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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渡边奈奈子是个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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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我便没再见过那名流浪汉了,也不知他是去往新的片区了,又或是没有了再一次前来领取援助的打算。毕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将慈善看作一种向下的施舍,因而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们是不会选择嗟来之食的。
我不清楚他会是哪种人,现在又在哪里做些什么,除去那一会儿短暂同框,我甚至没有同他直接交流过。而由于我的力不从心,现在只得遗憾地与真相钥匙擦肩而过,落个了无线索的局面。
我不能说我完全不为此感到后悔……
毕竟我手中掌握的还太少。
——没有引导者,只有一个模糊的启示,仅有的同伴是一只类猫型半哑巴生命体。
我像个盲人在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中一筹莫展地摸索着,难得一丝清明,偏偏转瞬即逝,除去惊喜的时间,什么也没剩下……
……
不过还有伊佐那,我试着往好的方面想——以及院长奶奶和福利院的其他人。
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探索更有效获取能量的机制。
我需要变得更强大——在那股黑雾的面前,在天授的号召面前。
…………
几个月时间过去,福利院的其他人日渐对伊佐那与奈奈子的绑定模式习以为常,至于心底调侃的是“渡边奈奈子又抱上了一条好大腿”还是“白夜叉大哥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小跟班”,这点就因人而异了。
伊佐那也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卸下了内心的忐忑,即便他对那只诡异复活的破布娃娃心存芥蒂。
但在目前看来,渡边奈奈子并没有展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正所谓无法抵抗的,姑且先假面顺从她——再说了,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想通这点后,伊佐那的心情平静了不少,这段时间来因为一个和艾玛一般大的小女孩担惊受怕,多少折了一点他的自尊心。
不过碍于之前坚持的不交流措施,即使是简单的称呼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启齿。好在也没有什么交流的需求和必要性,顺其自然地,他们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
在渡边奈奈子“久违”的被院长叫走后,身后小尾巴突然的空缺一度让伊佐那感到恍然。
谈不上松了口气或者是冷淡,只是复杂……这段时间以来非自愿情形下的“形影不离”让伊佐那习惯了她的存在,即使他们鲜少交流,也谈不上培养出了多少感情。
但他对渡边奈奈子一无所知——伊佐那想,就是这点让他感到很不爽啊。
——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一直被动地身处于被观察者的位置,除去那次诡异事件中她所自称的那句“NA-chan”……他甚至对她的来历几近一无所知。
是因为名字叫“奈奈子(nanako)”所以才自称为“nachan”的吗?
就这么浅显易懂?还是说另有深意?
她又是为何要向我强调这个称呼,这要算起来可是她第二次向我自我介绍了,是想拉拢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明明初次见面时自我介绍都还一本正经,福利院的其他人也都称呼她为奈奈子或者渡边(当然,以及一些不怀好意的绰号)。
她对「nachan」一称呼有所执着,显而易见的,这个名讳对于她一定有特殊意义,否则她也不会特意强调。
……说到底,那个家伙……她是怪物吗?
…………
福利院的孩子们来历无非两个大类——孤儿;弃婴。
伊佐那后来尝试着打听过渡边奈奈子,如院长在他入院时所提到的——她似乎是刚出生就被抛弃在街巷里了,随后就被送来福利院里,并由院长接收了她,所以虽然才三岁年纪,但也已经是个足足的小前辈了。
福利院院长会接收孩子倒不是什么新奇事,才婴儿期就被送去福利院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这么说起来渡边奈奈子随院长姓倒也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之所以会变得如此饱受其他人的诟病——除去前情提到的她所得到的优待,更是因为她被判定为了“异己”,区别于福利院的其他孩子。
而理由的设置会让排除孤立的行为变得更加具备合理性和正当性,对其进行攻击的愧疚感就会被稀释,逐渐地,被剥离出人情的感性。
“渡边那家伙就是个怪胎,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哪有霓虹人会长成这样啊,不对,这在地球人里都很罕见的吧……啊,那家伙是宇宙人?”院友A有些跳脱地评价道。
“奇怪的孩子,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总感觉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怎么和人交流,眼神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很恐怖,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没有生命体征的鬼娃娃,唔啊啊啊啊……好讨厌的感觉……”——以上是来自院友B很不客气的说法
“罪过啦罪过,这些都是那个家伙的罪啦!既然都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东西了,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会被诅咒,这也算是一种活该吧。我们又不是什么圣人,她倒是也挺像所谓的小鬼。”——明显抱有敌意的。
“傲慢罪、可恶罪、故作姿态罪……随便什么罪。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要送去那个什么地方……少、少管所?……咳咳咳、总之就那个和管教室一样的地方,要被条子带进去隔离的吗!不过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年龄限制的吧,所以只好交给我们自主教育喽,因为年龄小逃过一劫什么的,不是很讨厌吗?”——有点语无伦次的类型。
…………
当伊佐那试着从他们口中打探信息的时候有些违和地发现,福利院的其他人并不避讳谈论渡边奈奈子。
只是……所有的言论轻易,逻辑诡辩,指责空泛。那些被纵容的流言蜚语,浩大的恶意,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物怂恿着、默许着,仿佛较真去解读这些胡言乱语的自己才是怪胎。
伊佐那想——什么是他们所谓的异类?什么又是他们口中的鬼怪?
他现在逐渐被这件事激起胜负欲了,有关那个渡边奈奈子究竟是什么人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