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柳色春新

20、保护

　　程风别过脸不去看他。

　　谢渡随意甩了甩那只受伤的手臂，血混着雨水从指尖飞出去，他自己混不在意，偏头看向刀疤：“报警还是自己处理，你选一个。“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抚上程风左眼皮，慢慢用指腹按揉他眼尾，这是一个有些出格，但很能安抚程风的做法。

　　为了防止被他发现，程风这期间一直紧闭着左眼。他现在特别特别像一只流浪狗，还是很狼狈的那种。

　　“上次你划我脸，这次我划你胳膊，咱俩扯平。是我太弱了，以后不会再进出这一片，满意了吗？”

　　谢渡没吭声。
　　程风刚想说不行就听见一声闷响。
　　是刀疤被谢渡，一拳轮到了墙壁上，后脑大概结实挨了一下，磕在墙上“咚”的响着。
　　这还没完，刀疤没回神，脸上又挨了几下重拳，没多久就肿起一大片。

　　他听见谢渡说：“道歉。”

　　“对…”刀疤不情不愿，一米九的壮汉狼狈地靠在墙上，想反抗却又不敢：“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是zha种。”
　　谢渡的手又抬起来，却没打在他身上。
　　刀疤抱着头往下蹲了蹲。

　　又是渐重的雨声，四周没有什么声音，先前被谢渡一挑多的那群人早溜了，巷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并不很亮。

　　谢渡的表情也看不太清，他侧头看了眼程说：“你先出去。”
　　“除非你跟着我一起出去。” 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不去包扎。待会失血过多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倔着性子盯谢渡的手，又想给刀疤来一砖头。

　　谢渡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那去帮我买止血的药来好吗？”
　　程风移了移目光到他脸上，犹豫半响还是捡了伞和手机，半威胁似的恶狠狠瞪了刀疤一眼。

　　他走了之后不久，谢渡才冷下脸，居高临下看着刀疤缩起的身体。
　　他手上在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把锋利匕首，一上一下的来回抛着又接住。
　　刀疤整个身体都在发着抖。

　　被刀贴着皮肤慢慢滑动的感觉很不好受，刀是凉的，脸是热的。下一刻刀刃就竖起在他眼前，隔着几厘米距离就可以扎进他眼珠。刀疤下意识闭了闭眼，语气颤抖：“我知道错了，我…我不应该说他是瞎子，我…不应该用刀威胁他……但他没被伤到！！“刀疤慌张道：”他还好好的。”

　　肮脏的泥水光是看着就很不舒服，谢渡又抛了抛手里的刀，目光随着刀而上下移动。

　　刀疤以为对方放过他了，还没来得大喘气，脸就又被打了一拳，下巴全麻。

　　耳边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医药费我全担，别再去找他。”

　　小巷子里依旧晦暗难明，谢渡刚踏出去就看见慌张跑过来的程风。

　　“手伸出来给你先消消毒…不是，你真当自己是钢铁侠啊，还学人家挡刀，喂你那么多饭是白喂了。”
　　程风絮絮叨叨：“你没把人打没吧？这可是要进局子的。”

　　头发尖滴着雨水，谢渡眼微敛盯着一旁地面，任由程风给他包扎伤口，像是讲不听似的。

　　血液还在流，刀刃刺得有点深。程风开了伞，倒了大半瓶消毒水上去。他压根不会干这个，眼看着血没止住还越流越多。

　　程风啧了声，明明他自己也受了伤，但就是觉得谢渡更疼，所以脸色差得要死：“刚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他恨不得再进去给刀疤来两板砖，把他脑子里的水砸出来，想了想还是扯住谢渡的手腕说：“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伤。”

　　怕他不同意，程风连拖带哄地牵着他往前走，马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车上放着狂野的音乐和空调，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看见他们这么狼狈的样子好奇问了嘴：“你们是被人砍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报警？”

　　后视镜中倒映出他们俩同样苍白的脸色，程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没呢啊伯，我们就是淋着雨摔倒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也跟着笑：“我跑出租这么多年，就数你们两个娃最俊，但是打群架一定要跟老师说，不要和那些小混混来往。”
　　程风回他：“知道了啊伯。”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就默不作声的扯平唇角，还是有些生气那个刀疤居然拿刀捅了谢渡。
　　弄得他到现在还闭着左眼没敢让别人看。

　　谢渡看着后视镜里生闷气的程风，自己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一边，血还没止住。他似乎地叹了口气，接着闭上眼认命地慢慢将头挨在程风肩上。
　　能感觉他有些单薄而紧绷的身体。

　　“好困。”谢渡近乎脆弱地呢喃。他就是很神奇的知道程风会对他这个样子而心软。
　　程风很快放松了身体，试图坐直一些让他挨得舒服：“睡吧。”

　　可是他没有睡。他小声说：
　　“抱歉把你扯进来，害你受伤。”
　　“现在被捅的是你，我就挨了两拳，再说，他也被我打了，而且我超历害的，所以没关系的。”

　　程风不太会安慰人。但是谢渡这个样子好像非常难过，像是一种劫后重生却并不开心的难过，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他生疏地摸摸谢渡头顶，胡乱揉了揉，被谢渡黏乎乎地贴上来蹭了蹭。
　　“可以怪我”谢渡说：“但是不能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司机：当我不存在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