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君行》折枝花柳

3、故人 做一个很漫

　　聊了这么久，茌弇忽然想起来他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给忘了。他来这是为了摘樱桃的啊！！！但他又忽然反应过来，这棵树已经是人家的了，他还怎么摘啊？！

　　卫绐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纳闷地说：“你……有事但说无妨。”
　　茌弇犹豫道：“我受嘱咐要来采些樱桃回去，可……”
　　卫绐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被发现我可就惨了。”
　　茌弇有些失望，奶奶应该会不开心吧，茌弇心想。
　　卫绐看着茌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怎么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歪了歪头道：“算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允许你摘一些……”“真的吗？多谢！”茌弇感激地说。
　　“反正他也发现不了。”卫绐又说了句道。
　　茌弇刚拿几个就觉得有一个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自在。茌弇抬头问：“你为何一直盯着我？”卫绐灿烂地笑着说：“没什么。对了，看样子你是个书生吧？”
　　“是……怎么了？”
　　“你也想进京科举当官吗？”卫绐歪了歪头问。
　　“想。”茌弇坚定地点了点头。
　　“哎呀，”卫绐撇了撇嘴说，“现在京城朝廷这么乱，你干嘛还要当官啊？”
　　茌弇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回答。
　　是啊，现在的世道这么乱，干吗还要去送死当官呢？
　　很多人都劝过茌弇，在乡下好好活着就行了，何必深陷泥潭呢？
　　其实茌弇谁都没有告诉，他其实野心勃勃，他妄想改变这个世界，去斗到底。
　　但这条路，真的很难。
　　茌弇每日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能当上官，与那个腐朽的朝廷斗到底，不让百姓受苦。
　　有人笑他疯，有人骂他傻。但他内心的坚定依旧没有动摇。
　　他就是想推翻这个腐败的世界。

　　“哎呀，你看，”卫绐倚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洒在地上，卫绐伸出一只手，“倒不如想我这样在江湖上自由自在地活着呢，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嘛。”
　　“这样倒也确实舒服。”茌弇边摘樱桃边回答。
　　但这样潇潇洒洒的日子并不是茌弇想要的。
　　他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一生都碌碌无为。他想闯出一番天地，用上自己的一腔热血。
　　或许即便失败，他也不会后悔。

　　“好了！”茌弇摘完樱桃，背上竹筐道：“今日便谢谢你了。”茌弇温柔地冲卫绐笑到。
　　“我家里还有些杂事，便不久留了。”
　　“无彷。”，卫绐笑着说，“不过……”
　　“嗯？何事？”
　　“你若这几天想找人聊天，可以来找我。就在这个时间。毕竟我也算你的朋友了嘛，不然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因为以后你可能就见不到我啦。”卫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茌弇一愣，但还是笑着答应了：“好。”

　　茌弇背着一竹筐的樱桃回了家。茌弇的家在村子南面，并不大，有些简陋。
　　茌弇把樱桃放在门口，走进了里屋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的设施很简陋，床上躺着一个十分消瘦以及虚弱的老奶奶，脸上布满皱纹，头发也早已花白。露在外面两只胳膊十分干瘪。茌奶奶正患着很严重的病，找过好多大夫了，吃什么药也不见好。上一次的大夫来说，茌奶奶已无多少时日了。知道这件事时的茌弇是崩溃的，他也很想痛哭一场，但他没有，他还是得装作开心，陪茌奶奶走完最后一段路，让她也能没有遗憾的离开。

　　茌弇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奶奶，樱桃我依旧带回来了。”
　　茌奶奶听见了，她十分艰难地开口，声音也十分沙哑：“好……好……”
　　“奶奶，你先歇着，我去房里看会书。”
　　茌奶奶缓慢地点了点头。
　　茌弇走到后屋，拿起桌上还没有看完的书。结果却不知怎么了，脑海里竟全是方才和卫绐聊天时的场景，挥之不去。茌弇使劲摇了摇脑袋，静下心来，看了一眼窗外开的正旺盛的桃花。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茌弇弄了点粥给茌奶奶喝，自己也喝了点，随后洗漱完便上床歇息了。
　　茌弇躺在床上，又想起前几日大夫说的话，他心里很难受，但谁又知道呢。
　　茌弇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是他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到大的，虽然家里穷，但过得也还算开心。茌奶奶年轻时有一位知己，她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孙子。那个人家的孙子曾是茌弇最重要的人。那个孩子比茌弇要小几岁，永远跟在茌弇屁股后面，胆子也十分小，特别害怕那些小虫子什么的。茌弇也只记得那是所有人都叫他“梨子”或者“小梨梨”，至于真名，茌弇以前好像听别人叫过，只记得最后一个字是“离”，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古樱村发生叛乱，“梨子”他们一家不知流落到了哪里。茌弇一直都在找他们，找了整整十一年，却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因为他知道的太少了，就连面貌都快记不清了。

