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
-
三年前的春天。
“嗨呀，真无语，下午班里放电影，咱们却被叫出来服务学校……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高三的百日誓师，让我们这群初二学生当志愿者干嘛！！”贺梓馨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今天是西安第一中学高三年级百日誓师活动，为了保证每个环节准确无误，学校在初二每个班选两名学生来维护场地秩序。
陆星渡和贺梓馨是初二12班被选中的志愿者，陆星渡对她的话没有异议，并肩走着，将印着“志愿者”三个字的红袖标别在袖子上，无奈地阴阳怪气：“没办法，我们给学校交钱就是为了帮学校打工。”
贺梓馨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其实她对活动没有多大意见，眼前的少年虽然刚过14岁，但比同龄人明显要高一些，身材胖瘦适中，所以没有柔弱之感。棕褐色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身上的校服外套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管是班里还是年级，甚至是其他年级的女生，不在少数的对他表示好感，这其中也包括贺梓馨。
所以贺梓馨对于这次和他独处的机会，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找找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俩人走到拼好的几张桌子和桌上放着的长长的横幅前，陆星渡麻利地拆开一盒记号笔，摆放在横幅旁边，然后扭头问：“我们就站这让他们签名字对吧？”
少女没由来得红了红脸，点头。
活动开始后，其实他们这边也没什么要做的，无非是到了签名环节，给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递根笔，或者维持秩序，以防人挤人发生踩踏事故。
但大家都是有素质的，所以基本上也没他俩什么事，跟俩吉祥物一样。
高三学生的时间是在宝贵，大概一个多小时，活动就结束了。横幅被学校收起来纪念，掀起来的瞬间，就看见几张桌子上布满了黑笔印。
组织活动的老师倒是不在意，挥了挥手，“你们俩把桌子搬到大厅去洗干净。”
刚准备回教室看电影的两人：……呵呵，这个才是志愿者的真正活动吧。
贺梓馨心里暗喜，面上却装作不高兴。陆星渡怕小女生闹脾气惹得老师对她印象不好，于是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角落里还可以看见一颗小虎牙，“好的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一个人扛俩桌子带头走在前面。
贺梓馨还未从他方才的笑容中出神，见陆星渡走远了，才回过神，艰难地搬着一个桌子跟上。
陆星渡腿脚麻利，不费劲地放下两张桌子，又折回去，接过贺梓馨手上的，顺便把剩下的一张桌子也搬向大厅。
阳光正好，来回几趟，他身上微微出了一层汗，于是脱下外套，胡乱绑在腰间。少年火气旺，明明刚到春天，就耐不住热，里面穿着自己的短袖。他想着贺梓馨应该急着回去看电影，于是也没休息，抓起一块抹布跑到公共洗手台旁边打湿，然后哼哧哼哧地擦。
俩人一起擦了半天，黑笔印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地黏在桌子上，只掉了一点点痕迹。
？
这桌子难伺候。
陆星渡又跑到后勤部，借来一瓶清洁剂，想也不想一股脑挤在桌子上，随之空气里散发着一阵84消毒水的味，难闻的很。
无奈之下，只好屏住呼吸，继续擦桌子。
这时候，黑笔印才败下阵来，被一点一点抹去。
擦得认真，没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以至于头陆星渡抬起头来，只看见两个人一高一矮提着拖把和水桶正从最后几层楼梯上下来。
其实时间刚刚好。
天气也刚刚好。
春光不吝啬地洒在来人的身上，恍如天神下凡。所以陆星渡的目光定在高个子的人身上，久久未动。
起初他觉得只是因为画面太过美好，很久之后，他才发觉，那叫一见钟情。
高个子男生穿着黑色短袖，小麦色的皮肤。暖风穿过走廊吹向大厅，拂起他的衣角。看见陆星渡和贺梓馨，他把拖把立在墙边，挑了挑眉，揶揄道：“我们学校是请了一群小朋友帮我们打扫卫生？”
陆星渡眨巴眨巴眼，张着嘴啊了一声。
一群，一般指两个人以上。
男生旁边的小个子倒是一下反应过来，“姜齐？！你说谁是小朋友？！！！！！”
姜齐笑了笑，做了个鬼脸，“谁狗急跳墙谁就是喽！”
