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玩转》枝叶参天

55、第 55 章

　　十月中旬，保姆从明市打来电话说外公的状况不大好。江以诚连夜过去，金渠原本要送他去，但被拒绝了，金渠又改口说让保镖随行。

　　江以诚：“我外公以前是教师，楼里住的都是他的老同事，如果让邻居看到，我被你的保镖簇拥着上去，你猜我一走，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

　　金渠：“他们知道你在盛城事业好，有几个保镖跟着又算什么？难道你心里有鬼？”

　　江以诚叹息，“金渠，我真的没有时间和你闹。”

　　明市那边催得急，金渠倒也没再为难他，亲自帮他把皮带系好，领口翻整齐，“早点回来。你太招人了，我不要放心你，一个不留神，你就跟别人喝酒开房去了。”

　　江以诚无奈，这位少爷的控制欲逐日旺盛，“知道了，我妹那里要拜托你看着，最近曾医生可能要找家属谈话了。”

　　金渠：“粉兔子快手术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明市有事，你不会是想跑吧？”

　　“我妹还在这儿，我一个人跑什么？”

　　“谁知道你，把她丢给我，以为我会心软救她。反正你要是好几天不回来，手术就一直往后延！你要是敢跑，我就撤了医疗团队！别想着我一定会救你妹妹！我得看到你人才行！”金渠放狠话，“我本来就不是真心实意要救她，你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江以诚穿戴整齐，提着行李箱出门，语气放软，“你乖一点，等外公状况稳定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厨房里还开着火，砂锅里炖着汤，金渠围着围裙，“亲一口再走。”

　　......

　　江以诚一走，砂锅里的汤就没有人喝了。金渠思路很清晰，以后他和江以诚一结婚，粉兔子也算是他妹妹，所以他破天荒地大发慈悲，拎着装了汤的保温盒去临岛探病。

　　鸡枞老鸭汤，枣子加多了，这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哥怎么没有来？”

　　金渠抱着手臂，“去明市看你外公了。”江以诚交代过他不能说外公情况差。

　　江以雪：“那你怎么会来？你这么好心？”

　　“别一天到晚你啊你的，以后叫哥吧。”

　　江以雪：“神经！”

　　金渠看着江以雪喝汤，笑着调侃，“当江以诚的妹妹真幸福啊，一人得道，鸡犬兔全升天。”

　　江以雪：“？？？”

　　“你想去欧洲定居么？粉兔子？”

　　话是好话，但金大少爷的语气太戏谑，像是在调侃人。

　　江以雪：“你要是中暑脑袋发昏，就去旁边躺一会儿。”

　　没多久曾医生亲自来将金渠叫走了。

　　医生办公室里，曾医生神情凝重，“我刚才给江以诚打了电话，他说回不来，要我跟你谈，你先看看检查结果。”

　　曾医生：“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江以雪已经没有手术机会。”

　　金渠足足愣了有三分钟。

　　曾医生详细分析原因，“......哪怕是世界上更权威的心脏病专家来看这个报告，结论跟我是一样的。”

　　“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没有吧？不是还可以心脏移植么？多少钱都可以的！曾医生，求你、”

　　曾医生摇头，“你不是病人家属，所以我跟你直白地说，多少钱也买不回来，其实她现在已经虚弱了，每次她哥来探病，她都是强撑着的，她最多还有半年。”

　　......

　　金渠去花园抽了根烟。

　　－－多少钱也买不回江以雪的命。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和江以诚完了。他向来不可一世，这一次被医生几句话浇灭了傲气。

　　－－病人家属那边，由你来通知吧。

　　该死！金渠烦躁死摸出第二根烟，他今天究竟为什么要来这一趟！那一锅老鸭汤没人喝就没人喝了！倒掉又如何！！

　　不，不对，如果他不来那就是江以诚来，江以诚会知道的，江以诚不能知道，否则他一定会离开自己！！

　　烦死了！！！

　　第二根烟没抽完，江以诚打来电话。

　　江以诚：“你到临岛了？小雪情况怎么样？”

　　金渠提着汤来临岛之前，还通过电话跟江以诚炫耀了一番，让他知道自己也可以是个好哥哥。

　　金渠抹一把眼睛，“啊，挺好的，粉兔子喝汤呢，我在花园抽烟。”

