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攻关记》澄澄啊

5、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吗？

　　诺诺顿时懵了。
　　还真的那么巧……
　　时云像刚刚什么话也没说过，开心地拍拍裙子上的沙：“终于肯现身了。我找来找去就属那块石头位置最佳，离海近，既听得到海浪声，吹着海风，还不会被人找到。”
　　敢情您早就知道他躲在那儿了？
　　诺诺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着吧，不礼貌；站着吧，人家只是来休息吹海风的，好像没她什么事儿……大石上站起一个修长的身影，煌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似乎很不满时云把他揪出来。
　　诺诺尴尬间站起，等煌靠近了，才意识到自己该打点招呼。怎么打？“嗨”？“晚上好”？“我仰慕你很久了”？？
　　“抱歉。”
　　诺诺愣了一会儿，才知道煌是在向她道歉。嗯？为什么？为他躲在石头后的事？可如果分先来后到，她绝对是后到的一个。
　　连连摇头。煌没再说什么，和时云一起走了。
　　看来……只是礼貌性质的……
　　傻瓜！当然是礼貌性的！你个白痴！
　　诺诺连着第二天晚上又失眠了。和煌对话了，有点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正常地——诺诺安慰自己。
　　这天凌晨也是和昨天一样，海边只有她一个人。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翻过煌昨天躺过的那块大石，原来在石头的背面有块窝了进去的地方，正好容一个人躺下。诺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想法，在相同的地方躺下。看着天空，想：煌昨天看的就是这片天空呢；听着海浪声，又想：煌听的就是这片海浪声；吹的，也是这样的海风……
　　她好像……可笑得有点过分了呢……
　　更过分的是，她没躺两分钟，竟然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鼻子有点塞……估计要感冒了。诺诺看着天空，脑子慢慢清醒。
　　——等等，现在几点了？？

　　飞快地跑回片场。“米米米米，现在……”
　　“啊！”米米一丝目光也没有分给她，紧张地看着现场。全场也是一片静谧，很异常的静谧。导演、监制都很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煌呢？
　　诺诺匆忙地寻找那个白色身影。“煌”正抱着“楠楠”在一片竹刺中，肩上有刺目的红……那片竹刺她很熟悉，她自己也有份搬运那些竹条的，头被削得尖尖的，用来做陷阱的……
　　难道……！
　　在那么一瞬间，煌背着镜头朝这边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导演犹豫了一下，把打算叫停的手放了下来。
　　拍摄按进程进行，可大家的心思明显都不在拍摄上了。煌肩上那一片晕红渐渐扩大。
　　时云姐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上，焦急地打电话，眉头皱得紧紧地，反观煌的神色如常，还是那个气势冠绝天下的“妖王”。

　　煌受伤了。这个意外却没有影响日程，由于煌的坚持，最重要的那段顺利一次成功，效果还很逼真。煌剩下的戏份只有临别一场了。
　　当然逼真了，那是真的伤呢！！
　　从陷阱中蹦出来的竹条穿透了他的右肩，虽然竹条很细，但卸下衣服后伤口想必很触目惊心。在经过缝合包扎后，医生表示已无大碍，可是近一月不能随意动右肩。医生的保证不能降低导演的怒气，刚从煌的套房里出来，导演就怒冲冲地让负责特效的工作组卷铺盖回家。
　　诺诺拉着米米穿过众人，顶着被导演怒气波及的危险，怯生生地问了句煌的情况。没办法，时云姐迟迟不出来，她们只能问导演了。
　　可是导演大人心情很不爽，“你们谁也别想着趁这意外沾点什么便宜，谁也别烦他！！否则就别想在这个圈混了！！”
　　诺诺扁扁嘴，我们没想烦他啊，关心一下也不行……
　　不过她们也只能扁嘴。据说这导演在演艺圈地位非比寻常，只要他抖抖脚，整个演艺圈都会跟着震三震。
　　于是诺诺米米，还有一干抱着不同心思相同目的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现场，但时云身旁就多了不少这样那样的问候者。当然这其中，有个人是例外的。
　　——升级版沙沙小奈。小奈和她们不同，她来只是偶然发起的兴趣而已。就算惹了导演，大不了，就不继续这个兴趣罢了。所以她很快乐地端着这样那样花式的糕点进煌的房间，虽然多数都是原封不动地拿出来，但外面众多渴望的眼神，让她的快乐，始终保持在高水平线。
　　不能随意接近煌，也靠近不了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时云姐，诺诺米米很惆怅。不过到了晚上，希望从天而降。
　　“绿绿？你怎么来了？”
　　绿绿拎着大包小包，一副购物完毕开始度假的样子，比她们还轻松：“你们不早告诉我是跟着楠楠过来的，我们怎能浪费这么绝好的宣传机会～”
　　还没等她们问上什么，绿绿潇洒地朝她们挥挥手：“我去找我姐了～听说这里的温泉很棒～有什么明天再说～”
　　显然她还不知道出了意外的事，现在要靠近时云姐，谈何容易？
　　不过她们低估了绿绿，过了一个小时后，绿绿一身清爽地敲开她们的门。“煌受伤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走，我们去看看煌。”
　　“可是导演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挥挥手，“我们一不占便宜，二不烦他，去关心关心朋友而已。而且，有时云姐罩着，不怕。跟我走～”
　　诺诺米米喜逐颜开，“绿绿绿绿好潇洒～绿绿绿绿真厉害～”

