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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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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诚回到盛城家里,第一眼看到的是双眼红肿的金渠。
连日的丧事让江以诚更消瘦了几分,灰色衬衫更显他清冽苍白,“怎么了啊?怎么哭了?”
“诚哥,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闷,与寻常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判若两人,江以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边淡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得跟我去一趟医院......粉兔子......江以雪她......没抢能抢救过来......”
金渠干涩哽咽着,勉强说完一句完整的句子,眼睛又发酸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江以诚定在原地,原本就苍白消瘦的脸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诚哥,我没照顾好她......”金渠泣不成声。
江以诚轻应了声,许久终于回过魂来,没有想象中的痛心疾首、濒临奔溃,他冷静得超乎寻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熬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声音很平静,江以诚整个人像是死了一瞬,但又只能活着。
真正伤痛到极致,哭不出来了。
江以雪留了遗书,说自己不要墓碑,不要跟妈妈葬在一起,让哥哥把骨灰撒在阳光明媚无人打扰的僻静地方,永远不要祭拜,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们很平静地处理江以雪的后事,江以诚没通知亲朋好友,只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儿女,也没多少情绪起伏,只是说江以雪熬到现在不容易,还夸江以诚是个好哥哥,让他下次回明市记得来家里,弟弟妹妹都想见他。
江以雪的遗物有很多,幸福小区那间杂物间里堆满了她的玩偶、她喜欢的游戏周边、她的小裙子、粉色的兔子包、粉色的兔子拖鞋、粉色的兔子睡衣......遵照江以雪的遗愿,一件不留,江以诚都让她一起带走了。
金渠寸步不离,帮着江以诚一起料理完这些事,事情尘埃落定的那晚,两人一起回到江滩的大平层。
“小猪呢?小猪去哪里了?”江以诚发现家里静得可怕。
“我让人送到郊区庄园里养着了。”
“哦......”江以诚就去了浴室。
金渠在厨房煮粥,二十多分钟过去,他意识到江以诚还没有出来,心头一颤去敲门,“诚哥?诚哥?江以诚!!”
里头没有一丝声音,金渠顿时变了脸色,“江以诚开门!!”
他用拳头生生地砸开了门锁,“江以诚!!”
江以诚仰着头靠在浴缸里,听到动静才醒,疑惑地望着惊出冷汗的金渠。
因为太放松,水温太合适,所以睡着了,毕竟他已经大半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
“你太紧张了。”江以诚从浴缸出来,用浴巾裹住自己,“我是不会自、杀的。”
金渠捏紧的拳头松开了,神情已经凛冽,不错眼地盯着他,确保江以诚说的真心话。
江以诚:“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人更憔悴了,发丝滴着水落入脖颈锁骨,苍白寡淡地像是随时要变透明消失不见,可还是那么迷人有风度。
唔、
男人主动吻了吻僵硬的少年,“放轻松......”
温柔又酥麻的吻,让人心间骤颤!
金渠替他一点一点擦干发丝,帮他穿上浴袍,盛出砂锅里熬了很久的海鲜粥,配上几样小菜,端到江以诚面前,帮他把筷子勺子也摆好。
如果江以诚不动筷子,他甚至想要亲自把粥喂到他唇边。
但凡宋文贤宋武贤来家里看看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金少,都要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温粥入口,江以城主动说话,“你厨艺进步了,你以前做的饭真的很难吃。”
金渠愣住了,“可你每次都说好吃,还鼓励我多学几道菜。”
江以诚轻笑,“我骗你的。因为我不想做饭,我最讨厌做饭了,以前是为了我妹妹没办法。”说着他从那盘切好的卤牛肉里,夹了一块有筋的,有筋的最好吃了。
不喜欢做饭,但为了妹妹学做饭,把好吃的都留给妹妹,以后都不需要做那样的事情了。
江以诚:“我现在没什么奋斗的动力了。”
江以诚能吃饭能说话,金渠觉得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金渠:“你担心公司的事?项目已经上线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有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飞维也纳结婚。”
江以诚没言语。
金渠:“我、我胡说八道的,你现在需要缓缓,快吃饭吧。”
江以诚无奈笑道,“你一个二十岁的男生,每天围着我转算什么呢?外面有很多更漂亮更有意思的人,你没必要、”
“江以诚,我们是有婚约的!”
江以诚低头喝了几口粥又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平时做好事是为了替江以雪积德,其实我不是那么好的人。”
金渠:“你现在这情况我不跟你吵,你吃饭。”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江以诚依然失眠,人也憔悴,明明这套房子的床垫床褥都是贵得寻常人都难以想象。
他翻来覆去,金渠就跟着熬,侧身看着他。
江以诚坐起身,“吵着你了?我去客房睡吧。”
金渠把他按下去,掖好被子,“你睡觉。”
江以诚又笑了,感觉俩人像是老夫老妻,“有套么?”好像没有了,可惜,他们以前每次做完,他都能迅速入睡,睡得还特别沉。
等他反应过来,金渠已经床上衣服了,“我出去买!”
