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林，与溪流》青梨晓

5、05：兼职

　　“真没想到……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遇见林群之后，就和他约去了学校里的雪冰蜜城奶茶店里聊天，毕竟再贵点的地方我俩也舍不得去。
　　我和他聊了一通才知道，林群竟然是我们学校计院的学生。那他高考成绩应该还挺高的，计院的很多专业都是我们学校收分偏高的专业，周俞皓也是这个专业的学生。
　　林群听见我的话后还有些羞赧，“我家里……比较困难，所以上大学后就在足浴店里兼职赚钱。”他在校内的样子和校外差别很大，言辞间没了那股游刃有余的轻松感。
　　“这样啊，”我有些羡慕他，“自己能挣钱挺好的，我最近也想着找兼职来着。”
　　说老实话，我家里条件也不太好，之前申请贫困生也没申上，本来轮给我的名额被一个用最新款苹果机的低保户学生给占了。我家里给的生活费也少，平时想买点什么都是紧巴巴的。
　　“你要找兼职？那你可以来我们店啊，雀哥最近在招人来着。”林群听见我的话很是热心，“虽然给人按脚听上去低端，但提成不少呢，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来试试啊。”
　　我闻言却犹豫不决，李雀那天勾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模样我还历历在目，要我让我去……天啊，真是不敢想。
　　“那我再考虑考虑。”我尴尬地朝林群笑了笑，告别的话也宣之于口：“我下节还有课，那我就先走了。”
　　我转身之后林群还没放弃劝说我：“那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啊，我俩刚好做个伴嘛！”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视线。

　　回寝之后，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开了微信钱包，顿时被其上短小的数字狠狠伤透了心。
　　甫一开学，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父母开学前给我转的钱早已不剩太多，我思考良久，最后还是向妈妈去了一通电话。
　　“喂，韵韵……生活费不够了啊，这……你要不先紧着点用钱，你爸爸下个月才发工资啊，等他发工资我马上给你转钱……”
　　果然，又是相同的话，我不该开这个口的，我们家的生活费是只能父母提起，而我不能主动要的，不然显得我实在不懂事。
　　“不用了妈，我最近刚找了一份兼职，实在不行我找老板预支点工资。”
　　“什么兼职啊？外面的工作你可别随便找！万一被人骗了钱怎么办……”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便一直躺在床上发呆，觉得心口一阵沉重，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来。
　　良久，我才拨通了今天刚加上的那个号码：“林群，你问问雀哥，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罢了，林群说的应该不假，就是帮人洗个脚而已。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真遇上什么事，反抗不就行了。
　　我正满心惆怅，累觉不爱之时，昨天一晚上夜不归宿的李润祥带着满身的香气进了寝，乍一闻还挺熟悉，气味也好闻。
　　我顿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祥哥，”我坐起身，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啥时候谈的女朋友？”
　　李润祥听见我的话却一脸懵逼：“什么女朋友？”
　　“还装！你一个自称大丈夫的钢铁直男，什么时候学会喷香水了？肯定是女朋友身上带的啊。”
　　“香水？”李润祥闻言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调笑道：“你小子鼻子还挺灵，最近是谈了一个，改天我带她请你和小周吃顿饭。”
　　小周说的就是周俞皓，李润祥和他都在学生会共事，两人的关系倒是比我跟周俞皓的关系要更熟稔些。
　　想到这点，我心里又酸酸的。
　　不过说起来，同在学生会工作的，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祥哥，那个……周俞皓是不是跟黄思嘉谈恋爱来着？”黄思嘉就是我们专业那个惊为天人，盘靓条顺的姑娘。
　　“他俩这么高调？连你一个不问外事的人的知道了啊。”李润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的话。
　　刹那间，一盆看不见的凉水，从我的头顶直泼向脚底。
　　这回是一点侥幸的心思也存不下了。
　　我强压下眼泪，咧开嘴：“俊男靓女，很般配的啊。”
　　殊不知胸腔之内心脏绞作一团，连发出的最后一丝音调都是凋零的。

　　十一长假结束后，我拒绝了妈妈要我给亲戚免费补课的请求，心如死水地踏进了那家我之前再也没敢去过的店。
　　掀开发黄的门帘，迎面而来的还是那股熟悉好闻的香味，这回李雀没在前台守着，店内看上去空无一人。我也不敢掀开里间的帘子，只得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无所适从。
　　然而过了十分钟还是没人出现。
　　我给林群发了几条信息。
　　他回信息说自己在上课，然后把李雀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我不得已，还是给人去了个电话。
　　又是过了好久才有人接，电话那边声音模糊，似乎还透着几分不耐烦：“等我出来。”
　　或许李雀今天刚好休假，我来这里是打扰到他了。
　　我悲哀地想。同时眼睛盯着老旧墙上贴的暧昧海报，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离开。

　　再给李雀打个电话吧。

　　不过我刚掏出手机，里间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原来他就在店里。

　　李雀出来时头发和衣领都是乱的，像是刚睡醒，一双极有辨识度的凤眼睨着我：“来上班的？”
　　没等我回话，他又接着道：“进来把衣服换了，我先给你培训一下，今天晚上你就可以上手了。”
　　“今天晚上？”我犹豫不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太滑稽，李雀竟然嗤笑了两声，“是啊，洗脚不得等客人下班后吗？白天你们这些大学生也没时间工作啊。”
　　我闻言心里不甚舒服，但也没再说什么，沉默着跟他进了里间。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那天林群身上穿的深V领白衬衫就是这家店的工作服！
　　我真是单纯过来给人洗脚的？
　　我满眼怀疑地看向李雀。
　　他又嗤笑一声：“把心放肚子里吧，你合同上签的是什么，就让你做什么，提成也是按洗脚的人头来算的。”
　　好吧，我勉强相信他。

　　里间还是像我上回来的那样，客人坐软皮沙发里，员工跪坐在垫子上给人洗脚。
　　我身材偏瘦，穿上工作服没有林群那种效果，V领衫套上身空空荡荡的，稍微低下身就要露点。
　　很不自在。
　　尤其是李雀还上下扫了我几眼，调笑说我皮肤白嫩。
　　刚好这会儿没有客人上门，李雀叫我先跪坐在垫子上，给他洗脚，他按常规价付给我。
　　“别一脸不情愿了，我又要教你洗脚，又要给你钱，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李雀很不害臊，当着我的面脱衣服换鞋换足疗服，我依照指令给他放水，跪坐在垫子上给人按脚。
　　我从小动手能力就强，足浴手法对我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李雀都被我按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说我这种兼职员工不看底薪，都是按天拿钱，遇上客人多的一天能有好几百。
　　听说林群生意很好。
　　应该的，他肌肉练的很不错，穿这种显身材的衣服赏心悦目。
　　李雀还说我有天赋，以后的客人不会比林群少，我苦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有天赋，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说实话，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抬举我，虽然李雀不像是能说出抬举话的人，但当天晚上我确实只接收了零星几位客人，拿到的提成也远没有他和林群口里说的那样高。
　　不过能挣到钱已经很好了，C市高校众多，家教市场早已饱和，而其他的兼职因为我忙碌的课业也做不了，现在只是洗洗脚也能挣到半个月的生活费也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了。
　　我几乎是卡着寝室楼的门禁回去的，到宿舍楼门口时还被阿姨说了两句，等走进寝室时已经快十二点，平日里503宿舍的另外两个大忙人都上了床。
　　周俞皓还拉开窗帘看了我几眼，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瞪我。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晚归和周俞皓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