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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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果然乖乖读起了书，时不时抚着字迹请教。玉鼎便直接讲说在他耳边，指指点点还常嫌不够，再比比划划摆手挥袖，用法术当场演示出来给他看。
这样传道解惑了一下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直到日暮西斜，二人都还意犹未尽。
“今天——”玉鼎先伸了个懒腰，“差不多就到这儿吧？戬儿，该吃饭了。”
“再等一下……师父，这卷马上就看完了。”
他徒儿倒是连夕阳昏黄都不顾，仍在目不转睛盯着书简，端的是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
“那为师先回去，做好饭等你？剩下这一节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为师在饭桌上给你讲。
对了，看完了，把你手上那卷书也带回来啊。”
看徒儿还真专心，只是点点头，连话都不多应几句，玉鼎也不再啰嗦。他扶着孩子坐稳之后站了起来，方欲离开，又觉光线昏暗，遂招手拈来朵玉兰花，弹指将花蕊点亮，便制成一盏清光柔亮的花灯悬在徒儿额前。
他徒儿聚精会神之间，竟是浑然不觉。他最后也只就轻手轻脚抱起孩子已经读完的那几卷书，飞回了金霞洞。
这次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有圆月朗照，这玉泉山间倒还大约看得清山石草木。
杨戬学得渐入佳境，惦记着晚间的玄功，饭桌上都一直在跟玉鼎讨问“怎么会了履水也就能够神行”的问题。饭毕，还非要逞强不用师父带，而全靠自己去试试。末了，放下碗筷，喊句“徒儿去啦”，便抹着嘴跑进山间了。
玉鼎怎忍心打扰孩子的兴致呢？左右他这玉泉山钟灵毓秀，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只需待孩子没了踪影后，给玉泉山筑起无形结界，仅仅保留下这唯一但也必要的保护措施。
尔后他便又是托腮沉思，又是吞药调息。
一轮九个周天后，已快二更了，却还不见徒儿回来。他便不慌不忙地将开过的丹瓶药罐，一一都恢复成徒儿走前见到的原貌，继而才跨出洞府来，提口气拉长调门儿，喊声“戬儿——”
没多大会儿，就如期听见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怎么啦师父？”
杨戬仿佛一只在山间撒欢儿的小鹿，连蹦带跳地钻出了密林，颠颠儿地回到他面前来。
借着月光，玉鼎看见徒儿跑了满脸的汗，却还是神采飞扬的，也就不忍再说他练起功来不顾时辰不管身体，只是吩咐他去池子里洗个澡，便回来睡觉。
这之后，玉泉山师徒便日日如此。二人晨起夜宿，上午一起修炼内功，下午一起读书讲书。
晚间，杨戬只又给他师父带了没几次，就领悟到这履水一门的精髓。玉鼎顺手又教给他神行和御风，当晚，他便会低空飞行了。
他师父见如此顺利，便又提前教给他弄丸，并手把手陪他练了月余。毕竟敏捷和灵巧是没有上限的，尤其是这些关乎体能的本事。
看在天分与年岁的差距几不可能靠勤奋来弥补的份上，他已然把增长智识的标准，给徒儿降低到教给多少就学通多少而已。至于他这衰弱的残躯，却压根不比一个健康孩童来的有力，那么以此为参照，体能方面，就让徒儿以超过他为目标去练，他自认为毫不过分。
也正好，十来岁的孩子，正是疯狂撒欢的年纪。小杨戬起初虽也给“超过为师”这条极高的标准线吓了一吓，但又有他师父“尽力即可”的监督，他发觉自己若未有懒怠之念，则真的连催促都不会多招来一句，遂也愈发放心大胆。
于是后来，这孩子每晚都不着家，起初还只是在玉泉山溜达，后来速度见长，便在整个昆仑仙境里疯跑。
不过自从玉鼎第一日睡前又嘱咐他一遍，二更之前务必回来，他也没再让师父喊他。一到点，他就与师父不约而同来到那方清池，洗个清爽玩个舒爽，便回金霞洞休息了。
月缺月圆，两个月过去。
是夜，杨戬又自个儿去可着这八百里昆仑逍遥自在了。玉鼎还欲相陪，却拗不过他，便留在金霞洞外，望着明日又要圆了的月亮，盘算起日子。
迥异于他肢体的虚弱乏力，杨戬的根骨，端的比他预期的还要优异。方才他瞧徒儿奔下山的架势，料想拳脚上只需稍加点拨，便可带孩子过招了。