被包含在小朋友范围内的陆星渡慢半拍回过神，朝他歪歪头，解释道“我不是小朋友，我今年已经14岁了。”
小个子男生的怒吼和姜齐的笑声突然停了片刻。
空气里突然安静。
陆星渡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为什么会造成冷场，于是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姜齐，发现他在憋笑，嗯……憋的很努力，脸都红了，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
姜齐强忍住笑意，以为自己惹恼了小朋友，“好好好，不是小朋友。那，学校是请了一群专业清洁员帮我们打扫卫生？”
没好到哪去。
陆星渡心说这人嘴真是贫得很，脑子也不太好使，他们只是在擦桌子，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不知道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在帮他们打扫卫生。
于是不理会他，继续手上的工作。
姜齐见他不吭声，换了话题，“这里是我们的清洁区。”
陆星渡停下手上动作，眼睛幽幽地望向他，“那我们走？”
“诶诶，不是，你们桌子上擦下的污渍都洒到地上了，我们帮你们拖拖，你们继续干你们的啊……咱们互帮互助。”姜齐热情道，笑容好像能融化冬雪。
陆星渡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自己也是性格外向，平日里热情一点也不熟姜齐，可现在却真的对他热情不起来。因为心跳的好快，不能多说话，怕多说几句，就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所以只露出个倔强的背影，一言不发。
对所有人都不好就对一个人好有时候和对所有人都好就对一个人不好的本质是一样的，因为那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所以特殊对待。
贺梓馨也纳闷陆星渡冷冷的态度，出来解围，“好的好的，我们正愁没人帮忙呢！”
“陈墨安！开工！”姜齐笑眯眯喊道。
四个人两两一组，分工合作，陆星渡和贺梓馨把黑笔印擦干净，然后把水污刮到地上，姜齐和陈墨安把地上的水污拖干净，本来陆星渡他们还担心搞不定这项大工程，现在一分配，倒是轻松多了。
没用多久，就把大厅打扫干净了。
四个人坐在台阶上休息，贺梓馨想着陆星渡之前又是帮她抬桌子，擦黑笔印也是主力，自己没做什么贡献，有些羞赧，所以主动提出将抹布洗干净放到教室里，然后再下来把桌子搬到备用教室里。
不是什么苦力活，陆星渡也就没有帮忙，继续坐在台阶上。
陈墨安靠着台阶扶手，累得气喘吁吁，姜齐倒是平静，鄙夷地看着他，嘲讽道“你挺虚哈。”
被嘲笑后，陈墨安坐直身体，怒目圆睁，“滚滚滚，你试试提两桶水跑来回！”
陆星渡也笑了，放松了许多，即使姜齐坐在他旁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不知名的洗衣液气味，还挺好闻的。他心里不由得念叨自己幼稚，刚才对人态度冷淡，浑身是刺儿，明明人家只是开了个玩笑，最后还帮了他们俩人。
所以他把自己对姜齐不同的态度归为不喜欢被人叫小朋友所以生气。
姜齐说着，眼睛一直瞟着陆星渡，看见他笑，眼睛因为笑容而弯成月牙，心里一悸。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后能不能见到我就这么对我笑啊……
随之，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唬住。这么短短的一个想法，包含着以后，对自己，还有笑。
既然想要以后，那得先认识吧，虽然他知道今天当志愿者的都是初二的小朋友，但为了引出让小朋友问自己的年级，所以假装不知道。
陆星渡听到他这么问，想也没想，就瞎胡说道“初三，我今年要中考了。你呢？”
刚刚还因为幼稚进行自我反省的某人，现在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倒是把前面说过自己今年14岁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张嘴就来。
姜齐挑了挑眉，没有戳破他的谎言，然后露齿一笑，“那这么说你是我学长了！我今年初二！”
陆星渡听后装出一副酷炸天的表情，这是他心里认为初三学生该有的表情，接着臭屁地说，“那来叫声哥听听。”
姜齐笑意更深，继续陪他演，但又不想被瘫在栏杆上的陈墨安听到，于是凑近陆星渡，俯在他耳边乖乖道：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