下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看,仿佛真的提上了怒意。
沈嘉落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
“您宠我?我哪敢啊,这私生子一个一个的往家里送!”
“知道的是您在外风流快活,不知道还以为我妈没死呢!”
她语气凌厉,眼眶中却浸着泪。
沈延被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沈嘉落连说几个好字。
沈朝这才知晓。
沈嘉落,是原配妻子生的孩子。
而她,不过是一个……私生子。
她垂下视线,咬了咬唇。
说的好听的是私生子,其实她不过是被父母丢掉的弃子。
没人愿意要的。
只有老太太愿意给她一口饭吃。
别墅里的气压低的实在让人胸闷,没有人说话。
季明坐在一旁,打破僵局,轻笑道:“好啦,不过是孩子之间打闹,算不得什么事,东西什么的再买好了。”
他的话,不过是让沈朝低头。
沈朝不是傻子,如何能不明白。
季明是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沈朝突然想到这句话,她的父亲大抵也是这般人,或许他也是这般想的。
季明面上带着笑,看向沈朝。
“小朋友,叫桑慈带你去买吧。”
沈清许连忙上前两步,替着沈朝拒绝,“不用了,季伯父,还是我带阳阳去买好了。”
温文儒雅,大方得体。
倒是显得沈朝小家子气,像是为了一堆不值钱的东西闹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觉的他们在给沈朝台阶下,只要她走下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她还能得到崭新且名贵的衣服,首饰……
沈朝目光轻扫过这几个老狐狸,就连沈清许……都在利用她。
她该怎么办……
季桑慈皱眉,出声反驳。
“爸。”
“你怎么能随便替人家做决定呢?”
沈朝捏紧的手又松开,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她好像,是真的想帮她。
“嗯?”季明极为宠爱季桑慈。
当众被搏了面子,却什么也没说。
沈延摆了摆手,也替季桑慈说话,“桑慈说的对,不管怎么说,小落丢别人东西就是不对。”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沈嘉落。
沈朝只觉得嘴里苦的发麻,好一个别人……
这时,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梯上传来。
“发生什么了?”
宋清从楼梯走了下来。
沈清许走上去扶住宋清,“没什么事,妈……你身体不好,还是上楼多休息。”
宋清拍了拍沈清许的手,轻瞥了一眼站在那的沈朝。
冷的很,厌恶的很。
宋清问道,“是不是她惹出什么事了?”
这个她指的当然不是沈嘉落,宋清自然不敢惹那个混世魔王。
那么在场的,也只有……
沈朝了。
突如其来的罪名安的沈朝措不及防。
再按这么发展下去,大概所有的错都会安在她的身上罢。
沈朝觉得脑子隐隐作痛,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难道不是受害者吗……
沈嘉落冷哼一声。
她转了个身,朝着沈朝的方向勾唇一笑,“你看,你亲生母亲都不想多管你,你倒不如回你的农村呆着,当个农民不好吗?”
讽刺的意思毫不掩饰,但她被讽刺的毫无反驳之力。
沈朝觉得头更痛。
心口窒息极了,她觉得她该解释一下……
沈朝低下的眸中透着绝望,她抬头,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都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只是想……要回奶奶的牌位。”
“其余的,我一概不要。”
沈家的所有的钱,衣服,首饰……她都不要。
别墅里开着冷气,不知是哪个方位的冷风对着她呼呼的吹,刚才在外面翻找垃圾的汗早已被吹干,身上有股难言的味道。
她现在的模样,一定糟糕透顶。
老太太,我一定让你失望了。
沈嘉落听着,像是想起些什么,轻笑道:
“噢,你说那个牌位。”
“烧了。”
“谁知道你带进来的是哪个孤魂野鬼的……”
还未说完的话就被打断。
季桑慈原本温柔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沈嘉落!希望你学会尊重。”
沈嘉落怔住,站在那不再说话。
沈朝没有想到的是,打断沈嘉落话的人。
不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母亲,而是一个陌生到第一天才见面的人。
悲哀吗?