　　茌弇躺在床上，看向窗外，今晚的月色很好。茌弇翻了个身，想把往事都抛在脑海。
　　终于，他陷入了梦境。
　　是执念吗？好像这几日“梨子”总是入梦。
　　茌弇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有他的爷爷奶奶，有他童年发生的事，还有……那个“梨子”。可茌弇却怎么样也看不清他的脸，他不停地挣扎，想伸出手抓住他，可是他做不到。
　　茌弇不愿意放弃，他想记起他的样子，他伸出手猛地一拽。
　　却什么都没有拽到，他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一片衣角，和那个瘦弱的背影，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喊他“哥哥”，好像还混杂着他母亲的声音。
　　他好像又梦回那时的战乱了。
　　“小茌，快走！”
　　“娘，他就交给你了。”
　　“娘，娘！”
　　他措不及防地醒来了。
　　他看向窗外，已是早上了。
　　太阳升起，照射进屋子，屋子像是金子做的。窗边的花微微颤抖，露珠滚下，像是在落泪。
　　茌弇揉了揉眼睛，他的头又些昏沉沉的。他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又能想起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只是太乱了。茌弇拍了拍脑袋。
　　或许这些回忆预示着什么，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唤起了他内心的最深处，或许是那份执念从未离去。

　　茌弇叹了口气，起了床。
　　茌弇家里其实真的穷的叮当响，平日里还要给奶奶买药，茌弇不得不自力更生。他会时不时早起，开始忙碌，弄各种糕点什么的，然后再推着自己的小摊子去村口卖。
　　村子里的人大都都认识茌弇，会可怜他而买一些。那些钱也够他平日生活和买药了。
　　今日亦是如此，茌弇早早地就到街头去卖了。他卖糕点从不叫嚷吆喝，全看别人想不想买。闲暇时间便看看书。今日买糕点的人并不多，眼看糕点还剩好多，茌弇轻叹了一口气，看起书来了。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光线似乎被遮挡了，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卫绐正双手叉腰歪头打量着自己。
　　“卫绐？你怎么在这里？”茌弇微愣。
　　“我？路过而已。但是你在此处作甚啊？”卫绐问。
　　“买糕点，为了赚银两啊。”
　　“啊？你现在很缺银两吗？”
　　“不算吧，”茌弇想了想道，“生活所迫。”茌弇笑了笑，开了个玩笑。
　　“这些糕点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卫绐好奇地问。
　　“是，”茌弇回答道，“我会早起弄这些。”
　　“嗯……”卫绐抿嘴想了想，“这样吧，我买你些糕点，就也算帮你了，如何？”卫绐歪头一笑。
　　“这……没关系的，你若不需要这些，又何必买呢，不用为了帮我而……”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帮你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卫绐指着糕点说，“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茌弇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流涌过。朋友这个字眼，似乎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
　　茌弇低头，轻笑了一声。
　　“希望我的手艺不会让你失望啊。”

　　“嗯……唔……好好吃！”卫绐双眼放光地吃着手里的糕点。
　　“是吗？”茌弇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被逗笑了。
　　“嗯嗯，”卫绐疯狂点头，“你的手艺真的好好哦。”
　　“你喜欢便好。”
　　由于卫绐最近这几天没什么钱了（也不知道刘财主给他的银子花哪去了），他也只能买一些。
　　“对了，”卫绐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不能再待了，等我有空再来找你！”
　　卫绐飞一样地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冲他摆手。
　　“哎……”
　　茌弇摇了摇头，笑了。

　　过了一阵子，茌弇的摊子前有来了一人，是一个玲珑可爱的姑娘，身上也有一把佩剑，两个丸子头可爱动人。
　　“姑娘你想要些什么？”茌弇问道。
　　“嗯……”那姑娘沉思一会儿，问茌弇道，“你还剩多少糕点？”
　　茌弇：“？啊？”
　　“啊什么呀，还有多少嘛。”那姑娘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糕点……还剩的多着呢。”茌弇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全买了！”

　　不一会，那姑娘扛着个大麻袋往前走，还回头冲茌弇招手：“谢谢啊！”茌弇尴尬地也冲她招了招手。
　　茌弇看着手里的银子，自言自语了句：“还真是怪事。”

　　村子里，那姑娘，也就是黄萱，背着个大麻袋走着，她看了看四周无人，迅速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小巷子的最深处竟还有户人家，黄萱将麻袋放进院子里，走进前厅，活动了一下胳膊，对屋里的人说：“哎呀，重死我了。他怎么还有那么多糕点没卖完啊。”
　　“任务完成了？谢谢了。”屋里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不是，我说卫……卫绐，你干嘛不自己去买啊？还劳烦本姑娘大驾。”
　　“没钱了，还有他肯定不愿意啊，认为我就是为了帮他，所以麻烦你了，再说了，又不是没给你好处。”卫绐瞥了黄萱一眼。
　　“行吧行吧。”黄萱打了个哈欠，“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啊？”
　　“这阵子，快了。”
　　“哦，我在京城等你哟。”
　　黄萱走出屋外，一跃而起，从屋顶上“飞”走了。
　　卫绐看着黄萱的背影，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开始大改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