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起尘埃定》裳伊淮

8、那扇门隔开了我们 第一次离死

　　今天的风格外的大，好似要将空中散落的尘埃全都吹散，将新长出的枝叶打下来。
　　爷爷拿着刚刚准备送王志福家的桂花糕，着急忙慌的一路小跑回来。
　　“爷爷，您悠着点儿，小心摔着。”魏南生放下手中准备晾晒的桂花，打算去搀扶，就被一个身影抢了先。
　　“爷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旧尘走上去问道。
　　这是陈明鸿也刚刚从二楼下来，微微皱了皱眉：“爸，怎么了？”
　　“杏杏她进医院了！”爷爷颤抖的双手，袋子里的桂花糕瞬间散落一地，沾了灰吃不得了。
　　魏南生听到这话立刻就晓得了，杏杏是上次跟旧尘约会时见的小女孩，虽说之前也见过，但是当时并不想与太多人接触，也就没怎么认识，要不是爷爷之前还提了几句，都要没什么印象了。
　　爷爷跟王志福他们家，是旧识自然知道的多些，如今如此着急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开车。”陈明鸿快速的说道，王志福一家，他是知道的，他们女儿身体不好。也知道爷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放任不管。
　　魏南生与旧尘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俩也来吧……”陈明鸿从他们中间略过，用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所以说他们俩，旧尘是外人，魏南生也并不是很熟，这么贸然前去，自然有些不合适。但毕竟是爷爷旧识，之前也因为一碗面熟悉了不少，也就全当陪老人家了。
　　魏南生和旧尘默默跟上……
　　医院热热闹闹的，很多人，很多声音，有来自失去亲人之痛的哭喊声，也有婴儿刚刚出生时的啼哭声。门外抬进来的重症患者没有减少，滚轮的声音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抬到这边来，推过来！”说话的是一个外科医生，他已经做了三台手术，体力已经严重不支，但面对患者，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在医院中看到了生的可能，也看到死的绝望。交织之间，相互平衡着，这种微妙的感觉好像只有医院才有。
　　生在这一刻里我们很近，刚刚出生的婴儿是希望的象征，死亡离我们也不远，小到刚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婴儿，大到已经七老80的老人。
　　旧尘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人类的脆弱与渺小，但也感受到人类与命运抗争的那种信念。
　　……
　　爷爷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急诊那边：“怎么样？杏杏怎么样了？”抓住王志福手，急切地说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能将一切事情打理井井有条的父亲，脸上也流露不知所措。
　　柳舒华早已泪流满面，她倚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她一下子好像苍老好多。
　　一家三口，如今变了许多。物是人非，原来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啊。
　　之前王志福与母女，被一道门隔开，现在门内只有他的女儿，他不能丢下他的女儿不管。
　　只见一声，王志福扑通跪在地面上。
　　柳舒华见状赶忙想将他扶起：“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地上凉。”
　　“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做好，明明……明明应该带她回医院的，硬是拖了好久……”王志福紧紧盯着那扇门，好似要把它窥看到里面的一切。巴掌干脆利落的扇子自己的脸上。
　　爷爷老人家人老了见不得这些，赶忙去拉：“志福啊志福，这不是你的错。”
　　旧尘看着这一切，陈明鸿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魏南生也不知如何是好。
　　旧尘第一次觉得，原来还有比寺庙更虔诚的地方。
　　我在长明灯前长跪不起，只为旧事起尘埃定……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没过多久。那扇门被打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走出来说道：“病人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先天心脏就不好，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不代表没有下次。”
　　王志福人这个身体颤抖着，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柳舒华刚想说什么，王志福就冲她摆了摆手：“你照顾孩子吧，我一会回来。”
　　“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看着。”魏南生说道。
　　“不行啊，万一杏杏有什么事呢……”爷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杏杏，杏杏闭着眼睛，爷爷真担心她闭上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爷爷，医生刚刚都说了，已经抢救回来了，暂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您先放心，。到时候有什么事儿让陈叔叔再送你过来，也不远，来得及的。”旧尘开口劝说到：“您先回去休息，有情况了打电话给您好不好？”
　　爷爷抬头看向旧尘，眼睛里藏着泪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