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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清洗 郁郁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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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灿漫的大学校园。青瓦红牌楼,石灰色的高墙,长长的阶梯。学生们抱着书本穿梭而行,院墙边一排茂密的树林时不时发出虫鸣声,天空划过一行行飞鸟。
越过户外篮球空地,空旷小操场,现代楼宇之间,是闲适的三三两两大学生们。
“今年你这可必须要上场了啊。”
“再不来场大秀,就要离校了。”
“”
“你们是留学校还是去实习啊?”
“哎呀!别说这些啦,压力好大啊!不想这些。”
“也就只有考研或者抢进外企或国企了啊!卷起来!”
“哪有别的选择?!卷起来,卷死你们!”
“啊!~我只躺平当条咸鱼不好吗?!”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几人轮流讨论着,“考公!铁饭碗,一辈子不愁吃喝,老了也无忧。”
“好羡慕你们保研了的,真是爽死了!”
“人比人,气死人。同人不同命啊!~”
步入大教室,肖瓷和同伴们一一落座。攒在手中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黑漆一片的屏幕,连一则app提示消息都无。
这三日,肖瓷和程之忱,只有简单问候的微信消息,两人之间生疏嫌隙。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
那夜好似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一个不提,一个不谈。
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胸腔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吞不下。
肖瓷答应了学生会文艺部的邀请,参加校园晚会,代表外院学子进行节目表演。
她心不在焉的晃着神儿,不太有精力参与同学间的闲聊。
前不久保研名额就已经公布了,她获得了本校保研资格,一个人人都羡慕的机会……
她可以选择留校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大多数人都会这么选择吧?……
肖瓷双眼盯着手机,屏幕一亮,她的眼珠也随之一亮。
【瓷瓷,我们见见面吧。】
烦人的骚扰短信。肖瓷面色一冷,不耐烦的熄灭屏幕。
老师进来,同学们都开始收起手机,闭上嘴巴。杂乱的课堂一会儿就变得安静无声,只余下老师提示开始上课开讲的预告声。
一堂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提不起精神,汇集不了专注力般。
恍恍惚惚,时间流动,分秒流失。
下课后,人群慢慢散去,她随着人潮涌动。大课的人数众多,她跟着身前人的步伐有序退场。
“肖瓷!有人找你。在门口那儿。”肖瓷刚迈入大厅,便听到有同学传话道。
“好的。谢谢。”肖瓷礼貌道谢道。
出了楼栋大门,来到前场空地,肖瓷四下观望寻找来人。
“瓷瓷!好久不见。”
作恶的声音,让人厌恶的身影。孙以豪出现在肖瓷面前。
肖瓷转身就走,孙以豪紧紧跟随而上,凑近身来追着。
“这么久不见,我们叙叙旧啊。”
“滚!”
肖瓷不太客气的直接呵斥道,言辞里尽是嫌弃。
孙以豪倒吸一口气,神色尴尬,转瞬又挤出一抹虚假笑容。
“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你听不懂人话吗?滚!”
孙以豪接受不了文静的肖瓷用这么直接粗鲁的话语刺激他,语气变得不再温和讨乖,不善的强硬质问道:“怎么着!连吃顿饭都不可以?!”
“不想理你!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肖瓷!你别给脸不要脸!”孙以豪被当众斥责,脸面挂不住,应激般的怒吼着。
“你要点脸面就别来烦我!滚啊!”肖瓷烦躁的说完,像躲避恶臭的狗屎般,离着男生远远的继续快步离去。
肖瓷好似发泄般的疾步而行,面色肃穆,一张本就清冷孤傲的面容好似结下冰霜,身周似有化不开的千年寒冰,惧是冷意。
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强大气场。
肖瓷走到校内大道上,看见正有一辆出租车,随手拦下,打开车门鱼贯而入,一气呵成。
“先开车。”
汽车启动,驶离学校。甩去沾染的狗屎和非议的八卦和猜测。
肖瓷很快拨通妈妈电话,嘟嚷着嘴,气吼吼道:“妈妈,今天我要回来吃饭。晚上在家睡觉。”
“好啊,好好好。”肖母乐呵呵的连声应好道,又些微调笑的问:“怎么了?气鼓鼓的?怎么生气了?”