　　江以诚：“前几天你怎么答应我的？戒烟。”

　　金渠：“嗯，马上掐。”

　　那头静了一会儿，“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外公他......走了，要选墓地还要办葬礼。”

　　“我马上来明市！”

　　“别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有心里准备，曾医生有没有找你谈话？”

　　“暂时、暂时还没有。”

　　“他之前打电话给我，我让他跟你说。”

　　金渠：“那我一会儿去他办公室，到时候我再转述，反正手术日期定了，估计也就讲讲一些注意事项，我还是来明市吧，你一个人、”

　　江以诚：“别来，真的。还有其他亲戚帮忙，我这边处理完就回来了。你帮我看着江以雪，快手术了，让她别乱跑。”

　　“行，可以。”

　　“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昨晚空调开太冷，没盖被子。”

　　“那你正好在医院，配点药。”

　　“我知道，你忙外公的事吧，我挂了！！”

　　许久之后，金渠再度踏入病房，江以雪已经喝完了鸭汤，把保温壶收拾好放在柜子上。

　　江以雪：“医生说什么？”

　　金渠：“医生说你最近不好好吃饭，瘦了很多，体重不达标，所以手术可能延期。”

　　江以雪：“可是医院的饭真的不好吃......”

　　金渠：“行了，我走了。”

　　江以雪：“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那个......之前那个邮轮还在么？反正我手术延期，不如让我过一次瘾，布置成蓝星雨主题，然后带我去冲岛吧？我有钱，我之前给人画图攒了十几万呢！！而且我的朋友们也愿意出钱的！！”

　　金渠：“你快手术了别乱跑！到时候诚哥知道了会怪我。”

　　江以雪：“可是万一手术失败，我就没有机会了。”

　　金渠：“手术不会失败！”

　　江以雪望着少年，兄妹俩都有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求你了......”

　　金渠烦躁地看向窗外。

　　江以雪：“行了你走吧，我本来也不抱希望。”

　　金渠：“多少人？”

　　江以雪一听有戏，“就四十多个！我们会付钱的！”

　　金渠：“行了，你的小金库自己攒着！”他给宋武贤打了电话，邮轮正好回来就停在港口，冲岛不远，只要布置一下，就能出航了。医院的机器、私人医护人员都可以上邮轮，后天就可以启航，反正行程也就四五天，江以诚绝对不会知道。

　　金渠把一切安排好，江以雪已经乐开了花，到处通知朋友。

　　金渠：“不许告诉你哥。”

　　江以雪：“我发誓不告诉他！！”

　　金渠：“到了邮轮上，得听医生的话，不让做的事千万别做。”

　　江以雪：“嗯嗯！”

　　......

　　她就这最后一个心愿，为什么不满足呢？就是江以诚那儿......不能手术的事得先瞒着。

　　两天后邮轮启航，金渠还派了自己一个女助理去幸福小区，帮江以雪打包她那些漂亮的小裙子，然后跟着一起上了邮轮。

　　邮轮布置得很用心，大大的人形立牌、床单被子靠枕、蛋糕点心咖啡都是蓝星雨主题，天气也好，碧蓝海面一望无际。

　　江以诚这边忙着操办外公丧事，没有再往盛城打电话，落葬完成那天他才能歇下来。

　　亲友邻居们一直在询问江以雪怎么没有来？身体是否安康？

　　江以诚回答都说妹妹身体还好。亲友们又问，那怎么不来，太不孝了。江以诚只能沉默。

　　父亲那边是断了联系的，他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江以雪了，手术千万要顺利。

　　“喂，外公的事处理好了？”

　　“嗯，不过我要后天再回来，明天要打扫外公的房子。”

　　“不急，你慢慢来。明年清明我陪你回明市祭拜外公。”

　　“你这几天怎么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江以诚身心俱疲，电话还没挂断，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男人呼吸匀长，没有言语交流，但这一刻的平静也弥足珍贵了。

　　许久之后，金渠才挂了电话。

　　＊＊＊

　　半夜一通语音电话却把金渠惊醒了，是女助理许恩打来的。

　　金渠立即接起来，“什么事？！”

