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猴子 一起睡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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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对“猴子”的发问只是出于习惯，他本身并没有期待能够在语言不通的异种生物面前正常沟通。
但令他惊奇的是，在他发问之后，“猴子”像是听懂了一样，不断的重复一个音节。并且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藤蔓之中抽出来，像是要比划什么。
“mo ki， mo ki......”
“这是你的名字？”奥兰多尝试着再次确认。
“猴子”不断点头。
它竟然真的能够听懂我的话语？为什么？奥兰多的心中满是惊异。如果有生物能够明白自己的语言，这只能说明还有自己的同族流落到这里来，或者.....
奥兰多不敢再往下面细想。
确认“猴子”的可沟通性之后，接下来的问答就变得简单起来。
“那我就叫你蒙奇了。蒙奇，你来这里做什么？”奥兰多只能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问起。
随即蒙奇的举动让人有些失望，因为它确实听明白了奥兰多的话。但当它试图回答时，奥兰多完全无法理解它发出的古怪嘶嘶声和啾啾声。
“等等，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奥兰多只好拍拍腰上的藤蔓，想从这边下手。
“你能把我和蒙奇放下来吗？把它放开，我有些事情要问。”
藤蔓还没有反应过来奥兰多的举动，它虽然疑惑奥兰多为什么对它的语气如此温和和亲密，但藤蔓无法听明白他的话语。
奥兰多等了十几秒，发现藤蔓只是晃了晃自己，但别的什么都没有做，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是这边的交流出了问题。
他只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再指了指蒙奇，指了指地面。
这下藤蔓就反应过来了。它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在奥兰多身下的藤蔓，缓缓地让他接触到地面。还不等奥兰多再次做动作，就“嘣——！”的一下，猛然把蒙奇像扔脏东西一样，往远处的地面一摔。
蒙奇刚重重落地，就立马艰难地撑着自己的前臂站起来。奥兰多还没开口，它就立马转身，冲着石墙的裂口拔腿就跑。
此时的奥兰多已经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藤蔓恐怕不止是走廊的藤蔓，或许整个庄园都是这个家伙一颗植物的领地，所以即使是丛林这边的藤蔓，对他的态度也是友好偏多。
至于蒙奇，从看到这个生物与猴子长的很相像之后，奥兰多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往阴险的方向多向。
众所周知，一切的人形生物与类人生物都是狡诈的。一个能够听懂自己语言的类人生物，所带来的威胁是远远大于藤蔓的。
奥兰多知道如果藤蔓放开蒙奇，它有极大的几率会逃跑。但他依然选择了这种做法，就是为了试探藤蔓对蒙奇的威胁性，以及蒙奇的聪明程度。
结果不出他所料。但这也是能够掌控的情况之一。
蒙奇刚刚跑出没几步，奥兰多就拍了拍一旁的藤蔓，又指了指蒙奇。
当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藤蔓的身影，蒙奇就知道，这下自己是真的逃不掉了。
它反思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庄园探查情况，又检讨了自己震惊于这个人类的存活而贸然闯入庄园范围内的鲁莽行为。
是的，蒙奇知道奥兰多是一个人类。在它提议购买“肥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将挑选一个人类。
在它还是幼崽的时候，曾经在其他的领土内生存。它见过族人在献上捕捉的人类后，领土内的天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非常宜居。
尽管没有生物告诉它这是为什么，蒙奇心中也有自己的猜测。它认为人类是一种富含有机生命的物种，是肥料的高级选择。
但这次看到奥兰多的存活，它即羞愤于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错误猜测，又惊异人类这一物种的聪明才智。
蒙奇清晰地观察到了奥兰多对于藤蔓的影响和指挥。因此被藤蔓再次抓回奥兰多的面前后，它表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顺与无害。
之前经验告诉所有的领民，在石墙外对丛林的探索都是被藤蔓所默许的，它们能够在一定的范围内从林中获取食物。但依据刚刚的反应，蒙奇怀疑，即便这一次自己真的逃出了石墙，藤蔓也很可能将自己在外界的丛林之中捕获。
为了获取奥兰多的信任，蒙奇在他的面前站定之后，指了指藤蔓，有一些指了指村庄。再指了指藤蔓，指了指脚下的枯枝败叶。
“它，我们，生。它，死。”
奥兰多明白这是蒙奇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看起来，是因为与蒙奇一样的生物需要藤蔓才能生存，而藤蔓出了问题，它们才会前来探查。
