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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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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办事的效率很高,加之陆霜飞开出的药材并非罕见,一个下午就收集齐了全部药材。到了晚膳时分,残剑来拜见陆霜飞,“江姑娘,世子请您过去”。
“碧玉,我们走吧”,碧玉端着两个木盒,恭敬的跟在陆霜飞身后,去了松鹤院。
谢谦正等在房中,见陆霜飞进门了微微一笑,“江姑娘来了”。
“世子不必客气,你我二人既然是未婚夫妻,世子就喊我梅梅吧,我小字梅梅”,其实是江小姐这个听着很不习惯,毕竟不是本人。
“好”,谢谦没想到这姑娘如此不见外,又思及二人婚约,微微点头,“如此,私下你也可称呼我的表字晏和”。
陆霜飞却没有这样喊,“世子,我有些饿了,不知道你吃过晚膳没有,不如我们一起吃了晚膳再开始解毒?”陆霜飞从不亏待自己。
“好”,谢谦点点头。
他有些诧异陆霜飞的丫鬟居然也跟她坐在一起吃饭,而两人也面色如常,估计私下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顾虑到谢谦中了毒,太医嘱咐了此时需要清淡饮食,松鹤院小厨房的膳食都是特意少油少盐,说得好听是健康养生,说点实在话就是寡淡无味。陆霜飞吃了几筷子就实在无法勉强自己了。
谢谦正在吃残剑喂的饭,就见陆霜飞放下了筷子,不禁奇怪道,“梅梅可是吃不惯我这边的膳食?”
“是的,敢问厨娘在何处?”陆霜飞询问道,一旁的碧玉秒懂,眼神已经开始放光。
“厨娘是信得过的人,此刻正在后面的小厨房。”残剑知道这是未来的世子妃,客气的回答道。
“带我过去吧”,陆霜飞已经站了起来。残剑疑惑的看向谢谦,见世子点了点头,就带陆霜飞进了后厨。
不多时,碧玉和残剑各自端着几个做好的菜肴进了房间,陆霜飞跟在后面。几盘色泽饱满的菜肴摆在饭桌上,瞬间房内菜香四溢。中间赫然摆放着一道江南名菜松鼠桂鱼,旁边是清炒笋干,醋烧排骨和麻婆豆腐。
“啊,我又可以吃到小姐亲手做的菜了”,碧玉熟练的将饭菜分成了四份,坐在餐桌上开始吃菜。
谢谦知道江家在苏州担任刺史的职位,堂堂正三品官员的女儿居然还会下厨?难道是家中小厮婢女不够吗?这不合常理啊。谢谦脑袋还没转过来,就感觉整个五官都被这饭香吸引过去了。
“江南菜色都是饮食清淡,这道麻婆豆腐是我在来京的路上请教酒楼的厨子学的,其余菜色都不辣,世子可尝尝,我做了四人份,足够我们吃了”,陆霜飞也坐下吃饭。
四人份,还包括残剑的。残剑颇有些感动的想着,未来的世子妃人可真好。
谢谦遗憾的看了一眼麻婆豆腐,然后将其他几道菜都尝了个遍,只觉唇齿生香,让人回味无穷。菜肴的色泽、味道、摆盘均是餐饮极品中的极品。想到陆霜飞说自己要连续一个月都来帮自己解毒,顿时对未来的生活生出了一丝期待。
四人份的菜肴被吃的干干净净,陆霜飞觉得十分满意,在青云山上住了十几年,傻子也被逼成了顶级大厨好吗。更不谈扬州城大部分酒楼都是邓家产业,陆霜飞更是与邓家的厨师切磋了个遍。
“梅梅的厨艺…..甚是惊人”,谢谦诚恳的夸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有劳梅梅了”。
“不有劳不有劳,侯府的厨娘有月例拿嘛,刚才我已经教了厨娘具体的做法,左右晚上我要过来解毒,就干脆一起在这用晚膳了,以后就有劳世子这边的小厨房了”,陆霜飞笑眯眯的说。
好吧,还以为以后也能吃到未婚妻亲手做的膳食,谢谦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站在旁边的残剑神色亦是如此。
“好了,碧玉,你去煎两锅药,一锅用于药浴,一锅晚些服用。残剑,你去准备好一大桶热水进来”,陆霜飞从一堆药材中挑出若干药材分成两份,交给碧玉,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
不多时,残剑就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碧玉也端着熬好的汤药,按照陆霜飞的吩咐倒入水桶,随后又拿出怀里的布包,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排银针,大小各异,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泛着银色的冷光。碧玉准备好就退出门去了。
