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迷雾》黄松川

3、第一部分03

　　杨泽彤又多眨了两下眼睛，她也没说自己有计划啊？
　　“我闻出来了你的情绪，你突然镇定不少，”金发女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想到什么好计划了？”
　　杨泽彤明白了，这应该是她的异能——棘嚤不仅能增强体质，幸运者还能得到异能，种类和强度都有所不同，跟古文里讲的投胎概念差不多。

　　“首先排除飞行器载着气球人直接撞上去，推动器方圆二十里禁飞，还没到估计就被雷达击毁了；其次推动器在两栋建筑上方，上到二楼会有仪器安检，炸弹带不上去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叨叨叨半天磨磨唧唧的，到底咋办？”
　　高个男人有些不耐烦，

　　“只是有一个大致的雏形，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行动代号以及特长，异能也请一并提出来。”
　　杨泽彤目光依次扫向四人，
　　她身材瘦削，说话语调甚至表情都没有特别大的起伏，带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具有攻击性，
　　但现在她周身突然散发出一种星海孤舰日夜行的凛冽气场，让气氛不禁严肃起来。

　　金发女人率先接话：“代号五鸢，速度快，程度可以赶上豹子，异能是能通过对视感受到1m范围类人的最真实情绪。”
　　这个异能倒是很适合卧底。
　　杨泽彤点点头，等其他人开口。
　　“啧，我是大山，”高个男抓了抓脸皮，“就力气大，能打，我觉得能打也算异能吧？我算是非常能打那种，不开玩笑，我身体结实得很，有一次、”
　　“下一个。”
　　杨泽彤无情打断了他。

　　“叫我眼镜就好，好像就我戴了眼睛吧哈哈，也挺好辨认的，我。。我也没啥特长，托娲丹神的福，喝了棘嚤，可能就比普通人力气大点，跑的快点，呃，嗯。。。就这样，没了。”
　　“俺也一样。噢还有我是唐僧，我也比较好认哈哈哈，因为光头嘛。”
　　俩普兵，
　　杨泽彤默默记下了。

　　“鄙人代号黑鸦。”驼背男人怪莫怪样地鞠了一躬，显得十分滑稽，“和各位体质强于普通人不一样，我的身体不太好，腿脚也走不快，”
　　“什么？”大山脸颊上的苹果肌拱起，嘴巴勾出一个梯形，眉间皱在一起，“那你在这次行动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形象装饰吗？我们是去杀人放炸弹，不是疗养院慰问表演啊？”
　　杨泽彤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她朝五鸢看去，对方果然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大山，
　　杨泽彤也照本宣科退了几步。
　　黑鸦鼓着一只眼球盯着大山看了两眼，然后咧开嘴笑起来：“我的异能是这个。。。”

　　正听着他说话，杨泽彤眼看着大山肩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绿色的，微微窜动着的枝桠。

　　变异植株？！
　　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时？！

　　她反手就从袖子里射出一把匕首，匕首触碰到枝桠的瞬间，刀尖迸射出细细的针网，将变异植株从顶部禁锢在地上。

　　她反应速度太快，大山只看到了她丢了什么东西过来，给皮肤划过一道飞逝的风。
　　他冲着杨泽彤嗞哇乱叫：“你干什么！偷袭！偷袭！看我不顺眼单挑啊！你搞偷袭！你下流！”
　　把眼睛和光头吓了一跳。
　　五鸢刚刚在大山对面，她也看到了变异植株，但大脑还没来及思考，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身边的杨泽彤已经出手了。
　　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是害怕，只是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特长的短缺之处，

　　她是速度快，并不是反应快。

　　五鸢深深地看了杨泽彤一眼，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小瞧这个女孩儿了。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将杨泽彤打量了一番。
　　黑鸦的驼背似乎更严重了些，完全不能跟别人平视，看人就像在翻白眼。

　　大山这时才感觉到身后的响动，一回头，一根从自己脚跟后面破土而出的触手般蠕动的藤曼正挣扎着，试图摆脱针网。
　　“我靠！这？！这这这这这！”他眼睛瞪大，猛地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看到它暂时无法摆脱才稍微冷静下来，“不是，这恶心玩意儿不是夜时才出现吗？这青天白日的？我说后背怎么冷飕飕的，等等，所以变异植株还带进化升级的了？我的娲丹啊，主教说的没错，倒计时真的开始了，地球要完了。。。”

　　“别太激动，教友。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异能。”
　　黑鸦用他奇特的小提琴弓错旋似的嗓音笑道。
　　大山光头眼镜三人打了个寒战，默契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异能？
　　杨泽彤缩了一下瞳孔，
　　这倒是个新鲜事。

　　她正观察着那只藤曼，突然整个枝桠慢慢减缓了扭动，并从根部开始焉了下去，脱水般皱成一根普通的枯枝。
　　杨泽彤若有所思道： “你的异能不是控制变异植株，而是控制普通植物对吧？并且你使用一次异能，身体似乎要承受一些反噬。”
　　黑鸦顿了一下，意外地没有再做怪表情，而是轻轻点头行了一个礼，
　　“你很敏锐。”

　　知道不是变异植株后大山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刚跟其他人比起来太过激动有些丢脸，便装作自然地给自己找补：
　　“杀人我可以，哐哐一顿突突就完事儿了，那个恶心玩意我是真不行。欸我先说，不是我胆儿小啊，你们见识得少，无知无畏，我有次夜时出任务在重机甲上看到了，那玩意。。噫、那玩意儿列了个大红嘴儿在嚼人的腿。。。血顺着流。。。它嚼得咯吱咯吱的，还要把皮撕开，就像、就像我们吃鸡爪有人不吃中间那坨肉一样！它觉得味道不好的不吃！”
　　“噢娲丹啊，别说了别说了。”光头颤抖着做神教的祷告手势，“今晚我肯定会做噩梦的。”