他走得急,回来也快,江以诚都要怀疑他是在街上打劫了人家小情侣。
“我还以为自己要当几年和尚呢!”
两人都要发泄,都希望这短暂的激情能暂时冲走伤痛烦恼。
金渠惊讶于原来江以诚也可以这么主动投入,可以说这么多助兴的话!
被痛苦折磨的这张脸,依旧那么清澈漂亮,那么惹人怜爱。
他甚至翻身坐到了金渠腰腹,这一刻金渠头皮发麻,不知该怎么吻他更多才好。
一整夜,两人都从对方身上尝到了淋漓尽致的情、欲滋味!
最后是江以诚先跌入软绵的床垫,得偿所愿地疲惫昏睡过去......
浓烈的玫瑰香气充盈整个房间,少年用最深沉的眸光望着男人脊背,指尖划过他漂亮的蝴蝶骨,唇瓣轻轻落吻,他这阵子消瘦得太厉害了,自己得给他一点一点补回来。
这个男人现在彻彻底底属于自己了!
***
伤痛之后是需要平复期的,江以诚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金渠就陪着他,每日研究菜谱给江以诚补身体,每天让人送来新鲜食材,如果哪道菜江以诚多吃了几口,他第二天会再做一次。
江以诚白天待在书房里看书,看看项目的流量数据,还玩起游戏蓝星雨。他失眠严重,说话不多,一日可能几句,还是金渠在床上逗他说的。
这一日曲升打来电话,江以诚当着金渠的面接起来。金渠眼神死死凝视着他,江以诚没以后理会,继续讲电话。
曲升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知道她妹妹过世了,所以打电话来安慰。
江以诚很耐心很温柔,一改这几日的沉默寡言,说了很多的话。告诉曲升自己没事,谢谢他这么关心自己。
哐当--!
厨房里那口炖粥的砂锅不小心落到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江以诚抬眸瞥了金渠一眼,对方穿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后,脸色黑如锅底,仿佛江以诚再不挂电话,他要不小心摔个更大的!
这一通电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金渠已经把碎砂锅收拾完毕。
“谁电话啊?”
“曲升。”江以诚回答得很坦然。
但凡他扯个谎说是别人,哪怕是顾莽,金渠都不会计较。
“江以诚,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逗你开心逗你笑,你没几句话就算了!姓曲的打电话,你就说一个小时!你有没有点良心?!!”
江以诚置之不理,换衣服要出门。
金渠摘了围裙,“你还要出去跟他见面?!江以诚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
“我敢踏出这个门你想怎么样?”江以诚站在玄关处很冷静地反问他。
男人苍白憔悴,眼底平静得毫无波澜。
金渠正准备发火,生生地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算了,我现在跟你计较什么!”
打开玄关衣柜取出风衣给江以诚披上,“穿这么少出什么门!”
江以诚:“你也穿得很少。”
金渠:“我一身得火气,不冷!”
曲升等在他的西餐厅,金渠将人送到后守在门口,来回踱步抽着烟,冰冷的眼神始终透过玻璃看餐厅里最角落那一桌,若非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门童一定会把他当做江以诚的保镖。
曲升用眼神示意,“金大少爷还没放过你么?”
江以诚:“我也很愁,怎么就甩不掉他。”
曲升是真心安慰江以诚,邀他过几日去球场打高尔夫,家里在马莱国与泰兰德都有度假酒店。
江以诚也坦然,说妹妹久病,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曲升:“好可惜,若不是在邮轮上发病,原本是可以抢救过来吧。”
江以诚听了这句人像是懵了。
“你说什么邮轮?”
曲升:“你妹妹不是在邮轮上发病的么?那艘邮轮还是连家的。”
江以诚:“你一定是弄错了,我妹妹是在医院发病,医生抢救很久无效,才宣告死亡的。”
“以诚......”曲升语重心长道,“看来金渠他对你有所隐瞒!作为兄长,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
***
这次见面比想象中更早结束,金渠看江以诚走出来,立即灭了烟去开车,天气不好,盛城又是秋雨连绵。
等江以诚走到餐厅门口,车子已经不偏不倚停在他面前,那件把他衬得风姿绰约得驼色大衣上没沾到一点儿雨。
金渠:“这破餐厅的菜是不是很难吃?我看你没吃几口,我们去翡翠轩吃吧,我现在就让他们炖点鱼汤?”
江以诚:“回家。”
“哦,行。”金渠亲手替他系好安全带。
一路寂静,等回了家金渠又是炖汤又是煎牛排,非逼着将以诚再吃一顿!
江以诚平静似水,“其实你挺高兴的吧,江以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