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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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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本以为董却会带她离开这,随便找家酒店,但她只是领着她穿过这条走廊,一路上感应灯亮了又灭,平添了几分电影的质感。
最终她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这看来也是董却一开始的打算。
“请进吧。”
董却熟练地用房卡刷开了门,换鞋,开灯,一气呵成。
“这是你们固定接客的地方?”
“你觉得呢。”董却哑然失笑。
苏牧环顾四周,房间装饰得很简约,摆设不多,却处处彰显着生活的痕迹。
她想起大学上的审美课,老师说人类的审美分为几个阶段,繁复过后才发现最美的反而是简单。
她觉得这个房间就是如此,给她一种爱屋及乌的好感,可她不敢将猜测说出口。
“这是我的屋子。”
董却体贴地肯定了她内心的猜测。
“你都是把客人带回自己家……”
后面的内容苏牧有些难以启齿,其实这话说出口的片刻她已经觉得不妥了,有些冒犯。甚至还有些她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妒意。
她觑着董却的脸色,发现并无异常后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和其他客人一样呢。”董却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她的不悦翻过了。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一样。苏牧不知道这是她的陷阱还是什么,她不敢轻易把一个万人迷的撩拨与伎俩当真。
见她没有反应,董却凑到她跟前,又一次用那种性感的语调在她耳边呼出热气。
“你是女人,不是吗。”
苏牧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董却已经撤离了她的身旁,将一个矮粗的无色琉璃杯举到她面前,杯底有薄薄一层琥珀色的液体。
她伸手接过,并没能像小说中常写的那样指尖不小心相碰,激起一阵电流。
“你是女人,其他客人都是男人,怎么会一样。”
董却漫不经心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仿佛她十分磊落,刚才说的也都是不争的事实。可苏牧很清楚她在偷换概念,却又无从反驳。
她在她面前就好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郁闷之下她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董却没有太惊讶,而是自然地拿过一旁的洋酒为她续上。
“可以啊小朋友,就不怕我在酒里加了东西?”
苏牧酒量一般,烈酒入喉两颊已经泛起微红,配合着当下旖旎的气氛,她头一回希望自己醉得更快一些。
“不要叫我小朋友,我只比你小三岁。叫我苏牧。”
“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客人是无需自我介绍的。”
“无需,不是禁止是吧。我就要告诉你我叫什么,你也要这么叫我。”
苏牧似乎借着酒劲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她需要堂而皇之地把自己介绍给董却,没有什么比借题发挥更自然的了。
“好好好,苏牧~”
这两个字从董却嘴里说出来似乎有特殊的魔力,苏牧连心跳都更温柔了些,身体像是浸在冬日的温泉里一样熨帖。
“苏牧,苏幕遮,我叫你阿遮吧。”
董却藏了逗弄她的心思,可很显然酒后的苏牧一心被拥有了昵称这件事取悦,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阿遮(啊这)……好!”
她看上去开心坏了,咧开嘴扬起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这下无措的反倒成了董却,她被这明亮的笑容晃了眼,一时心悸起来。
苏牧又将杯子举到了嘴边,像是要为了庆祝再干一杯,董却这才回过神,跨步上前抽走了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遮,洋酒不是这么喝的。会难受。”
苏牧被前两个字很好地抚慰了,以至于嘴角又高高地翘起来,然后垂手站在那儿,显得异常乖巧。
“不喝了,我听你的。”
董却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一直以来干得都是下三滥的活计,就算有点名气被众星捧月,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她的话、她的人,其实都稀烂贱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床下这样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忽然贪恋起这种感觉了,如果可以,她想骗这个小傻子再多说几句让她开心的话。
“阿遮,你好像对我很熟啊。”
“当然啊,我十五岁就在看你了,事实上只有你的片子我看得下去。有时候很矛盾,我既迫切地希望你快些出新片子,又不想你出新片子。我搜了有关你的所有资料,看过关于你的全部采访,只是后来你就不见了,我只能反复考古以前那些视频……”
董却津津乐道地听着一个人对她的痴迷。
“慢慢我就明白这不是简单的追星了,我……”
没等苏牧说完,董却已经将她的嘴捂住了,只是嘴巴不能言语,眼睛还熠熠生辉地诉说着。
她害怕了,害怕从这个女孩儿口中听到“喜欢”或是“爱”的字眼,尽管这种单薄的表白她在床上听过无数次。
可这一刻,她怕自己会当真。
“嘘,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勾过苏牧的腰将人揽在怀中,下巴无比服帖地嵌在女孩儿的颈窝里,很好地掩饰住了眼神里的脆弱。
苏牧被这突如其来的贴紧变成了一根木头,她觉得这哪里是拥抱,这是蛇在生吞猎物前的缠绕。这种认识使她更加兴奋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被毒死在这个女人的妩媚里,或被她吻得窒息,她想到古人说的牡丹花下死,那简直是一场浪漫主义的复兴。
“去洗澡吧,新的毛巾和内裤给你放在置物架上了。别洗太久,喝了酒被蒸汽一熏容易上头。”
苏牧心想自己已经被迷得上头了,好像也不差再严重些。
她脱下外衣裤向洗手间踱去,快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回头询问:
“所以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被带到你家里。
董却一愣,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个,她很清楚对方想听的是什么,陷入爱情的人总执着于两个字:特别。
但她偏要说:“因为你好看。”
苏牧嘴角明显地向下压了压,却也没敢继续追问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洗手间。
董却站在原地,也在质问着自己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自己生日,不想再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度过?更不想陪那些大腹便便的客人?她没跟酒吧的人说过自己的生日,因为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比上床更让她恶心。每每看到那些出来找乐子的所谓精英,她只能想起一句话: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可是每一年也都这么过来了。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
她想到在网上看到的,说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基因的选择,这种喜欢叫生理性喜欢。她承认对苏牧是有生理性喜欢在的,看过一眼还期待着看第二眼,所以她才能在再一次见面时精准地认出她。
酒吧里熙熙攘攘,她只记住了她。
就把这一夜当成上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