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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探听消息 ...

  •   谢谦吃完晚饭以后,陆霜飞还在打瞌睡。话本子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小巧的鼻梁。天色已晚,房中烛火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光晕美人的极致观感。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垂下,一对秀眉略微皱起,不知梦到了什么。

      芙蓉映月半遮面,英雄竟输绕指柔。

      谢谦看着有些出神。

      他从小专心朝堂政事,心系整个侯府的安危存亡,自问对男女之情未曾看重过,京城无数豪门贵女,未曾有人得过他的青眼。从小祖父就给他定下娃娃亲,他未曾见过女方,内心只希望可以和父母那般举案齐眉即可,不管对方如何,他都会尽好自己的责任,无关风月。

      谁曾想老天安排了这样一个姑娘前来,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家闺秀却独具魅力,难道这就是命定的姻缘?谢谦心绪一时有些复杂。就连残剑搬了药桶进门都未马上察觉。

      倒是陆霜飞听到动静惊醒了。她打了个呵欠,定睛一看自己还在松鹤院,一时有些汗颜。自己竟在世子面前睡着了么。

      “抱歉啊,我这就给世子针灸”,陆霜飞走过来,对着浴桶里的谢谦开始扎针。

      谢谦一脸复杂的看向她,一时竟没了言语。

      “世子,听府上丫鬟说大伯至今还未曾婚配?”陆霜飞开口道。

      这丫头怎么总对自己的大伯这么关心。

      “是的”,谢谦又补充一句,“大伯如今三十又七,是我们的长辈。论年纪平常人家早就成亲生子,只怕儿女都有我们这般大了”。

      他着重强调了“长辈”和“儿女”,免得有些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他可曾有婚约?通房?小妾?”陆霜飞满脸期待。

      他身为侄子,怎好随意打听伯父的房内事。

      她到底知不知道礼义廉耻,这是小辈可以打听的吗。她不是自己的未婚妻吗,怎么感觉对自己大伯的兴趣还超过了自己。

      难不成她真的对自家大伯有想法吗。

      谢谦满脸黑线,“你可是倾慕我家大伯?”倾慕二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倾慕?没有啊。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我是仰慕,晚辈对长辈的仰慕”,陆霜飞翻了个白眼。

      “哦”,谢谦的脸色这才正常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何最近情绪起伏是有点大。看来还得再多吃些清心丸。

      “所以大伯到底有没有婚约、通房和小妾啊”,陆霜飞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曾”,谢谦忿忿的说道,“大伯心有所属,这些年来一直未娶,还为此受了伤”。天知道他为何要跟陆霜飞谈论大伯的婚配问题。规矩呢,礼仪呢,脸面呢。他无语的抚了抚额头。

      “你怎知他心有所属?”陆霜飞表示不相信。

      “我当然知道”,谢谦信誓旦旦。一时间他的思绪飘向往昔。

      十余年前,京城。

      那天下了瓢泼大雨,当时的世子谢则才刚刚回府。谢谦那时也才四岁半,他早早等在谢府门口,大伯说好了今天送给他一把小木剑。

      “大伯”,谢则刚走上门口的台阶,就听到谢谦期待的呼唤。

      “谦儿久等了”,俊朗的男子上前抱起男童,目光之中皆是宠溺。

      “世子”,有小厮骑马急匆匆的从不远处赶来,完全顾不上擦拭滴在脸上的雨水。他掏出怀里的书信递给谢则,“是……姑娘让我送来的”。

      谢则急匆匆的看完了信,赶紧将谢谦放在地上,“谦儿快回府”,随后谢则就打马而去,竟是一句多余的话语都来不及留下。

      谢谦有些委屈的等在府中,说好的今日送给自己小木剑也没来得及问。他在院里等啊等,等到天都黑透了,才听到正院那边突然传来嘈杂声,似是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灯火通明。

      谢谦偷偷溜到正院,远远见到几个小厮正抬着人朝里面进,人被小厮挡住了上身,但通过露出的衣服一角,谢谦笃定这肯定是自家大伯,当年威武侯世子谢则。

      大伯居然受伤了,腿上还流着血。不多时,太医扛着药箱急匆匆的进了正院,谢谦偷偷站在一个隐蔽的拐角,没人发现他。

      他抬头看向院中紧闭的窗户,有些担忧大伯的伤势。门外二老爷谢晋和二夫人王寰都到了,正忧心忡忡的等在外面。里面的小厮抬出一盆盆的血水,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不多时,太医从门口出来,和二老爷二夫人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谢晋和王寰进了主屋,门口的小厮也各自奉命散了。谢谦悄悄挪步到窗外,轻轻听着。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不是说那户人家的姑娘已有婚约了吗”,是父亲的声音。