　　四人来到煌的房间，却扑了个空。
　　刚两姐妹被拍得很爽的绿绿用眼神责问时云，时云很无奈：“那只能算你们运气不好了。”
　　绿绿整整手上的东西，一边咬牙切齿：“那我们守株待兔。”
　　诺诺才看到绿绿手上拿着的……“ＤＶ？”
　　“对啊，紧急情况，私器公用。”
　　“我们不是只来看看而已吗？”
　　“顺便拍拍，看宣传能不能用上。”
　　看宣传能不能用上？？？
　　时云姐竟也一副毫无所谓的表情。
　　诺诺觉得血一下子冲到了脑子里，“怎么可以这样利用他？？！”
　　绿绿轻松的脸上有丝错愕，“傻丫头，这很正常的。意外这东西谁也不想，但不发生的也发生了，当然要让这意外发挥其最大的意义了。”
　　“对，你也不想煌白疼嘛。”时云打圆场。
　　“这不一样！！”
　　“诺诺，你冷静些。”米米扯了扯她。
　　“如果你怕煌不高兴，放心，下午小奈也是带着摄影师来的。这事我们都见多了，没所谓的。”时云拍拍她的肩。
　　诺诺知道在她们看来，她的反应偏激了。立场不一样，绿绿也是为她们好；或许时云姐的想法，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煌的想法。但是……但是……这不一样……
　　在一片僵持中，一把淡淡的声音响起：“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煌？
　　纯黑的发丝下深邃幽黑的眼，纯黑衬衫解开的领口中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的厚厚绷带。脸色还有丝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自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那么一点。
　　“不不不，是我们喧宾夺主了。恭请煌大人上床～”
　　绿绿的话让气氛轻松起来。诺诺愧疚地看了看绿绿，她了然地朝她眨眨眼，并把ＤＶ放进了袋子里。
　　“我带着两个丫头来看看大师兄。”
　　大师兄？绿绿还真会套近乎。
　　可煌态度依旧，纯当她们所站的客厅是公共地方，目不斜视地悠然进了卧室：“看完了。恕不远送。”
　　绿绿显然习惯了煌这个态度，和时云道了谢后，拎着她们很爽快地走了。
　　时云当然也不久留，离开前顺口问了句：“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煌选择只回答其中一个问题：“……在你们激烈讨论时。”
　　时云摇摇头，以专业经纪人的身份评论：“那小孩也太不像话了，进圈这么久了，还不明白这里的游戏规则。这个圈子不是放着让她来评对错的，而是让她接受的……回头得教教绿绿，不能太宠那些小孩，必要时，难受和泪水才是成长的助力。其实谁刚进这圈，都会觉得那‘不一样’。可是渐渐地，那‘不一样’，都被‘一样’了。”批着批着，语意里竟带了丝遗憾。
　　煌偏偏头，显然没兴趣搭这话题。
　　时云转个话题：“飞机改两天后了。明天上午空出来了，好好休息，下午的戏能出场吗？要不我再推掉一份工作？”
　　“不必。这个状态正好。”
　　“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敬业。不说了，晚安。”

