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时》落滢

8、来日方长 徐森泽，你

　　徐森泽盯着他和郁陵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那两个张牙舞爪的“赢了”很不顺眼，于是他动动手指，将备注改成了“郁陵”两个字。他并不是存心记住了这个人只说过一遍的名字，他想，怪他记忆力太好了，看一遍就记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森泽就起了床。他不是一个嗜睡的人，即便昨晚很晚才入睡。徐森泽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对面的房门也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郁陵。
　　郁陵在看到徐森泽的那一瞬眼底也带上了些惊讶，然后他随手撸了撸头发，打招呼道：“嗨，早上好啊。”
　　郁陵的头发有着用手按不下去的蓬松感，徐森泽看着那每一缕都有自己想法的头发丝，没有回答。
　　郁陵明显是没睡好，他睁着一双有些肿的眼睛，这双大眼睛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郁陵一起床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这幅模样就开始抱怨了，现在他看到了徐森泽，话匣子又一下被打开了：“这地儿觉也太不好睡了，一晚上蚊子没离开过。昨天晚上水喝多了，我现在他妈的肿的像个包子一样，我得回去了，这儿不能住人。”

　　说罢又像突然懊恼地想起什么似的，他说：“完，不该一大早就抱怨的。老子今天要倒霉一整天了。”
　　郁陵哭丧着一张脸，而徐森泽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也没离开。

　　等到郁陵也无话可说的时候了，徐森泽表情淡漠的迈开腿。郁陵看着这样一张淡漠的脸，不仅不觉得烦，心里反倒平静了许多。

　　在郁陵默默想着“原来表情冷漠除了装逼还能有让人冷静的功能”时，那个总是挂着一副欠我五万八的拽比，被地下不知从哪儿来的水搞得一踉跄。

　　郁陵几乎是没作反应地就开始笑起来。最开始是“噗嗤”一声，然后像“徐森泽被水滑得一踉跄”这件事是什么惊天大笑话似的，他被戳中笑穴，开始捧腹大笑。
　　徐森泽立在原地没有动，郁陵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写满“我爱装逼”的背影。

　　徐森泽转过头来看着郁陵，他总是完美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一条缝，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地为自己找补：“我故意的。”
　　岂料郁陵笑得更厉害了，“什么？哈哈哈哈哈！”郁陵想要打趣徐森泽的心思强迫他制止了他的笑意，他问徐森泽：“故意什么？故意逗我笑吗？”
　　看着徐森泽越来越黑的脸，郁陵只觉好玩，他又说：“还是在故意装可爱勾引我呢？”
　　徐森泽的眼睛闪着幽沉的光，他不想理郁陵。
　　郁陵笑着说：“徐森泽，你超可爱。”

　　徐森泽难得懊恼，他后悔自己刚刚说出那句“我故意的”了，于是明显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徐森泽逃也似的走了。
　　只留郁陵在身后笑得捂肚子。

　　最后在郁陵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的攻击下，徐森泽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让郁陵搭乘自己的车，先社团的人们一步下山。
　　但徐森泽还因为早上的事有些气恼，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郁陵，而事实是郁陵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尴尬和恼怒，反正在郁陵眼里，徐森泽一向不怎么理他，于是他自顾自说了一路的话也不觉枯燥。
　　而听郁陵说了一路的话的徐森泽，嫌弃地在心里给郁陵扣了一顶“话最多没有之一”的帽子。

　　两人开着车直接回到了学校。等徐森泽把车停好后，郁陵自然而然地走到徐森泽身边，边走边微微抬头看徐森泽：“我请你喝奶茶？”
　　“不喝。”
　　“喝咖啡？”
　　“不喝。”
　　“喝茶？”
　　“不。”
　　“……喝矿泉水？”
　　徐森泽皱眉低头看郁陵，原本准备的那句“不想和你喝”在看到郁陵看向自己时那亮晶晶的眼睛莫名其妙且硬生生地给憋回去了。
　　徐森泽不想看见那样炽热灼人的目光。

