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行川北

7、第 7 章

　　江桥枫心里没了疙瘩，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黏糊劲儿，一路上东扯西扯，最后不知道怎么灵光乍现，一拍许江文的膀子道：“盛盛你看你考这么好，这周末我请你大餐吧。”

　　垂头望着大理石纹路的许江文原本还在机械般地应和着江桥枫，一听这话本能地应和了下去，几秒后反应过来才义正言辞地拒绝。
　　他给出了合理的原因，今晚吃过炸鸡和可乐了。

　　江桥枫当然不依，肩膀一使劲把徐江文又揽得近了些，道：“在学校吃怎么能吃好啊，不得出去吃顿好的？”
　　离得太近，许江文甚至可以感受到身旁那人温热的鼻息洒在了自己的脖颈，挣着身子拉开了些距离，才道：“随便你好了，具体什么时候？”

　　"你定就好。"
　　“那就周六下午。”许江文随便定了个时间先把江桥枫稳住，反正他的问题不在时间上，而是自己那天能不能顺利出来。
　　先拖住这家伙再说，至于那天能不能去，是那天的事儿。许江文这样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别处飘去，今晚天上没什么星星。

　　许江文到家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沙发上瞥去，意外地没有许研的身影。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许江文将目光顺着移过去，正巧对上了扭过头来的许研。

　　“文文回来了啊，那个妈妈听说你们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咋样？”
　　讲这话时许研的眼睛里好像只装着许江文，搞的许江文不太自在便把眼神又移向了别处，轻声道：“考了，第一。”

　　厨房里的许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应了声好，就又开始讲不能骄傲，要一直稳定下去。
　　许江文知道许研是开心的，轻声应着在餐桌上坐下又开始瞅墙上的招财猫。

　　大概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妈，我这周六下午两点想约同学去图书馆自习会儿。”
　　许研还在端着菜盘的手顿在了半空，片刻才道：“去吧，和谁啊？”
　　“班里同学，您不认识，学习挺好的。”

　　“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左右，可以吗？”
　　许研思考了两秒，等到最后一盘菜落在桌上才道：“嗯，你记得带你手机，别到时候我联系不上你。”
　　“好。”许江文轻声应着，”攥出汗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他是没想到许研会同意的，因为平日里许研从来不让他自己出去，上次要和同学出去吃饭的时候还被说了一顿，这次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也许是因为刚出成绩？
　　许江文用筷子在盘里扒拉了几下，这好成绩也就这时候好使些了。

　　许研知道江中有晚自习，一般不会做饭，最多就是切几个水果，今天大抵是知道许江文出成绩了才特意做了他最爱吃的小龙虾和糖醋鱼。
　　许江文吃了一口，味道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以前他考好的时候，许研做的也是这两样，但总还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吃着吃着就没了兴趣，但瞧着许研开心的样子许江文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

　　回到房间，许江文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不知怎么和许研谈事情总会让他往最坏的结果设想。
　　外面的许研又在喊着叫许江文早点休息，记得把手机准备好。
　　许江文应了声，翻腾出手机，长摁了几秒开机键，意料之中，自动关机。
　　许江文不得不又花了几分钟去找充电线，守着手机充电的空档又掏出来习题做了一套。
　　手机开机后还是那种新手机的壁纸，就连里面的应用也好像是恢复了出厂设置，若不是钢化膜上有些破损倒真还和新手机没什么两样。
　　如果一切都是新的，那还真和过去还真扯不上任何关系。

　　第二天许江文到教室的时候习惯性的往最后一排走去，走到一半才想到昨天才换的座位，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倒退回自己的位子。

　　江桥枫不和许江文做同桌后似乎对于时间更加没了概念，平日还能够踩着早读时间和李哥前后脚，这次整个早读没在，第一节老师都上到一半了，这家伙才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任课老师也是没说什么还是继续讲他的课，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位晚到的家伙一样。
　　许江文倒是想没看到，可一个快一米九的物体排在你面前，除非他瞎否则怎么可能看不到。

　　尽管认为这家伙大概率是睡过头了，但许江文还是一下课就扭到后面问这位发生了什么。
　　后排的江桥枫正仰着脑袋，一副苦瓜相道：“没啥，就是昨晚回去被老江头嘀咕得脑壳疼，没睡好。”

　　许江文点了点头，便要扭回去结果硬生生被江桥枫别住了。
　　“还有事？”许江文不耐烦地挑了下眉。
　　“不再唠会儿？”
　　后面那位疯狂暗示道，然而被许江文果断拒绝。
　　“不了。”许江文把自己肩上的手拽了下来，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江桥枫旁边的位子，凑到江桥枫耳边低语道：“形象。”

