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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口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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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渡也站在外围,身体倚着跳杆,大片阳光照在他身上。
原本他在闭目养神,听见这两句话才微撩起眼皮,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语气就已经变得柔软:“这么可怜。”
对方用力点头:“嗯,他们都不带我玩。”
谢渡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倾身与他对视,眸中除了有些困顿外就是淡淡笑意:“那要我帮忙练习吗。”
“你不怕被我踢啊。”
“只要稍微轻一点。”谢渡说:“我都可以。”
程风额头沁出了些汗,他后退一步才敢深吸一口气,半响还是摇头。
“为什么不要?”
程风诚实地说:“舍不得。”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的都沉默了。
“我去。”贺均作为最大受害人,被迫看完了全程,他呵呵两声,心想我他妈还不如这个姓谢的。
再一想他俩本来就是一对,心里平衡多了。
夫唱夫随,夫唱夫随。
赵川凑近在他边上,眼神奇怪,犹豫道:“他俩是不是……”
贺均悲痛地一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大直男兄弟怎么说弯就弯,又默默想:刺激。
程风这家伙他们可太了解了,表面笑嘻嘻和谁都能打交道,实际上又很难结交,没什么心眼,单纯又容易被骗。
平时懒懒散散地说话做事,正经起来又拧得要死。
但喜欢上他是迟早的事。
操场的沙地这边只坐着他们两个,贺均看着不远处的程风说:“小学的时候邻居家养了条黑背,很大一条。导致我每次和程风回家都不敢走前面。”
“就有一天那只狗没栓好绳跑出来,附近一个大人也没有,那笨蛋怕得要死但还是让我别怕快走,结果他被咬了,我一点伤没有。“
“那家伙现在一见到狗就发抖,却还是习惯性地走我前面,川子,你懂吗。其实我早就不怕狗了。”
说这些话矫情得要死,但贺均就是想说,他一直把程风当弟弟,又一直如此地被程风保护着,不远不近看见程风动了心,他反而心思更复杂。更活络,比程风自己想的或许还要多。
赵川和程风初中才认识,这会子也感慨万分,他没有贺均与程风那种很深的感情,有的只是将程风当成兄弟的友情,顿了顿他才说:“那是小程子乐意护着你,偷着乐吧。”
犹豫半响他脸色有些奇怪地说:
“你不会也是…”
“是你爸爸。”贺均扬起拳头敲他的头,愤愤比了个中指说:“我,大直男,钢铁直。”
赵川站起来,作势要动手,贺均眼尖看见走过来的程风。“嗖”一下飞过去躲他后面,抹了两把假眼泪控诉:“他打我。”
气笑了,赵川指着他怒道:“你再装?!”
不装不姓贺,贺均抓着程风衣摆,用力晃了晃,一米八的大男人开口假哭起来,可怜但辣眼睛。
赵川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剑死的。”
贺均嘿了声,被噎了那么一遭反问:“那你知道我这叫什么吗。”
赵川依旧自得地站着,冷笑道:“狗仗人势。”
得,这下装都不用装了,贺均没受过这种屈辱,当即上前同赵川扭打起来。
见两人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程风就一直没说话,时不时看他们打闹还挺有趣的。特别是——谢渡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过。
他偏头微瞄了眼谢渡,想象不出他情绪波动很大的样子,只是…程风想起打架那次,又莫名笑起来。
他们都在阳光下。
“程…程风同学。”小个子女生红着脸,朝向他看的眼睛又大又亮,手中还紧紧握着一瓶水,腼腆地笑着,努力维持自身形象说:“这是我给你买的水。”
她很面生,估计是别班下操场训练的选手。
程风也不是没收过别人的水,但谢渡还在边上看着就特别…不对劲。
热气一瞬间弥漫上脸庞,心里更多的是慌张,他下意识又看了看谢渡,目光不由自主的飘过去。
秋天凛冽的风带着股清新的草木香,他还没反应过来。
站在一旁始终旁观的谢渡寡淡地扯了扯唇对女生说:“把歉,我已经给他买好水了。”
女生晕乎乎地来,脸红红地去。她手中还握着那瓶水,压抑着声音对自己的小姐妹说:“啊啊啊,他们是真的。“
背后树荫下,高个子男生眉目淡淡,仔细看却能清晰看到他隐隐的笑意,正耐心地侧身去同矮一些的男生说话。
此刻将要入秋,他们与外界却隔着一整个盛大的夏天。
——
离校运会越来越近,除了再几个月之后的元旦,这大概是他们最能放松的好机会。
每班都得想个口号,企图以口号的威力震摄住别人——简称吹牛皮,谁吹的大谁就在气势上力压众人。
像什么“天下最强”“孤独求败”这种都是一中从前最常出现的词,快被人用烂了。
周天晚自习不用上,程风难得这时候在,为的就是听一嘴他们讨论口号的事。
贺均的大嗓门这时候就非常之出众,在一众面红耳赤快打起来的人中数他最有气势,要是唱歌的话,估计男高音奖有他一份。
他们吵得乐呵,程风趴桌上捂着耳朵笑了,余光艰难扫到身后的谢渡。
对方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回望。也扯唇跟着他笑起来,不像假笑。
程风心说有这么好笑吗,话到嘴边上还是没有吐出来,想起了一件正事,他转过身问:“谢小渡,过几天的晚会怎么个办法?咱俩总不能去上边演猴子吧?”
对方乖巧地眨着眼睛,程风换了个说法:“我真的不知道上台要表演什么。”
谢渡自己对这类事情不太在意,他顺着程风的话想了想说:“唱歌?”
程风来劲了,有些兴奋地直起身:“那放学去不去唱k?”
他手撑着自己桌面,脚撑着地翘起凳子,冲谢渡笑得眯起了眼睛。
像只猫似的…
谢渡晃了晃目光才应道:“嗯。”
其实程风就是想找个借口去玩而已,此刻目地达成,他又转回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椅子,显而易见地心情很好。
班里还在吵着口号,贺均坐回来的时候皱着眉:“不是,这口号娘们唧唧的也有人支持?”
没听见回音,贺均偏头,才看见程风这小子兀自乐呵呵的,嘴里哼着歌,有一搭没一搭晃着椅子,脚尖慢慢点地。
真拖马斯悠闲,一帮人吵得面红耳赤的,这家伙看着门外出神,莫名让他觉得心情复杂。
没眼看。
怎么你们谈恋爱的人智商都会下降是吗,瞧瞧这傻笑。
吐了吐了
贺均无语,贺均往后转,准备让谢渡管一管他家的程风。
真、服、了
你们男同都一个样吗?夫唱夫随是吗?视线都集聚在一个点上是吗?就坐你前面还要盯着人是吗?
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硬生生气笑了,手一指这对“甜蜜”狗男男,咬牙切齿:“你们最好一直给我这么甜蜜。”
程风莫名被指,侧目终于分了个眼神给他,笑意还没收回,翘着唇角问:“什么?”
这张脸,这个笑,以及身后也望过来的谢渡,贺均一下就不气了,他像个泄气的皮球,漏完气后趴在了桌上,闭着眼一副“我已循入空门”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呵呵笑了两声:“没事,我只是突然没有了人世间的欲望。”
“放学去不去唱k?”程风问。
他一瞬间清醒:“就咱俩?”
程风奇怪地看他一眼,摇头:“当然是大家一起去。”
呜,贺均又趴回去,累得要死:“祝你们幸福。”
“别废话,去不去?”
“去。”
程风拍拍他的头,欣慰地摸顺了他头顶翘起的毛,眼神怜爱,混身散发着“我很温柔”的气息。
贺均: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