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丛林 探索古堡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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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奥兰多的靠近，藤蔓肉眼可见的开始慌张，它的嫩芽已经钻入了通风口，只留下巨大的成熟茎裸露在外面，被奥兰多盯得颤抖。
待奥兰多已经完全可以够到藤蔓主体的时候，它已经放弃抵抗，一动不动的塞在洞口，甚至连已经伸进去的枝条都掉落出来，无力地下垂在墙面上，等待奥兰多的怒火或者咒骂。
奥兰多没有说话，拨开堵塞的藤蔓之后，用臂力把自己带上了通风口。整个洞口直通向古堡的外壁，是他能够进出自由的大小。走廊房间在二层，即便有生物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的眼神落在了下方草地上，不认识的杂草郁郁葱葱的挺立着。
“被逃掉了吗？”奥兰多突然出声，从通风口跳回走廊内，用余光注意着藤蔓。
藤蔓没有等来奥兰多的尖叫，它只听着这个生物似乎在嘀咕着什么，随即伸手向它的蔓枝。
“真是个坏家伙，把珍贵的植物这样对待。”奥兰多看着被自己捏住一动不动的藤蔓，差一点就要笑出来。
对于部落内能够生存到成年的每一个人来说，对动物踪迹的判断，植物生长情况的分析，都是他们在无数次饥饿与躲避天灾里必备的生存技能。
分明没有任何生物从通风口离开，这支藤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乖乖在他的手里被来回摆弄。
尽管奥兰多的故土内没有任何植物有灵的迹象，但他仍旧认为一颗会动的，会耍小心机的藤蔓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在人类社会中，无论是文明鼎盛时还是陷落之后，这一种族在目之所及的土地都是孤独的。他们无法与其他的生物建立同样有体系的交流，无法证明自己选择进化道路的正确。于是人类之间自然分裂出了大大小小的团体，互相争夺又联盟，自己与自己撕咬着生存。
文明陷落后，人类的数量大大减少，人们回归了社会最初的部落形式，各自在充满了天灾与野兽的诺大土地上艰难求生。很多部落甚至一生都不会遇到其他人类。
在这样孤独而寂寞的长日里，在一个陌生又蒙昧的新大陆上，奥兰多遇见了另一个似乎能够交流的其他群体。
像是曾经无数次向天上发送信息的星星一样，这一次，有一颗星星得到了回应。
新朋友似乎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奥兰多有些恶趣味的，没有揭穿藤蔓的装傻。
他把手上的藤蔓重新挂在了墙壁的灯架上，比起难以固定和攀爬的天花板，有借力点的墙壁分明是更好的生长选址。随即转身，把地上的黑面包都捡起来，重新放回了橱柜里。
藤蔓有一些失落，又有一点庆幸。这个生物没有发现它的异常，但失去一个和智慧生物交流的机会又令它感到疲惫。一座伫立在孤岛的灯塔是难以长久留存的，它需要那些依靠它的船。
因此藤蔓才从一些初生的植物中找到了能够食用的果子，放在奥兰多的床头。
它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就失去那艘船。至少不能是现在。
奥兰多决定尝试着接受新朋友的善意，他把卧室里的果子也都挪到厨房里，开始挑选一些危险性小的食物。
这个世界有着和故土一样的黑面包，但是果实却是千奇百怪。
数量最多的是长满尖刺的蓝色硬果，用小刀撬开里面充满着牛奶一样柔滑的青色液体。奥兰多凑近了嗅闻，觉得这闻起来很像肉汤。
他用食指少沾了一点点放在嘴里，嘶！！还是咸辣口的肉汤。确实是很适合作为主食之一的果实。之后他又尝到了牛奶味的红色巨梨，白色的酸涩小枣，还翻到了疑似面粉来源的巨大茧型淀粉果。
看起来自己至少不会挨饿了，奥兰多乐观的想。现在可能只做到饱腹的程度，也是曾经难以想象的生活了。
安顿好未来几天的口粮，奥兰多决定先从熟悉这座庄园开始。
昨天打扫古堡时，他已经对去东南大湖的路线很熟练了，今天就去西边探索一下。