　　见徐森泽不机器人似的重复“不”了，郁陵洒脱道：“行，你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水。”
　　“……”

　　郁陵最终还是买了两瓶冰饮料回来。他远远就看见徐森泽站在校门旁低头看手机。身形高挑，气质也出众。是把他仍在一万个人里面，也会闪闪发光的那种。郁陵心生惆怅地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傲也是有底气的。
　　郁陵又想起昨天晚上徐森泽从车上下来的模样，他暗暗嘀咕：“帅得不像人。”
　　再次抬头看向徐森泽的时候，这位帅得不像人的人，面前站了两个女生。

　　郁陵生怕白菜被人挖走了，着急忙慌地向徐森泽走去。在离徐森泽还有差不多一米远的距离时，郁陵就像故意刷存在感似的叫了一声：“徐森泽。”
　　徐森泽抬眼看他。
　　然后他便隔着距离朝徐森泽扔去一瓶水。徐森泽无法，随手接住。

　　两个女生都很高，郁陵估摸着她们都有一米七的样子。此时她们又激动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看见郁陵还是徐森泽那随意却帅气的接水动作，或许都有。
　　郁陵直接走到徐森泽身边站定，面对面看着两个女生，眼睛一高一低做了个挑眉状，是在询问她们什么意思。
　　女生们多多少少也算“认识”郁陵，知道他是个gay所以对他没任何肖想，其中一个女生解释道：“我们找徐森泽……”
　　话没说完，就被郁陵有几分霸道地打断了，“我在追他。”
　　一句“我在追他”气势之磅礴，让人听出了“他是我男朋友”般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两个女生看着郁陵，愣愣地：“哦……那打扰了……”显然是忘了她们是可以和他公平竞争的。

　　等两个女生走了，郁陵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徐森泽。却意外发现徐森泽也在看着他。
　　郁陵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又神气十足地挺了挺脊背，说：“清扫一下情敌。”

　　徐森泽还在看着郁陵，且一直在看郁陵的眼睛。他不知道郁陵的眼睛是不是一直都像他说“我在追他”时那样亮的。
　　郁陵被他看得不自在，“这样看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徐森泽收回目光，直视前方，他说：“你没经过我的同意。”
　　“嗯？”郁陵先是没听懂，反应过来后语气里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我跟我情敌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啊？还是说你喜欢她们哪个？”
　　说到这儿郁陵想起来了，“还有，你他妈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喜欢女的的话早点告诉我我他妈立刻就滚得远远的，少让老子搁你这儿浪费时间。”
　　徐森泽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都不喜欢。”
　　郁陵以为他说的是男的女的都不喜欢，气不打一处来：“我他吗，你能不能别这么装逼……”
　　徐森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噤了声：“我是说她们两个和其他女生，我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所以郁陵可以不用滚得远远的了。

　　愣了一瞬后的郁陵开始笑起来，他落了徐森泽半步，于是他就着这样的距离，堪堪将下巴放在徐森泽左肩，他笑着说：“那行啊，那正好喜欢我呗？”
　　徐森泽被他没脸没皮的动作弄得加快了脚步，等到郁陵又追上他时，他开口说：
　　“也不喜欢。”
　　郁陵就只是笑。

　　后来郁陵一直接二连三在徐森泽耳边放了许多屁，看见徐森泽被自己逗得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他就爽得不得了。
　　回到寝室后的郁陵全身舒坦。
　　陈迹被他那恶心的笑激得一身鸡皮疙瘩，“你找到新贵妃了？笑得这么春。”
　　郁陵竖起一根手指，在陈迹面前晃来晃去，“少造谣，老子就只有一个皇后。”
　　陈迹眼睛都睁圆了，“徐森泽？？你跟他还有后续？！”
　　然后他听见郁陵扯着嘴角说：“哪止啊，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