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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节 ...

  •   夜关跟着女帝回宫。就见白葡一人候在殿外,眼睛望着屋檐发直。
      朱朝近前,她才慌忙行礼,跟着入内服侍。“看什么呢,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葡晒笑了一下,进进出出地招呼人送水进来给女皇梳洗。
      朱朝自己解了衣襟,示意白葡去帮夜关,看着夜关跟着白葡进了更衣间,听得水声哗哗,不过一会,夜关又换回男装随白葡出来,头发顺直,模样越发显得柔顺。女帝赞道,“你穿女衣当真好看,也好,我们出巡你也还是着女衣,免得有人多问。”夜关点头称是。朱朝才想一事,问白葡,“盘慈呢?”
      白葡说,“她说不舒服,回房歇息去了。”
      朱朝连哼几声,“可有她看中的吗?”
      白葡摇摇头。
      朱朝说,“倒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白葡说,“可要传唤她来服侍。”
      朱朝说还要我去请不成?她不来就让她躺着吧。说着也不避讳,自然解了衣襟,拿了件宽松的袍子换上,夜关见了,脸一红,偏向一边。
      朱朝笑了:“你也先去休息吧,你白葡姐姐定是为你收拾好了屋子。今夜就把盘慈赏了侍候你。”说着,自己拿了几本折子歪在床上歪着。白葡知道朱朝有躺在床上夜读的习惯,赶紧过去帮着把灯丝挑亮了些,一边说,“下女以为,下女以为。”她到底还有点脸薄,话说不出口,朱朝已经明白,白葡以为自己会留夜关侍寝,所以还没来得及为夜关准备,叹了口气,说,“你留下吧。”
      夜关脸上有些难看,自然也明白朱朝本来没有留他下来的意思,怔了一会,终于是觉得自己还没那个发脾气的资格,爬上床躺上床最边缘处,只占了小小的一方,和朱朝间相隔甚远。
      白葡悄然退下,只叮嘱几个值日的留心女皇传唤。
      朱朝拿的是几个考生的卷子,看到半夜,方有了睡意,一翻身,才发现夜关一人蜷在床边,也没敢拉过棉被盖上,应是还没睡着,偏偏硬是不敢动。心里一叹,抖开被子,将两人包着,“明天殿试过后,再好好陪你。”
      夜关说,“都是陛下说了算。”
      朱朝撑着头看他,闭着眼睫毛甚长,脸色平静。“盘慈只是侍候你,可没说是赐了给你。”夜关睫毛抖了半响,脸色却绷不住微微有点儿笑意,却怕泄露,急忙一翻身,想将脸藏着,口里一慌,多了句话,“我没敢和大将军比。”
      他说完后,已觉不妥,但又觉得挽回不了,多了两滴泪下来。朱朝本来不快,看了他的泪,却也不忍多加责备。摸着夜关的肩,“你是你,他是他。”
      夜关便说,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法子为难那女人,还有我。
      朱朝不耐烦,说道,“就是有些人,不是生来就是让人为难的。”
      夜关听了,半天不敢喘气,终于翻了身子向着里头,又缩进去了些。
      朱朝见了,状似许诺,“你放心,我只为难人,不会勉强人。”

      翌日,女帝升殿。女皇先与朝臣叙了几句,但有殿官将早就备好的十六张方桌摆上殿来,一并将纸墨摆好,令宫传女皇的话宣十六甲子殿考。
      十六甲子领命登殿,一共是十三名女子,仅三名男子。
      众学子行礼过后候在一边。朱朝一一扫过众人脸,仔细看清各人神色。朱朝看其中一女子,穿着顺便,头发也只一把抓起用一发绳系了,周身没戴任何首饰,就连耳孔也未穿,心想这只怕就是青果,在一众人中倒显得最是醒目。
      朱朝收回眼光,开言道,“昨夜想来想去,考题就是没想出来,我看这殿试还是自己捡自己最拿手的写吧。各位落坐后,尽可放开身手,随意挑自己想写的写来。”