至于读书那六门，的确是比他当年，也比他设想的慢了些。啧，虽差强人意，但徒儿属实没偷懒，便也够了。至今将近两月，六堆书已几乎全都读完拿了回来，留在山间还没读的那几卷，估计最多还能费两个时辰。
明日，恰好整整六十日。
如此算来，也不算耽误，倒是刚刚好。
居然真的，要两个月，勉强才刚刚好。
玉鼎继而正琢磨着明日的考核和接下来的教学计划，忽被一双湿嗒嗒的手捂住了眼睛，头顶接着传来童声硬装老成的一声长喝：
“老道，纳——命——来！”
他当然知是小徒儿，却也有心陪他玩一会儿。
遂朗声应了这挑战，分别拧住眼睛上的两只小手，蹬桌扬腿反往后凌空一翻，落在徒儿身后，把手再往前一按，便将小孩儿牢牢押在了石桌上。
“呔！何方妖魔？就这点道行，也敢在我玉鼎真人头上动土？”
“哎呦哎呦！师父，您轻点儿啊！”
小家伙哪会想到，师父咋还真接他的招呢？这下子给摁在桌上动弹不得，自是连连哀嚎：
“徒儿白嫩嫩的小脸儿，都要让您磕肿了！”
“谁叫你又说我老？这么想要个老师父，那为师以后干脆就变个衰朽残年的样子呗？”
玉鼎下意识没承认是自己也想玩，随便又扯出这个老生常谈的理由来，揶揄完便放开徒儿，又拍了拍他后脑勺。却见孩子回头看他一眼，正揪巴的小脸突然就炸开了花，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出有诈，四下端详一下自己，发现双手竟不知何时沾满了墨迹。想起他刚刚捏过孩子的贼手，再拿手背一蹭眼皮，果见是与手心一般无二的黑乎乎一团。
“好小子，还会使连环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始作俑者早料到会有这出，抢先一步“哧溜”跑下了山。受害者则脚一点地，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二人便这么一前一后，翻山踏水，片刻已在昆仑仙境里兜了十来圈儿。
终于，在杨戬回头一个鬼脸的挑衅之后，玉鼎失去了耐心。他抬手一捏琴丝，那玉冠登时变成了长长一条丝带，随着他手上向前一丢，“嗖”的窜将出去，缠住了小孩儿的腰身。
他将琴丝另一头轻轻一扥，便把正嗷嗷喊叫的徒儿捞回了怀里。接着一手提溜住孩子的腰，就像拎着一捆稻草，眨眼间又回到了玉泉山。
“下去吧你！”
他停在那方池水的上空，一松手抽掉丝带，把徒儿打着旋丢进了水里，冲着满池水泡佯怒再喝：“不洗干净别上来！”
“唔啊——师父！”
杨戬猛地一下被浸了水，呛了几口才喘上气儿来说话。
“徒儿不就跟您开个玩笑，您至于这么认真么？
而且真的好好玩啊你的大花脸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都是你干的好事儿！你还笑！”
玉鼎看孩子一边笑，一边手上没耽误一件件解下衣服扔上岸，倒是真的洗起来了，他才发觉自己跑了这几圈，也是一身热汗，便也宽衣解带跳进水中，二人哗哗啦啦又打闹起来。
“戬儿，为师可没跟你开玩笑。”
许久之后终于玩累了，玉鼎靠在水潭边的石壁上，一抬手捞碎水中月。
“你还没发现，师父差点儿没追上你，最后还得动用琴丝，才勉强逮得住你么？”
正平躺在水面上的杨戬“呼啦啦”一划水，游到了玉鼎面前，双眸熠熠与星辰争辉。
“真的吗师父？我真的已经能……”说到一半，却又噘着嘴泄了气，“不是吧，您是就没认真追吧？”
“真的，戬儿。”
玉鼎揉一把徒儿湿漉漉的长发，又指向天上的月亮。
“瞧瞧，才过了多久？
还是为师没看错你吧。跟你说了要有信心，不仅要相信师父，更要相信你自己。
超过师父，你真的是能做到的。”
“我做到了？师父？”
小家伙看看空中玉盘，再看看面如皎月的师父，双手搭着那平直而单薄的肩膀，在水里好一阵上蹿下跳。
“我做到啦！啊哈哈哈！太好了师父！”
“别高兴的太早哦！”玉鼎笑呵呵朝徒儿甩一把被他溅了满脸的水珠，“那六堆书，你是走马观花看完了，还是都背会了？”
杨戬只像日日下午那样，又往后在玉鼎怀里一靠。只是，此时没了衣料的铺垫，他的小脊梁严丝合缝贴着他师父的胸膛，二者一同浸润在微凉中，互相传递着温热。
“当然是背会啦，放心吧师父！”他高举双手，摆出了展卷的姿势“有您那般悉心的教导，我若再不会，哪还有脸做您的徒儿啊？”
“嗯，那为师明日，便考考你。”
玉鼎一手将徒儿抱在胸前，亦是毫无忸怩、无比自然，另一手还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你若能顺利通过，以后每天后半晌就都可以用来练武了，好不好？”
“练武哎！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