“回来再说吧。好烦。”
“好吧。等你回家啊。”
回到家后,肖瓷钻入妈妈温暖的怀抱。小女儿姿态的娇娇柔柔,滴水般的娇俏可爱。
委委屈屈的和亲爱的妈妈抱怨起孙以豪的骚扰,将连串陌生号码的短信和通话展示给母亲大人观看。
小手恶狠狠地上下划拉着屏幕,小嘴喋喋不休的控诉起来。
肖妈妈不悦的沉下脸色,气势汹汹的燃起斗志,温和的妇人化身护崽的老母鸡。
“他□□被退学了?现在还在国企工作?!”
“他还有胆子来招惹你!!!”
又更为生气得觉得女儿遇人不淑,识人不善,眼光也太差了!
什么破玩意儿啊?!什么稀巴烂人?!
肖妈妈十分嫌弃的瞥了眼自己的笨蛋女儿,什么蠢货小白花啊?!
她家女儿这么高冷的一小美女,怎么就鲜花插上了牛粪!!!
肖妈妈越想越气,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
“这事儿我和你爸爸说,以后妈妈给你把关男朋友。”
“你就只是表面机灵。哼!”
肖瓷看着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感觉自己在妈妈眼里就是温室里一朵不经风雨的小白花。
傻白甜?!
肖瓷停止哼唧唧的撒娇行为,恢复姿态,抱住妈妈嘴甜的说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肖妈妈嘴硬道:“怎么越大还越腻歪了。”
脸上却笑的见牙不见眼,十分享受女儿少见的撒娇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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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沪上进行完一次心理咨询会谈,和彭助理商讨完削减施工队,施工人员的想法。
得来彭助理不太赞同的劝阻。
程之忱直接了当,推心置腹的向彭助理暴露出自己的野心,把自己的贪欲和野望不加遮掩的倾吐而出。
彭助理提醒她人事方面是很敏感的,外招的合作施工队多多少少都是和程家亲戚勾连一气的。
程之忱这是意在断人财路!争权夺利,必会纷争不断。
初入公司,程之忱怎么和勾心斗角多年的老油条们厮杀?
何况关起门来,沾亲带故,总是一家人,有理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她一个程家小辈过于锋芒毕露,实在是过于操之过急!
彭助理坚持徐徐图之,程之忱却仍旧固执己见。
两人意见相驳,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这样会得罪所有利益链上的人,那些人都是你的叔伯姨婶!”
“于私,你以后怎么面对他们?于公,往后如何得到他们支持?”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和不痛快吗?”
程之忱面露痛苦,喉咙干涩的难耐说道:“他们有把我当家人吗?”
“姐姐……你不能帮帮我吗?”
彭助理看着程之忱缺乏睡眠的一张灰白的脸浮上上涨的血色潮红,眼睑下乏着的青色带着些许疲倦病态。
被束住羽翼的鸟儿,程之忱也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幼鸟罢了……
雏鸟哪会不想成为雄鹰,展翅高飞,翱翔于苍穹之间呢?
明明那么讨厌被监督,朝夕相处之后,这个小孩还是选择依赖自己,会软着嗓子叫自己“姐姐”。
她在职场中的生存之道在她这儿完全无处施展,她不再像是在打一份工。
医院的病房里,程之忱伤害了所有靠近的人,包括自己。却从来没有给予她一次怨恨的眼神。
在程母呵斥她的性取向、禁锢治疗期间,威胁、逼迫着要求她和女朋友分手时,程之忱一次也没有怪罪于她。
她还会感谢她的陪伴,可怜巴巴的求着她陪她。
程之忱,像一只小狗,在她这会亮出犬牙,却从未会真的想过撕咬她,伤害她。
除开触及她敏感的程母监督管理之类,她们不止于平等,程之忱在工作和生活相处时甚至对她言听计从。
这个顽固恶劣的小孩儿在她这儿会露出温软的一面,不得不说,有种被特殊对待的偏爱之感。
这个孤单冷漠的城市,自己也太孤单了。
自己愿意陪伴这个小孩儿,她并不讨厌她虚势的嚣张跋扈。
自己见过她破碎的蜷缩在病床,自己列行公式的看护照顾,被小孩红着眼眶说着感谢。
自己忘不掉小孩儿哭着问她:“为什么都容不下她?为什么要逼她?”
一直都在愧疚,一直在后悔。向程母告知程之忱的自残行为,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将程之忱逼入绝境。
是她让程之忱不得不面对自我,面对医生和程母的拷训。
她害怕自己是帮凶……或是促成者……
“一个队。”彭助理深深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的妥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