一边理解蒙奇的比划，奥兰多一边又为蒙奇的聪明感到心惊。
新语言的学习困难，一方面来源于两种语言之间意义和理解角度的偏差，另一方面，就是不同发音带来的习惯困难。
奥兰多甚至无法确认异种生物的发声器官与自己是否相同，但蒙奇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理解并且能够发出简单的词句。这已经足够让他警惕了。
“所以是藤蔓出了问题你们才来探查？那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奥兰多继续追问。
蒙奇无法说出真实原因，它最终只告诉奥兰多，是为了让他照顾藤蔓，它们才会买下奥兰多。
奥兰多半信半疑的记下了蒙奇说的一些细节，又问了它村庄的情况和一些外界的消息，才让藤蔓放走了蒙奇。
目送蒙奇完全从视线中消失之后，奥兰多才向返回古堡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他不断的被自己的各种猜想震惊的直冒冷汗。
在蒙奇的描述中，它们现在所处在大陆的西北角，和东侧的虫族联盟相邻，以翡翠山脉为界。西侧主要由各个小领主占据，尽管有兽王被称之为最强王者，但其实各地并不以它为尊，甚至经常与王城发声冲突。
各领土之间少有交流，因此古堡内的很多消息对外都是不流通的。
而这也是奥兰多能够继续在庄园蛰伏下去的前提。如果有领主知道了目前古堡内的异样，等待他的，可能就不是像藤蔓这样友好而温顺的植物了。
想到这里，奥兰多又看了看身旁的藤蔓。
在刚刚被蒙奇袭击之后，藤蔓已经完全放弃了静悄悄的观察和伪装，而是大摇大摆的彰显着自己的特殊，并不避讳着奥兰多。
返回古堡的过程里，奥兰多已经遇到了突然窜出藤蔓枝条两次，有枝丫伸到面前三次，腰上莫名其妙被藤蔓拉到一边五次。
这让奥兰多行走的异常艰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宠物拱过来拱过去一样，寸步难行。
尽管这样说，奥兰多其实并不讨厌这种过度的身体接触和亲密感。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奥兰多受到的冲击来自四面八方。初到时莫名其妙的被关押，之后又有异生物的冲击，自己生存的困境，蒙奇的突袭。
最让他不安的是自己的变化。明明有一些知识是祭司从未教授的，但自己却反射性的了解和想起各种陌生的道理。大脑的活跃度也远比当初在部落中艰难求生要快。
甚至刚刚自己还联想到宠物。什么是宠物？
多出来的奇怪知识让奥兰多难以静下心来。
原本的奥兰多也并不是多疑和谨慎的人，但自从来到这里，他的大脑却像是被启动的机关一样，一刻不停的运转着，思考着。而陌生的意识又让他明白，对思想的过度探索是危险的，可这种被唤醒的本能又无法自主停止。
在这样的情况下，藤蔓就是让奥兰多能够放松一刻的休止符。
来自外界的触碰，亲近，试探。奥兰多得以把注意力转在自己与藤蔓之间，一些无意义的反复思考变成了对藤蔓的侧写和了解。
这株完全陌生的植物是奥兰多与世界之间逐渐熟悉的纽带与桥梁。
藤蔓再次拦腰揽住奥兰多的时候，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静静的随着自己的力气侧靠在根系上，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它没有什么和动物友好交流的经验，往常唯一的接触也不过是将那些生物碾压在尘土之下。联想到这些，藤蔓只觉得是自己的力气哪里过大了，差点连奥兰多这样一个温顺的生物也弄坏掉。
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绕成一个圆盘状，稳稳托住奥兰多整个身躯，藤蔓就这样一边伸展着自己一边让奥兰多脚不沾地回到了古堡内。
等奥兰多再次从自己的出神之中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藤蔓送到昨晚草草收拾出的卧室里，躺在那张小佣人床上了。
说是小床，其实和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兽族相比较，奥兰多的身躯还是十分瘦小的。他完全可以在这张床上肆意的打滚。
因此，奥兰多往床内侧靠了靠。刚刚的探索和丛林内的跋涉，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肚子虽然有些空荡荡，但还能忍受的了。
联想到自身的处境和蒙奇带来的冲击，让奥兰多的精神才是疲惫到无法支撑的情况。
“一起睡吧。”奥兰多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尽管一株植物并不需要在床铺上睡眠，但这种近乎于同友人一起夜谈的睡眠形势还是更加能够让奥兰多感觉到陪伴。
藤蔓在一开始还没有明白。只是用自己的枝条也在床铺上拍了拍。
奥兰多只好自己伸手抓过来一支，抱在怀里，身体力行的表示了自己的示意。
藤蔓这下才明白过来，虽然像害羞一样，只先慢慢往床边挪动了几枝，看奥兰多没有什么反对的样子，才继续攀上床铺。
等它碰到小被子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这简陋的内容物是自己干枯的枝蔓。
于是藤蔓猛地将整个被子拽到床底，把自己最软最嫩的枝条都交织在一起，自己化身了小被子，严严实实的裹在奥兰多的身上。
等体温慢慢从奥兰多传递到藤蔓时，它们都感受到了来自于陪伴的温暖。
那是孤独所不能体会的喜悦。
真暖和啊，奥兰多迷迷糊糊地想着。
一人一蔓，就这样，拥抱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