　　诺诺连着三个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看着月亮渐上中天，诺诺心烦得正想出门散步，床边软了一软，一个温暖的身体凑了上来。
　　“还在生气？”
　　“怎么还不睡？”
　　“你不高兴。很不高兴。”
　　米米把头凑近她耳边：“我想到一个解气的办法。”
　　第二天，得到特别对待的小奈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后，再次雄纠纠气昂昂地端着新鲜点心进了煌的套房。二十分钟后出来了，盘子上的点心不见了，但脸上很有挫败感，还偶尔打个饱嗝。
　　草丛里人影耸动。
　　“难道她把自己做的点心全吃了？”
　　“那她还吃午饭吗？”
　　“没关系，她不吃，跟着她的那个摄影师总要吃吧？”
　　心情不好的小奈很快把摄影师小甲放走用餐，尾随摄影师的两个小巧的身影跟着进了自助餐厅。小甲刚把摄影包放下，其中一个身影“嗖”的冲了过去，撞翻了摄影包，然后顺势一脚把它踢飞。
　　——“哎呀，诺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和人道歉，我去给你捡！”
　　——“对不起对不起！！”
　　——“啊……没事，有摄影包护着，应该没问题。”
　　——“哦！我看看！……好像真的没事，还好还好！诺诺，给！……哎呀！”
　　——“呀！米米！你怎么回事！我这杯子都满满的水！这会儿坏了！ＤＶ都给泼湿了！”哭音轻度。
　　——“请给我看看……”
　　——“不，撞坏了东西我负责。先看看能不能启动！……怎么回事，ＤＶ不都防水的吗？！！”哭音中度。
　　——“你拿着它的屁股撞上来，当然坏了！！看！电池和卡槽都湿透了！！怎么办，我怎么赔得起啊～！”哭音中高度。
　　——“……”
　　——“绿绿姐！”直接哭出。
　　绿绿满脸黑线地看着这姐妹俩明显排练了许久的戏，硬着头皮接下戏份：“这个……小甲，这ＤＶ还好说，这里面的东西……有备份吗？”
　　小甲也是带着哭音：“这都拍了奈小姐这两天的活动了。万一没了，她该开除我了！！”
　　始作俑者相视一眼：糟了，好像把人害了！
　　绿绿：“存在卡里的东西应该还有，我们换部机看看。”
　　始作俑者再次相视：那我们岂不白忙了？！！
　　绿绿的一记白眼插了进来：谁让你们不和我商量！白忙也是活该！！
　　绿绿把自己的ＤＶ拿了出来，将卡片塞了进去。两个头紧张地凑了过去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两姐妹齐齐地吁了口气。还好，真的坏了。
　　“小甲，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这就去和奈小姐解释。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绿绿按着两个丫头一起向小甲鞠了个近九十度的躬后，领着她们找到小奈。
　　再次道歉鞠躬。
　　唉，做经纪人真命苦啊～
　　小奈一直不理她们，她们的背都酸得要命开始发抖了，小奈才开口，大小姐气派十足：“坏了的ＤＶ是小事，没有了的片段我也可以重新再录……只是，眼红别人也不能使这样的肮脏手段，自己没有也不让别人有吗？这太过分了～我很不爽。你，这半年不许替这两人接活！”
　　不接活就是……她们……暂时失业的意思吗？
　　绿绿有些焦急：“奈小姐，她们也是一时贪玩犯的错。你看，她们刚开始积累些人气，停上半年，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公司愿不愿意重新把机会给她们也难说……”
　　“那就走人呗！这样肮脏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奈小姐……”
　　“别说了。再说，我让人把你也辞了！”
　　诺诺米米知道自己闯祸了，但总不能累及绿绿。齐声向小奈道了个歉后，扯扯绿绿的袖子，告退了。
　　绿绿显得比她们还难过。
　　诺诺对米米也有那么一丝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出气……她应该理智些的……
　　米米拍拍诺诺的肩，“绿绿姐，没关系，半年后重新来过。大不了，我们不走这条路了，也饿不死～！对吧，诺诺？”
　　诺诺愧疚地看着米米，米米朝她一笑：“与其那样憋闷地和我一起努力，倒不如我们一起快乐地吃苦！”
　　两人牵手走了一会儿，心情轻松了，绿绿也提起了精神：“等一两个月大小姐脾气过了，我帮你们找些小工作。露露小脸总比不出来的好。”