　　“不是说变异植株没有自主意识吗？”杨泽彤提出疑问，
　　五鸢也想到：“对，我记得联盟说它们只是会动的物品，就像自动扫地机器人一样，攻击人只是因为数量太多，不得不‘触碰’到人类。”

　　“好了教友们，闲谈的时间太长了。”一直在身边观察的葛梅出声提醒，“虽然我这里比较偏僻，但也不是不会来人的，小心引起怀疑。更重要的是，你们该行动了。”

　　天空的颜色是灰的，每个建筑外均有一圈用来辅助铁壁升降的铁柱，一眼望去，就像一座望不到边的牢房。
　　差不多间隔五个店铺，就会看见两家店铺上边牵一条横幅，红底金字写着：
　　“□□害人害己，迷信自寻短见。”
　　横幅上面还置有影音装置，发出滋滋的声响，投放出一个大概一米宽的画面，循环播放着信教的危害，讲解员的声音还参杂着方言。

　　突然，推动器大概二十公里方向发生剧烈轰响声，浓浓的黑烟升腾，地面随之猛地震动，似乎有什么碎块四散，再接着就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人群一窝蜂到处乱跑，东西全都推倒在地，被慌乱地步子踩得稀碎。

　　“西壹街发生爆炸，请求支援！重复，西壹街发生爆炸，请求支援！”

　　“别愣着，让救援队先走起来。西壹街、贰街所有巡逻队先行前往支援，肆街、伍街巡逻队各分一半人员补上贰街、叁街巡逻空缺。”
　　爆炸声响起不到半分种，片区联盟军总指挥——高晓闻，第一时间到达防御指挥中心，她听着现场传过来的通讯，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这位即使穿着特制作战服，也完全绷住肌肉的短发女性，此刻眼中透着鹰一般的锐利，
　　“事故原因？”
　　“疑似有人投放炸弹。”
　　通讯器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高晓闻眯了眯眼睛，和助理郭宇对视了一眼。
　　郭宇心领神会：“您怀疑是气球人？”
　　“可能性很大，上边有提到最近那些地下耗子不太老实，”
　　高晓闻微微皱眉，摁下了对讲器开关，
　　“搜寻一下现场，是否有大量人体组织残屑。”
　　“收到！”

　　一位穿白色绸缎上衣，系浅蓝裙的高跟女人走进了大楼，
　　立刻有一名警卫上前拦住她，
　　“女士，请到这边检查一下危险物品。”
　　“嗯，好的。”女人大方地露出一个微笑，跟着警卫走到一旁。
　　警卫先用仪器扫描了她的全身，再打开了手提包，
　　里面是一包为纸巾和一管口红以及一面镜子。
　　检查完毕后，警卫员让她到前台进行登记。

　　前台早等候多时，一直站在位置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前面的台子上放了一个仪器，
　　“请扫描登记一下居民身份信息。”

　　女人抬起手，露出手腕，在扫描区轻轻挨了一下。
　　“好了女士，感谢配合。请问您因何事来访呢？”
　　“我是前几天来这里面试的，有接到通知说今天复试。”
　　“复试？”前台有些疑惑，看了一眼电脑，“今天没有通知说有复试啊？”
　　他点击了几下电脑屏，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这边先问一下人事，请您稍等一下可以吗？”
　　“能先让我上去吗？”女人听后表情有些着急，看了一眼光脑轻轻拉住他的手，“我这，时间要来不及了。如果我成功入职了，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能帮帮忙吗？”
　　前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不好意思，我确实需要先证实一下。”
　　“我这里有通知光讯，”女人突然想到什么，点开了自己的光脑，“你看这样可以吗？”
　　前台看了一眼光脑上显示的讯息，
　　通知格式正确、讯息发射地址正确、编码正确，
　　“噢，这确实是我们公司发的通知没错。好吧，您可以先进去。”前台动摇了，又看见女人一脸期待，只好答应。
　　“非常感谢！下班请你喝茶！”
　　女人喜笑颜开。

　　女人上到了第二楼，拐弯的时候拦下了一个戴着眼镜束着马尾的女生，
　　“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啊？”女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色有点发红，“我肚子不太舒服。”
　　女生一下便懂了，睁着大眼睛热情地给她带路。

　　穿过办公室的过道时，里面有员工起来看了几眼，看到带着女人的女生是熟面孔，就又坐回去了。
　　“谢谢，非常感谢。帮了大忙了。”
　　女人感激地跟她道谢。
　　打开一间锁上后，从包里拿出了镜子。

　　女人对着镜子从鼻孔里抽出两根固定器，顺便撕掉了鼻子上的一层塑型。
　　再用手揉搓太阳穴，找到了隐藏的强力贴，撕开后，被拉扯变形的眼睛放松来。
　　她将舌头抬起来，从下面轻轻抽出一根细细的特殊修音装置，又继续在大牙附近扣出两块挤压器。
　　镜子里的人慢慢恢复成了杨泽彤的模样。

　　杨泽彤轻轻吁了一口气，动了动嘴巴，缓解不适感。
　　她快速地脱下了外面的衣服，露出一件清洁工工作服，轻轻摁了一下高跟鞋底，鞋子立刻变成了平底。
　　做完这些后她再次触碰鞋子边缘，点了两下。

　　远在西壹街的眼镜看到了仪器上闪烁的蓝点，拉下了麦克风，
　　“头羊就位，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