擦玻璃时奥兰多发现，古堡的西侧似乎生长着各种除过藤蔓以外的植物。如果走廊里的那一株藤蔓能够有自己的思想的话，其他植物会不会也有呢？
想到这里，他收好了从昨天睡觉起就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确保它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抽出。
如果不能交流也没关系，说不定我能够发现一片花园。唔，菜园也不错。
奥兰多抱着期待的心情，从城堡的正门走出。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昨天经过的大门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奥兰多并不是方向感非常强的人，他对路径的记忆总是单方向的，只记得住标志性建筑物。刚进古堡的记忆也很模糊，也没有从大门直接进入城堡正门。
当他出门前刻意的对着走廊自言自语过后，本意是向新朋友表达友善和自己的去向的奥兰多，并没有发现：大门两旁的藤蔓通道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直直通向门口用来引诱外来者的通道，除过一探头就能看到的直路，拐弯后完全变成了弯弯拐拐的阴暗迷宫，通往东湖和即将探索的西院则是通达又空旷，没有一支藤蔓遮盖路顶。
晨辉裹挟着植物芬芳的清风，滑在奥兰多透白的皮肤上，闪出一种润泽的光芒。
用意识一直跟随着奥兰多的藤蔓，看见了这一幕。
它新生的枝丫上，小小的芽苞悄然萌发。
......
在去往西侧的路上，奥兰多开始回忆自己这几天浑浑噩噩中所看到的所有事物，试图拼凑起一些信息：
毫无疑问，这里与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全然不同。
自己真实的在寒冬内永眠。苏醒之后被当做货物一样向异族出售出去。明明是不同的物种，但是交流起来却都很流畅。
古堡里异常繁荣的藤蔓长势，地上掉落的枯枝。灵活的藤蔓，被带到庄园门口的自己，松开的绳子。空无一物的古堡，齐全但是几近腐朽的家具......
奥兰多不得不开始让猜想的方向往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倾斜。在异族之中，恐怕自己和其他笼子里的生物都是被作为食物来投放给藤蔓的。
被运输的一路上，奥兰多没有发现任何零星杂草以外的植物，大地的荒芜和古堡内郁郁葱葱的藤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藤蔓应当是有攻击性且食肉，所以那些异族才不敢擅自进入庄园。
恐怕是藤蔓出现了一些什么变故，才让这些异族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动。
没有直接销毁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没有藤蔓的存在，恐怕所有其他生物的生存都会得到影响，在干瘪炽热的土地上被脱水，成为只能从石头上揭下来的一卷卷皮。
抬头再次看了看日光，奥兰多确信自己的猜想是有一定可能性的。那么离自己最近的危机，恐怕就是马上再次来临的异族了。
藤蔓如今的状态和自己刚进庄园之前明显不同，走廊的那一株的自我意志也很清晰，在外界看来，恐怕这也属于需要观测的异常状态吧？
那么在下一次异族来临之前，要怎么防止自己被它们杀死来保证对藤蔓的供养，继续在古堡里生存下来，就是奥兰多不得不面临的挑战了。
想到这里，奥兰多不禁停下了脚步，仔细的再次打量身边无处不在的藤蔓。
它们是亲人吗？比起难以交流的异族，作为植物的藤蔓对他的善意要大得多。如果走廊内的藤蔓能够思考，那么其他的藤蔓可以作为盟友来对待吗？
但无论如何寻找，奥兰多都很难将这些藤蔓按照个体分开，每个枝条之间总是会有着连接与缠绕。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在意，作为生存的关键，首先，奥兰多要足够熟悉这一座庄园。
同时，他要让庄园整个都变成能够作为基地的存在，只有这样，他才不是一个人与陌生的异族角力。而藤蔓们也能够作为战士，在自己的武力逊于对方的情况下保住自己。