　　想不到她们还没出道就遇到了雪藏。
　　还是人不知鬼不觉的雪藏……
　　“诺诺，晚上给我煲绿豆糖水吧。我要冰镇的！”
　　“嗯。下班了咱们去喝冰可乐！！”
　　“哇～好爽～～～”
　　大热天下，戏棚内，两人不切实际地幻想着。
　　穿着厚实的史诺比服装，两姐妹觉得自己还真的变成狗了，恨不得把舌头也伸出来散热。诺诺待会会被“贼人”撞倒，米米在转了几个圈后被紧接而来的“警察叔叔”撞倒。
　　“快来吧快来吧，快来把我们撞倒～！”
　　“看见了看见了！！“贼哥哥”终于出现了～～！”
　　两人激动地等着“贼人”离她们越来越近，正要大功告成之时……“卡！”
　　“啊——……”怎么搞的……又要重新来过。
　　等到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能脱下这身厚重的衣服。长长的头发汗湿了贴在脸颊上，脑子里昏昏涨涨地。
　　“诺诺……我觉得我好像中暑了……”
　　“我去给你拿水。”诺诺找到一张大报纸，折了又折给自己和米米扇风。又走去分水的地方拿了两杯水。
　　一饮而尽。
　　再去拿了两杯。
　　还是不够……
　　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
　　后来两姐妹直接跑到供水处旁当直饮水机，可还是解不了渴，相反身体越来越累，头晕眼花。诺诺脑里忽地闪过一个名词，“米米，别喝了，会水中毒。我们得喝盐水。”
　　米米舔舔嘴唇，哪有的盐水啊？
　　“再忍忍，现在回家。总不能刚复工没几天就进医院啊，多丢脸！”
　　“嗯……”
　　昏昏沉沉地回家，两人灌了一大杯盐水之后倒在床上瘫尸。门铃却不放过她们呢，一阵一阵猛响。
　　诺诺把枕头盖在脑袋上，米米皱皱眉，把鞋子扔到门上，“啪”地一声不管了，自己钻进被子里。
　　门铃终于有所停歇。
　　可下一秒钟，河东狮吼：“诺诺米米给我出来！！”
　　绿绿？
　　诺诺一个激灵起来，扯扯半睡熟的米米。“绿绿，什么事儿啊？”
　　“你们马上打扮打扮，和我去见DALADALa的广告部经理！”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米米的那辑广告出街了，反应超级热烈，DALADALa的销量节节攀升，都快成业界No.1了。这本是好事。
　　但是DALADALa决定立马拍第二辑，打算下个月推新广告，他们的合约上面也写着，诺诺米米要义务帮助完成第二辑的拍摄工作。这样问题来了，她们身上带着大小姐下的禁令，半年不能接工作，更不得说逍遥地在广告里满大街亮相。不能拍摄，就赶不上DALADALa的推广进程，就间接影响他们的销量，于是DALADALa明言，如果不能出镜，就要告她们违约，要求赔偿。
　　“那……要赔多少啊……”米米想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心疼非常。
　　绿绿直接把合约拿了出来，原来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违约情况下要赔偿的金额。“一、二、三、四、五……”米米颤抖着手数着上面的位数，天啊，她和诺诺这么多年存下的钱都不够百分之一。
　　她知道她们的存款不多，可没想到这么少……
　　“把我们卖了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
　　诺诺米米求助地看着绿绿。绿绿摇摇头：“只能去求求人家了。楚青和小奈关系很好，DALADALa是小公司，在不会引起大问题的前提下，社长是不会当众驳了楚青的面子的，而楚青也多半不会特地去管小奈的决定。我去探了小奈的口风，她强调这是由于‘个人品行’问题引起的，与公司无关，而且，她决意要你们尝苦头，那边是走不通的。只能让DALADALa通融通融了。”
　　诺诺米米害怕了。万一那边不通融，那她们要怎么还？万一还不起，会不会被告到坐牢啊？坐牢……
　　诺诺米米脸色倏地惨白了。手脚冰凉地跟着绿绿去了对方公司，三磕五叩地，可是，对方立场站得很硬：“当初签约说得明明白白，总不能让我们来承担你们犯错的后果！”
　　利益的世界里眼泪起不了任何作用。诺诺米米憋着泪，颓然地跟着绿绿出来。“还好他们也不想走到打官司一步，”绿绿安慰她们：“还有一个月缓冲，我们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