　　许恩吓得不轻，“老板，江以雪忽然发病，现在曾医生正在抢救？！据说情况不大好！！”

　　什么？！！

　　金渠：“邮轮到哪儿了？”

　　许恩：“还有一个小时靠岸！”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

　　金渠：“我马上过来！”

　　江以诚说过，江以雪经历过好几次鬼门关，幸运的是都救过来了。可是这是金渠第一次真真正正经历，心被架起来烤，这几天的事是他顺风顺势的十二年从未经历的！

　　黑色柯尼塞格驰骋在高架上，奔向盛城海边。

　　江以雪没能救回来，金渠赶到时，医疗团队已经把人运了下来，警察还未到，几个女孩子哭得很厉害......

　　曾医生：“金渠，我们尽力了。”

　　金渠脸色惨白，不敢靠近，前几天还吵架拌嘴的人，现在那么安静地躺在单人病床上，被一块蓝布裹着。

　　“再接着抢救啊！！她还有半年时间，她明明还有半年的！！是你亲口说的！！”

　　曾医生：“半年是最长时间，其实她原本就已经很虚弱了，心脏衰竭很厉害。你来通知家属吧。”

　　“不行，不能告诉江以诚！！你再救救她！心肺复苏？！除颤仪！！还是什么机器？！不管什么药什么机器都用上！曾医生我求你再救救她！！她以前那么多次都挺过来！！”

　　在场所有人望着金渠，知道他已经崩溃了。

　　“金渠，她已经走了，上一次救回来已经是侥幸，她这几个月也很痛苦，就让她走吧......”

　　“你不懂！她不能在这种时候走！！她不能在这艘邮轮上走！！”

　　高傲少年第一次低下了头，慌乱得手足无措，“江以雪就是他的命！她走在邮轮上，江以诚会恨我的，我绝对不能让他恨我，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求你了！曾医生！！救她啊！！”

　　曾医生：“这和邮轮没有关系，是她身体真的已经透支到极限！！每一次她哥哥来看她，她都是硬撑的！！我也从没说过一定能手术，我从来说的都是看她最后一次检查结果！！”

　　如果江以诚仔细回想的话，其实很多积极的乐观的话，都是江以雪自己告诉他的，曾医生的态度一直都是保守的。

　　江以雪暂时被送去附近的公立医院，曾医生最后一句话是让金渠快通知江以诚。

　　助理许恩陪在金渠身边，“金总，要不要先通知江总？”

　　所有人都催着他通知家属，可是、可是、他特么该怎么开口？！怎么开口？！！

　　外公刚走，现在妹妹又、这不是要江以诚的命吗？！

　　少年拿手机的的手臂不住地颤抖，唇苍白干涩，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打不通，再打还是不通......

　　“先去车上坐一会儿？”许恩看他状态实在不好，“我来通知江总？”

　　“他电话关机了。”说这话的时候，金渠是微微松了口气的，至少当下，这几秒，他是有喘息之机的。

　　他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该怎么告诉江以诚。

　　料理好一些事情，金渠次日八点多回家，门竟是虚掩的，江以诚已经回来了？

　　金渠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原来是每周来打扫的家政李阿姨。

　　李阿姨：“先、先生，我正要找你。小猪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阳台、床底下全都没有，我心想可能是跑出去了，所以就下楼去找，还通知了保安。但是小猪它、”

　　“它怎么了？！！”金渠神情骤然凛冽起来。一定是李阿姨没有关家门，所以小猪才跑了！！

　　李阿姨：“被车撞死了......”

　　金渠冲下楼，只看到保安室里一个小小的纸盒，身体还是温热的，他立马送去附近宠物医院抢救！

　　安保人员提醒他，狗已经没救了，他不肯听。

　　江以雪已经没了，小猪不能有事，江以诚会恨死他的，真的会恨死他！江以诚就去明市几天，把妹妹和小猪都交托给他，可是他一个也没照顾好！！！

　　最后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告诉他，小狗已经断气了，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撕心裂肺地哭声这一刻才真正宣泄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金渠紧紧抱着小猪温暖的尸体，江以雪走了，小猪也没了，他要怎么跟江以诚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