      那十六甲子得令,慢慢落坐,便有人研墨以整理思路,有人则举目四望。令官搬来一个沙漏,朱朝看青果,写着写着,已经将腿盘在椅子上,她面目有几分象男子,屋内倒有几个女子也以看着男子的倾慕眼空打量他,但他又比寻常男子多着女人才有的自在洒脱,居然这样的坐姿也不难看,还平填几分风流之气。刚这样一想,就看到朱西已经上前,站在青果身后。此时几个殿臣也纷纷笼过来看那众学子答题,几位女臣却甚感兴趣地留在一男子身后,那男子相貌也能算中上之姿,四五分人才,倒是因为刻意打扮多了七八分出众,便有女臣低声指着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颔首,好象又重新写过,偷偷地倒与女臣递了眼色。朱朝暗暗觉得好笑,有些男子读书,也不过只是为能进入朝中,得配良人时添段佳话。
      再看只胜广一人站在原处,皱着双眉,甚是无聊的样子。朱朝心知他对此并没无兴趣,也不理会他,离了座,走到另一男子身后观看。
      那男子姿色平平,胆小也不大,见有人来看,急急想用手遮掩。朱朝拿手敲敲桌子,他抬头见是女皇,更是大惊,终于把手放开,脸已涨得通红。朱朝见他写的,默读半响,居然是篇冶月经不调之症的处方,后面又续写了这篇方子与以往不同之处。字却绢秀工整。那男子脸色通红,再一回头朱朝已经转走了。他心里也没存了指望,多年来也只是被家中父老逼着苦读,只想自己侥幸能殿试,一见天颜,也算是对双亲有个交待,回头看自己写的东西,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过是鬼迷心窍,有心毁了重写,叹了口气,卷子也没写完,便交了,一时众皆侧目,反而成了焦点。
      朱朝用手击掌,令官传令下去,不一会儿,侍者端了些零食瓜果上来,围观的众臣大多都看得差不多,也就退回原座,抓着瓜果下肚,气氛总算轻松起来。其中也七七八八又有人交卷。朱朝昨夜看了一晚,其实心中已有数,这时看的几人,也与她昨日猜想不差。时间慢慢临近,气氛也就复又紧张起来。
      沙漏一到,令宫便喊停,有侍者将余下几人都收过来了。朱朝翻翻,专门把青果的卷子拿出来细看,这女子居然没有一句是引用别人的话,性之所致,居然还将所写的句子用墨墨掉,每隔几行,就有一块墨迹。但文章大胆,虽有墨迹,仍被其气势所镇,批世人皆以外貌衡量人,重虚而不务实,这女子只怕在这上面也吃了不少亏,难得还有胆量站在朝殿之上。再翻到朱真的卷子,是小楷撰写,倒是字字工整,所写的却是童年随父四处游,娓娓道来,倒见真情。出声问道,“朱真是谁?”
      却无一人出列,令官代女帝出声再问一次,才有一女子站了出来,“下女是。”说着跪拜下来。
      听到女帝说,抬起头来平身,便平视前方。朱朝看她相貌,心中记忆的朱芸模糊,也看不出她象谁来。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传旨下去,封朱真之父齐思为齐公,每月可得四品俸禄。”朱真抬起头来,很有些诧异,低头扣谢。大坤国世袭之职分为王、候、公、爵,公列在第三等,不是贯以国姓之人甚少会被帝皇册封。
      “好了,我也倦了,西妹,今你做主考官,你来评评谁的好。”
      朱西出列,领命接了,脸上带着些惊喜。“我过几日去朴根关,这大任要委托给你,众位爱卿定要看在阳王年轻的份上多多担待。”
      朱朝这一说,朱西慌忙跪下,一众朝臣也跟着一起跪下,“臣等待吾皇忠心耿耿,愿吾皇辉映九天,平安归来。”边上女相头低得最低。
      朱朝手指在椅背上轻敲,“孤还没走呢。”
      朱西晒晒站了起来,接过宗卷展开。
      朱西声音清朗有力,殿内极静,只听到她阅后评点的声音袅袅,如此一会,已经点评了好几位,待看到朱真的卷子,嗤出一声,朱女踏殿而上,行礼如仪,“齐公倒是很有信心其女总有一天能回到朝廷之上。”说完,却对朱真所写只字未提。
      便有朝臣学子微微侧目偷窥朱真形容,却未见端倪,朱朝心想,这女子倒还真沉得住气,只怕也与出生之时便经变故,历经磨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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