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行川北

8、第 8 章

　　许江文酝酿了许久，最后那句枫哥还是没喊出口。清了清嗓子道：“还是喊江同学亲切。”
　　“那我也喊你许同学？”
　　“可以。”许江文点了点头，他对这方面没啥讲究。

　　结果眼前这位又不乐意了，道：“可以什么，要是我叫你许同学岂不是和别的同学都一样了。”
　　“…”
　　就很无语。

　　做着题的许江文反问道：“难道不一样吗？”
　　“当然了，老子和盛盛两小无猜，咱俩之间的感情怎么是别人可以比的。”江桥枫很自然地讲道，双手撑着脑袋又往前凑了凑，“所以盛盛叫我枫哥好不好？”
　　许江文瞥了一眼眼巴巴的某人，合上套题道：“我拒绝。”

　　江桥枫眼里一瞬没了光泽，许江文只好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补充道：“孩子大了，想做哥不想做弟弟，丢面子。”
　　这话正常没人会信，但糊弄江桥枫显然已经足够了。
　　瞧着江桥枫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许·大忽悠·江文也是放下了心，丢下一句我睡会儿就扭回去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睡觉是假，害怕江桥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是真，所以即使后面那人还犯着嘀咕许江文也只管趴着没动静。
　　教室的桌子硌人，许江文不像江桥枫那样倒头就睡，他睡眠质量本身就不好，趴在桌子上没了动作，思想却是越来越清晰，枫哥两个字在脑子里回旋，怎么也止不住。
　　骗骗江桥枫可以，可是他骗不了自己，在学校里朋友之间喊个哥，称个兄弟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时候为了随大流，他也跟着别人喊过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如果对象是江桥枫，就觉得别扭。
　　因为暧昧？不对，两个男人之间怎么能这么形容，许江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重新换了个词，腻歪。

　　或者是因为会想到小时候不懂事，他穿着裙子跟在这位身后喊小枫哥哥的尴尬场景。
　　这次理性与感性统一，许江文都更加偏向于第二种观点，就是尴尬。

　　许江文一直到听见身边有了动静才恢复了挺直背的状态。
　　结果刚抬起头没多久，身旁的同桌就关切地询问道：“许同学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
　　身后那家伙也是耳尖的离谱，一听到发烧两字就凑了过来，冰凉的手背直接贴到了许江文的额头上，“好像是有点儿。”

　　许江文被搞得一脸蒙，自己什么时候思考尴尬的事情都上脸了，再加上自己额上冰冷的触感，随便编了个理由否认道：“热的，没事。”
　　“许同学，开着空调你还热啊？”同桌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开着空调还会热成这样，而许江文此时也是真觉得这位同桌好细节。

　　正当他想着如何进一步解释时，后座上的江桥枫开了口：“你是不是体虚？没关系，这很正常。”
　　从某种意义上，这位也是帮许江文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许江文朝着那位扬起了灿烂的微笑。
　　江桥枫：真的假的？！他大受震撼。

　　下午吃饭的时候，许江文自知抢不过别人，就啃起了早上剩下的面包，就着奶凑活了一下。
　　身后的位子是空的。
　　听力听到一半，那家伙就被教导主任喊了出去，估计又犯了什么事儿。
　　许江文把目光收回来，反正和他没啥关系。
　　班里的垃圾桶满了，甚至有些往外溢的趋势。秉持着不给最后一排同学添堵的想法，拿着面包袋的许江文仅仅瞥了一眼垃圾桶，就从后门溜出去往厕所走去。

　　从厕所扔完垃圾回来，倒数第二排的家伙已经又坐回了位子，许江文便顺口丢下句刚才教导主任找你干嘛。
　　江桥枫果断回道没啥，但又在许江文审视的目光里支支吾吾地讲道：“就是之前和外校学生打了一架，对面找过来了，确实没啥。”
　　“哦。”了解真实情况的许江文冷淡地应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学会打架了，挺好。”
　　“是对面先动的手，他们不占理，然后我们这边才跟他们打起来了。”

