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堪折》莫问山鬼不识字

2、第二章

　　莫言不愿再待在禅房中。
　　若不是为了他，她什么时候听过除了师父、前辈们和哥哥们之外的人的话。
　　看了看外面，她的禅房比较偏，外面没人，当即翻身勾住屋檐跃上屋顶。仔细感受到那熟悉的灵魂波动所在的方向，在屋顶上穿行，步下无声，最终落到菩提树上。
　　佛子在菩提树下闭目念经拜佛，莫言就那么坐在树上看着他。三、四月份，正值菩提树开花的时候，开花的时候总会冒出白烟，还会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小的声音，也就莫言坐到树上才听的那么清楚。
　　又一次被花粉喷了一脸，莫言在树上坐不下去了，从树上翻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他从前的样貌，或长发飘逸，或短发凌厉，因为底子好，总是不肯好好收拾头发，包括但不仅限于不好好束发戴冠，造型做一半不愿做了。如今没了头发，光头竟也不算丑，反而衬得五官更加俊美，样貌出色。
　　玄烨垂着眸不近人情，“施主的心乱了。”
　　“因你而乱。”莫言落到他身旁坐下，望着眼前的佛子，她早就知道碎片会放大本体的一部分特征，甚至她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这块碎片有着他的相貌，却放大了他淡漠的性子，或许还有后期佛门的教导，“也因你而静。”
　　“施主心中的所念之人，并非贫僧。”玄烨神色不动，转着手中的菩提串，神情淡漠，八风不动。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你？”莫言伸手接了一瓣花瓣，白色轻衫随风而动，“我因佛子于菩提花降临，佛子就不好奇，我从何处而来？又究竟为何而来？“
　　“施主何时愿说，贫僧，自当洗耳恭听。”玄烨闭上双眸，转动菩提串。
　　有点难搞啊，莫言望着那张俊美的脸，他们之间的联系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即使这样也难以牵动佛子的情绪，真不愧是佛门静心培养的佛子。
　　但就是有点火大啊怎么办。
　　“你以前说话可不是这样的，有什么都会之间说出来。你的想法，你的意见，想知道什么，不想知道什么，都会说出来。”说着莫言想起了他当初刷无赖的样子，垂眸笑了笑，“现在算是风水轮流转吗？”
　　玄烨双眼没有再睁开，同在一棵菩提树上诞生，他自然能感应到莫言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实话，她确实是因他而来，也是因他在菩提花中诞生。
　　但玄烨也清楚，她眼中的人，不是他。
　　因他而来，却并非为他而来。
　　莫言轻笑一声，不再规规矩矩坐在树下，“近日承蒙佛子照顾，无意扰了佛子清修是我打扰了。如今我有要事要办，故来此向佛子道别。”
　　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莫言想走随时可以走，只不过是有些私心罢了，但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出了寺，会有数人来寻施主。贫僧，将陪施主一同去。”
　　“？”莫言以为最差的情况是玄烨不会放她出去，没想到啊，不想是佛子会做出的事啊。
　　一瞬间莫言想了很多。
　　“施主不属于佛门，寺院困不住施主，但施主与佛门有缘，贫僧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施主落入邪人之手。”像是知道她的疑问，玄烨出声解释，无声念了句佛号，起身去寻主持。
　　是因为这样吗？莫言背着手，跟在佛子旁边，“那便，多谢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