沈朝问自己,她想是的,她生来好像就不受别人的喜爱。
……
沈嘉落终是扛不住眼神的威压,这才说出:“我把东西交给吴妈处理了。”
“我把小姐的东西都放在杂物间了。”
吴妈有些胆怯,生怕主人家怪罪,她连忙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入目的,是破旧的行李箱,散落一地的衣服,和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木质牌位。
扔的人,一定暴力极了。
沈朝都能想象到,开门,拿起,一甩,关门,无需管这些物件的死活。
“阳阳,嘉落这个人嘴硬心软,我想她也不会烧的。”
沈清许的声音传到沈朝的耳朵中。
她这才知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会为一个无理的人找好无数个理由。
沈朝走上前跪在地上,轻颤的手拿起牌位,紧紧抱在怀里。
她闭眸,深吸一口气,“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拿走。”
「我们阳阳,以后一定是活在阳光下,最优秀最优秀的人。」
老太太慈祥的面庞仿佛就在眼前。
沈朝的泪水已经要落下,她又用衣服擦拭去,她告诫自己,不要再掉一滴眼泪。
泪水好像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她觉得头痛极了。
季桑慈拍了拍沈清许的手臂,轻声道:“你先出去。”
沈清许张了张嘴,看到季桑慈淡漠的神情,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出去。
她伸手将杂物间的门关上,只透进一丝光,光打在灰尘上,尘埃也有了模样。
原来尘埃也有模样。
一步两步……她靠的离沈朝近了些。
季桑慈坐在了地上,她眼睛透亮且有神,她并没有看向沈朝。
她想,没有人想把自己难过的模样给别人展露出来。
“如果真的难过的话。”
“就哭出来吧。”
她的嗓音就像沈朝脑子里催泪的药剂。
沈朝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擦拭自己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擦不完……
沈朝努力的反驳,“我不想哭,一点都不想!”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身体都在颤抖。
季桑慈又靠近了些沈朝,她带着玩笑的语气:“不嫌弃的话,就抱抱我吧。”
近在咫尺。
她身上传来的淡香充斥着沈朝的鼻腔。
沈朝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嫌弃季桑慈……
她的世界,是一片破败,一片废墟,尽管她在拼命的修复,它还是在不停的崩塌毁灭。
她被嫌弃的次数,就这样想着,脑子里都快回忆不过来了。
“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好吗?”
沈朝的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在这种时候,她还在用恳求的语气,向别人提微不足道的要求。
“好……”
季桑慈心疼了一下。
原本,并不关她的事。
但却,生出了一丝舍不得。
她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小小的背影就坐在那,生出了些许悲凉的意思。
门被彻底关上,无边的黑暗也彻底笼罩着沈朝。
会害怕吗?她问自己。
她说,会觉得安心。
……
沈朝从杂物间走出来的时候。
季桑慈和沈清许就坐在门口。
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攥住,或许,她告诉自己,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是啊,她才二十岁,她不该那般悲凉。
季桑慈听到开门声抬眸看她。
沈朝发誓,季桑慈的眼睛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眼睛,她仔细的观察着,细长的睫毛,棕褐色的瞳孔如宝石般明亮。
季桑慈好似发现了沈朝在盯着她看。
“好看吗?”季桑慈轻笑着问道。
沈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答道:“好看。”
季桑慈白皙的脸庞泛上一丝红晕。
她原来只是想挑逗一下沈朝,没想到她傻不愣登的直接说出来了。
沈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道,“季桑慈。”
似乎怕沈朝听不清,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叫,季桑慈。”
沈朝走近了些,那股熟悉的清香又沁入她的鼻腔。
“哪些个字呢。”
季桑慈仿佛有着无限耐心,拉过沈朝的手,准备一笔一画的在上面写下,沈朝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的手脏,躲闪的缩回去。
可她突然发现,季桑慈干净的衬衫沾上了污浊。
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呢?
但绝对跟她带点关系。
季桑慈叹气。
她伸出修长的手给沈朝看,哄道:“你看,我的手也脏了。”
确实,她白皙的手上不知在何时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脏。
沈朝这才任由季桑慈将手轻柔的拉到跟前,一笔一画的写下名字,手指划过手心产生一种难言的触感,很慢,却能看清每一笔,合起来便是。
季桑慈。
“好看,也好听。”沈朝面上带着些羞涩。
季桑慈又是一声轻笑。
沈朝看着,只觉得她笑得美极了。
“那你呢?你叫什么。”季桑慈问道。
“沈朝,朝阳的朝。”
“是我奶奶取的。”
女孩在说到名字的时候,眸中闪烁的是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