      “是啊,世子又何必执着呢,天下女子何其多,为此还伤了腿多不值当啊。想想谢家,想想老侯爷啊”,是母亲的声音。

      “是啊,就是顾忌谢家,所以我终究没有追出京城去。罢了罢了,是我们有缘无分,我自会安心养伤,不会让大家担心的”,是大伯的声音。

      哎,也不知是屋内谁在叹气。亦或者,都有。

      谢谦不明所以,后来才磨着府里的老嬷嬷得知,谢则心有所属的姑娘家里和外地定了亲,嫁出京城去了。大伯追去城门,却不慎惊了马,摔伤了腿,却再也没有把姑娘追回来。

      “原来如此,听闻大老爷后来腿伤虽然痊愈仍然有些不良于行,所以世子之位才传给了……”陆霜飞若有所思,看来这谢则真是个痴情之人。

      “是啊,大伯有些不良于行,为了谢家荣耀,就将世子之位给了我。爹爹和我均推辞不受,大伯却说这是为了家族,我们也只好答应下来”,谢谦也有些感慨。

      “我也曾问过大伯,他可曾后悔,为了一个女子惊马伤了腿,甚至还丢了世子之位”。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不曾后悔”。

      谢谦至今还记得大伯那时的语气,有些落寞又有些满足。

      从小大伯就教他读书习武,朝堂上多有提点,那个永远俊秀的身影曾一脸慈爱的摸着他的头,笑着说,“我失所爱,已打算终身不娶,世子之位给你极好,谦儿将来要好好继承我谢府的爵位,光耀门楣”。

      言罢,他长久的眺望南方,眼神让人看不懂。

      往事如烟,回想却历历在目。

      “不知大伯伤了腿是哪年啊”,陆霜飞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大荣三年,算算应该是十三年前了吧”,谢谦也有些感慨。

      能让大伯十几年不娶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她可知有人在京城痴痴等待了十余年。

      等待不可怕,没有尽头的等待才最让人绝望,它就如同一杯毒酒,却有人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大荣三年,十三年前,那时候娘亲刚从京城嫁到扬州。这不刚好对上了。陆霜飞思绪纷飞,迫切的想要寻到谢则。他可知娘亲在青云山上孤苦十余年呢。

      可惜谢则出去办差了,数月方归。自己还是老实的在谢府等候吧。

      无论如何,能够探知谢则尚未婚配,陆霜飞心下大定,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喜色。她笑眯眯的帮谢则扎完针灸,又好心的把了把脉。

      她的手轻轻握住谢谦的手腕,触感温润光滑。

      “世子经过三日排毒,已经颇有成效。约摸明早就可以站立行走了,只是还有些绵软无力,切记不可动武运气,否则功亏一篑。后续无需再扎针了,连续药浴加口服汤药满一个月,余毒就可以彻底清除了”。

      “多谢梅梅”,谢谦也面露喜色。一个月不可动武么,好说。他略微活动了一下双脚,自觉更加有力了些。

      果然,第二天清晨,谢谦就自己扶着床沿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刚开始几步还不太稳,残剑扶了一把,后面就慢慢的可以自己行走了。谢谦也不急,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一个上午,就恢复如常了。只是尚且不能动武。

      “之前太医开的汤药一事查的如何了”,谢谦坐了下来。

      之前的小厮都被赶到外院,根本没人得知内院里面陆霜飞每日过来解毒。之前太医开的汤药照常由小厮交至残剑带进来,只是都喂给了谢谦房里的盆栽而已。

      “已经查出来了,是大厨房的徐妈妈,每日大厨房在熬煮汤药之时,徐妈妈总呆在附近。她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外甥近日欠了京城赌坊大量的银子,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被人拿捏了。现在徐妈妈和她外甥都被关在柴房了”。

      “可曾查到何人让她下毒?”

      “据徐妈妈交代,那人每次见面都是蒙面,她也不知真实身份。不过约定了每七日在城郊的破庙见一次面,拿取毒药。”

      “那日聚餐跟我同桌的官员排查的如何了?”谢谦又问道。

      “当日聚餐的官员众多,给世子敬酒的人也太多,人来人往,餐后酒楼又进行了打扫,线索已经断掉了”,残剑有些惭愧。

      到底是何人,不仅当众给朝廷官员下毒,还买通徐妈妈在汤药中下毒,双管齐下,势必要置他于死地。谢谦冷着脸思索片刻,吩咐道,“派人盯着徐妈妈,马上四日后让她如期与对方见面,到时候我亲自跟过去。”

      “是”,残剑准备退下。

      “等等,随我去库房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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