　　许江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儿：“教务处那边儿有处罚吗？”
　　“那倒没有，毕竟我家对学校有赞助。”江桥枫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就是他说下次如果再犯，要开回去一个月，但应该是吓唬我的。”
　　毕竟他家有赞助，再给学校塞点儿钱，随他怎么闹应该都不成问题。
　　许江文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语气也没了刚才的严肃，道：“你可少给江叔叔添乱吧，下次不许打架。”

　　许江文见身后那位点了点头，满意地打算回过身子，又听身后那位委屈巴巴地讲道：“所以盛盛教我学习吧。”
　　许江文顿了几秒，江中晚上的课间短到离谱，而且如果是教江桥枫恐怕得画大时间从头到尾梳理，便坦诚地告诉这位今天确实找不到时间。

　　“没事，我都目色好了。高一背面的小树林晚自习长期没老师巡逻，咱们可以去哪里。”
　　“逃课？”许江文试探性地问道，得到肯定回答后，果断讲道：“我不干，万一再被抓到。”
　　江桥枫做出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地承诺道：“不会，以我多年的逃课经验，周一，周三，周五没人转教学楼，任课老师也不管。”
　　“所以盛盛要不要试试？”

　　许江文最后还是被江桥枫连哄带骗地带了出去。
　　感觉自己被带坏的许江文在脑子里反复洗脑，他出来一定单纯是写题太快，在教室没事干。
　　那位的经验倒是丰富，一路上净是挑着些没人的偏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小树林。

　　两人十分默契地把今晚不看的书垫在地上，挑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去，许江文开口道：“说吧，讲什么题？”
　　“还没来得及做，要不咱就从今天第一堂课老师让做的卷子讲？”
　　许江文闻言皱眉，但转念一想确实符合江桥枫的作风，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摆在腿上看了起来：
　　“那你先写，写完我再给你讲。”
　　江桥枫一时没了动静。半晌才没什么底气地说道：“没来的及做是没来得及做，但真要做的话我也真不会。”
　　一个字，绝。

　　许江文合上了书，“把卷子给我。”
　　大概是知道江桥枫的水平，许江文讲的时候都是挑着最基础且必考的题，然后标出知识点以及所属章节让他自己回去先把基础过一下。
　　江桥枫也是没有辜负许江文的一片苦心，至少从面上来看很专注，虽然没过一个小时，他就又蔫儿了，央求着许江文休息个十几分钟。
　　毕竟是好久没有接触过书本了，许江文也不强求，便同意了那位的请求，又摆开了自己的书。

　　江城的昼夜温差大，这个时段正好是一天里最凉的时候，许江文出于个人习惯里面穿的是一个长袖，外套着秋季校服。
　　而身旁那位则不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无论是什么季节都总爱穿着短袖，那位也不例外，可是他不够抗冻，许江文只一瞥就发现江桥枫冷得直哆嗦。
　　默默在内心吐槽了几声，还是看不过眼的许江文伸手脱去了自己的外套，转身递给了江桥枫。
　　对方一脸问号，反应过来才嘴硬道：“我不冷。”
　　“不冷你抖什么？”
　　眼见被无情的拆穿了，江桥枫没了话讲，接过衣服披到了身上。

　　许江文又打算开始埋头看书，不料刚收回目光，身旁那人就又开了口：“盛盛你家用的啥洗衣液啊，怪好闻的还。”
　　许江文只得抬起脑袋，刚扭头便看到江桥枫一手握着领口，半张脸埋在了校服里，双眸盯着自己的方向。
　　许江文一时看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问道：“你是狗吗？”
　　“啊？”江桥枫摇摇头，“不是，是他真的好闻啊。”
　　“薰衣草味的洗衣液，下次你家换洗衣液的时候跟阿姨说下。”

　　“得嘞。”江桥枫笑呵呵地应道，不知怎的又突然感慨道：“还是和盛盛待着自在，你不知道当初我搬家以后，天天守着我妈手机等你电话，可你个没良心的一次都没打。”
　　许江文翻页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连翻了几页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讲道：“我打了，他显示是空号。”
　　“啊？不可能啊，我还特意告诉我妈别换手机号的。”
　　等到江桥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许江文这才知道原来是当年的纸条撕的过于粗糙，把七当做了一。
　　可一切为时已晚，即使如今知道也无法弥补他们在彼此生命里消失的那几年，最终这个话题只能以一句“都过去了”，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