　　江桥枫大抵还没有理解到许江文的意思，而许江文则趁着那家伙愣神的功夫就扭了回去。
　　过了几秒，才听到身后的江桥枫用一种冷冷的语气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说话吗，信不信老子揍你。”
　　许江文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做那家伙的同桌可真惨。

　　不过说实在，江桥枫的同桌楚哲确实属于爱凑热闹那种，就连许江文都对他有几分眼熟，平日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就刚才他和江桥枫讲话的时候，楚哲手里原本还在写字的笔立刻就停了下来，眼神还止不住地往一旁瞥，不被发现才怪。
　　不像许江文的同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心专注于学业。

　　许江文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同桌叫什么，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下课的时候这位同桌会问他几道题，许江文也是很乐意把自己的做题思路交给他，而且往往一聊就聊久了。

　　身后的江桥枫看不过眼了，因为身边有别的同学，他也不能直呼许江文的小名，拍拍前面许江文的肩膀，刚要张嘴，结果前面那位道：
　　“讲完这道题，你等下。”

　　等到许江文讲完题转过身子的时候，身后那位正趴在桌子上，一只胳膊被压在脑袋下，另一只闲着的手正在闲散地转着笔。
　　“讲完了？”
　　“讲完了。”

　　“我这边黄花菜都要凉了。”江桥枫撑起脑袋，没好气道，“我也要你讲题。”
　　许江文有些震惊，于是又确定了一番：“江同学是要我给你讲题？”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我得先给…”许江文顿了下，道：“我同桌讲完。”

　　江桥枫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立刻嚷道：“凭啥啊？”
　　“先来后到，他先问的。有意见吗？”
　　“当然有。”
　　许江文点了下头，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去吧。”

　　许江文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江桥枫又犯什么病，扭回身子就继续给同桌讲题去了，倒是他的同桌看出后面那位情绪不对，还顺口问了句你确定他这样晾着没事吗。
　　还在算题的许江文停下了笔，如实回答：“没事，他死不了。”

　　确实是死不了，就是气得够呛。

　　往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只要许江文一动身子，这家伙就会从位子上抬头跟上，今天许江文吃完饭才发觉好像少了个人，回到教室才发现江桥枫还在位子上睡着。

　　“心情不好？”许江文坐回位子,敲了下身后的桌子问道。
　　他和江桥枫的同桌都是住校生一般中午回宿舍休息，所以现在这地方就又剩了他们俩人。

　　后面的家伙刚开始没回话，微微抬头，用被额前的碎发遮住的眼瞄了一眼许江文又爬了下去，嘟囔道：“明知故问。”
　　“那就是生气了。”许江文道，顺手从前面自己的桌子上抽出套题，凑着江桥枫的桌子坐了起来。
　　等了几秒，原本趴在桌子上的人坐直了身子，一脸受气样儿道：“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许江把卷子合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道：“那江同学为什么要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什么同桌。”江桥枫说这话还特意在同桌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然而许江文还是无法理解他生气的点就直截了当地讲道：“我给他讲题，好像没什么毛病，确实是先来后到的理。”
　　“没什么毛病。”江桥枫嘟囔道，“你和我做同桌的时候可没叫过我同桌。”
　　许江文把头埋进卷子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桥枫本身就在气头上，见自己认真地和对方讲话，那人却笑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 “你笑什么？”

　　笑够了的许江文直起身子道：“你就为了这事儿生气？”
　　“要不然呢。”
　　许江文瞧着眼前这人认真的表情，嘴角一勾，凑的近了些，特地压低嗓音也装出一副认真的姿态询问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他同桌吗？”
　　“还不是因为你亲近他。”身后那位往后移了移，别过脑袋气呼呼地讲道。

　　“原来如此。”许江文看似认同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才继续讲道：“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我还不知道我身边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所以只能称呼他同桌。”
　　许江文讲完这话之后，空气归于了平静，过了几秒，江桥枫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当然了。”许江文果断答道，不止这样，其实班里一半以上他都不知道名字，“所以江同学才是更亲近的名字。”

　　江桥枫原本还冷着的脸短短一瞬就又恢复了光亮，轻哼一声，道：“那就好，我就说了老子和你十几年的交情怎么可能被别人比过。”
　　见眼前这人好不容易没了脾气，许江文连忙顺着他的话讲了下去：“是是是。”
　　没成想刚应付两句，那家伙就又得寸进尺：“盛盛，我记得你小时候都叫我枫哥的，这个是不是比江同学更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