一边思考着，奥兰多继续向前走去。
待到一阵强烈的芬芳传来，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面前的景象比起自己在高楼之上的一窥震撼的多
西侧果然是属于其他植物们生存的领地，比起自己之前简单期待中的花园，菜园，这些小巧的词语完全不能概括这一盛景。
在远处打量时，奥兰多还能将这些植物一株株整体来看待，看出它们草本或者木本之类各异的茎干和叶片。但当他一步步走进这绿色丛林，葱郁的叶片已经几乎将阳光全部锁在了高处，地面呈现出湿润的棕黑色，一些细小的虫类在地面上爬行。
风在其中的游动都变得困难，但空气并不显得憋闷，更营造出一种沉静下来的氛围，让越发深入的奥兰多体会到了久违的清凉感。
尽管有其他的巨型植物在这一片土地中肆意的生长，藤蔓依旧是这其中的庞然大物。
比起几乎一片叶片就能整个覆盖奥兰多身体的阔叶植物，藤蔓趴伏于地面的蔓茎在这里变成像小山丘一样，需要奥兰多艰难的攀爬才能跨过，而向上延伸的枝蔓则在高大的乔木支撑下遮天蔽日。
和东侧的湖泊不同，西侧的植物实在是太过于繁茂了。奥兰多无法一眼就看到这片丛林的尽头，只好继续不断的向前攀爬行进。
在这过程中，奥兰多也有尝试着对一些看起来危险性较小的植物进行触碰。但它们都没有像走廊中的藤蔓那样，带有自我意识的与他互动。这些植物的行动，更像是初生的小孩子一样，懵懂的跟着自己的本能行动。
奥兰多也发现了那些可食用果子的来源。肉汤果的母株是类似于捕虫草一样的构造，能够食用的蓝色刺果似乎并不是它真正的果实，而是储存捕食消化好后的营养根。
还有一些初次见面的果实，奥兰多看见有虫蚁在上面啃咬，或许也是可以食用的类型。
一边更新自己可食用的食谱，一边向前探索的奥兰多，离自己预计之中的墙壁位置越来越近。
当他看到了高耸石墙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还不等奥兰多向一旁的树木后方躲避，一只三人高的猴形生物就从石墙的上沿猛得冲向他的方向。
奥兰多只能先伏底身体，让自己尽量的隐藏在枯枝落叶的旁边。
“猴子”才向下俯冲到一半，奥兰多只看见一个深青色的黑影从自己的眼前划过，发出破空声瞬间抽向这只异族。
这一变故给奥兰多争取了一些时间，当机立断向身后跑去！
但黑影似乎也不愿放过他，奥兰多刚刚起身奔跑了没几步，就被黑影裹起来向上空运去。
这些瞬间发生的实在太快，等到奥兰多的视野稳定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是被粗壮的藤蔓托到了半空之中，也得以看到了丛林的全貌。
奥兰多此刻身处在所有高大乔木的上方，从他的角度看去，所有的绿色植物都像是柔和的地毯，密密麻麻的铺在这一片区域上。
侧边的石墙延伸到这片绿色之后，并没能抑制住它们的扩散。植物们肆意的冲破了这一堵墙，向着更西方生长着。而这片不断扩张的绿色西方，则是星星点点的房屋坐落在其后。
奥兰多神情一凌，刚刚才猜想的异族竟然就在距离丛林这么近的地方！
他只感到一阵恶寒从背后升起，想活下去的困难......
还不等奥兰多继续深想，变故又生！
将他托在高处又环绕着腰来固定的藤蔓开始缓缓的向后撤去，于此同时，被五花大绑只露出一个头的“猴子”，被倒吊着举在他的面前。
奥兰多正要尝试与“猴子”交流，就看见它身上的藤蔓越裹越紧，甚至有一些向头脸处蔓延。
“等等！”奥兰多着急的向前倾，抓紧自己腰上的藤蔓，只想让这场无意义的绞杀立马停下。
而藤蔓好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先停下了自己正在忙的事情，把“猴子”继续捆着，拉到了奥兰多的面前。
“猴子”惊恐到扭曲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了奥兰多的面前。
看出了藤蔓对自己的纵容和偏向，奥兰多内心的惊诧缩小了一些。他看向越发恐惧的“猴子”，先做出了试探：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丛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