陆霜飞没有离开,仍然坐在房内的椅子上。
“梅梅烦请出门稍等片刻,残剑好服侍我药浴”,谢谦看她一直坐在房中,出声提醒。
“药浴的时候肩膀还要针灸的,我走了谁帮你针灸啊”,陆霜飞跟着邓竹歌巡视过名下大大小小的青楼产业,甚至还见过活人真枪实干的场面,泡个药浴她真觉得没什么。
“这……”谢谦之前没想到解毒会面临这种场面,一时有些为难,就算面前是自己的未婚妻,但毕竟没有拜堂成亲,直接坦诚相见实在不合规矩。
“行了,你不是我未来的夫婿吗,你的身子我不看还有谁能看。再耽搁下去这毒还解不解了啊,残剑,赶紧脱去你主子的衣物,扶他入浴桶”,陆霜飞直接安排好了。
左右是谢家的世子妃,残剑无视谢谦抗拒的脸色,将主子的衣物一脱,直接抱着人放进了浴桶。
“药浴完了我再喊你进来”,陆霜飞吩咐道。
“是”,残剑走的飞快。
陆霜飞拿着银针走到浴桶前面,只见眼前好一副美人入浴图,谢谦的头发已经全部用发簪挽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脖子,胸前的肌肉精壮得刚刚好,下方的人鱼线和腹肌看的清清楚楚,也不知摸上去手感如何,陆霜飞还待朝更下方看,就被谢谦出声打断,“你……别看了”。
好吧。陆霜飞收回眼光,开始回忆起解毒的穴位,“扎针的话,方位正确就会有刺痛感,如果没有感觉说明扎错了方位,这第一针世子感觉如何?”,她已经扎了一针在后颈处。
“没有感觉”。
“嗯?哎呀,抱歉,第一次解这个毒,我刚想起来第一个穴位是我记错了,现下我已经想起来了”,不怪陆霜飞,实在是紫虚道长的毒药方子太多了,很容易就记混了。
谢谦:…..这姑娘靠谱吗,罢了,生死由命吧。
“这下肯定没错了”,陆霜飞换了一个穴位,猛的一扎,谢谦顿时“撕”的哼了一声。
“看吧,疼就是对了”,陆霜飞又迅速扎了几针,谢谦极力忍耐终于把肩膀部分扎完了。
“剩下的要等你泡完药浴以后再扎,第一次也有可能会晕倒,我就守在旁边,到时辰了碧玉会进来喊我的”,陆霜飞从善如流的找到旁边的矮几,打开放置在上面的两个木盒子。
谢谦从她进门就发现她的丫鬟拿着两个木盒子,一直没有出声询问内里装的什么。此时见陆霜飞从第一个盒子里面翻找出一本书,想来里面都是书本了,估计是她趁自己药浴的时候无聊打发时间用的,这姑娘还挺一心向学的。第二个盒子也被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堆瓜果点心。
陆霜飞翘着腿斜靠在躺椅上,嘴里吃着碧玉准备好的瓜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封皮刚好正对着谢谦,上书“我和俊俏首辅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谢谦忍了又忍,终于开口说道,“梅梅,人前这种坐姿恐不合规矩”。
“哎,你不是外人啊,我不是你未来的‘内人’吗”,陆霜飞吐出嘴里的瓜子,又继续磕起来。左手瓜子右手看话本,两不相误。
“那….那你这书”,谢谦满头黑线,堂堂三品大员府里的大家闺秀日常就看这些书吗?
“哦?你说这个啊?我觉得写的还行吧,这是碧玉今天下午出门去买的,说是京城目前最流行的几本,对了,还是挂在世子账上的呢。世子想看我可以借你”,陆霜飞头都不抬,继续看书。
“不是….我….”,从小在朝堂上能言善辩的世子爷竟一时语塞。他理想中的妻子是和母亲一般温柔守礼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这江静婉人前礼仪到位,私下竟如此不守规矩,罢了,日后定要细心教导,让她做一个循规守矩的世子妃,方不辱没谢家门楣。不知不觉,谢谦已经想到了很远以后的生活。
如果说此时陆霜飞给谢谦的印象只是稍微有点跳脱,接下来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小姐,一个时辰到了”,碧玉在门口敲门。陆霜飞正看到俊俏首辅和农家女子爱恨情仇的激烈之处,被打断以后颇有些遗憾的放下话本子,“让残剑进来吧”。
残剑依言进门,帮谢谦擦干又抱他放在床榻上,便躬身退出去了。
谢谦嘴角抽了抽,“必须不着寸缕吗?”
“当然,全身都要扎针的,有点疼忍一忍”,陆霜飞拿了针包过来。
“世子,你可知我在茶楼听说你现在位列京城公子容貌之首?”,陆霜飞手起针落,同时随意的跟谢谦聊了起来。
“什么?”谢谦顾不得针扎的疼痛感,他从来没听说过此事。
“见了世子之后,我才知道京城广大姑娘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世子面如冠玉,身形俊秀,皮肤白皙,看看这腹肌,手感真是好”,说完陆霜飞自然顺手摸了一把,还顺带按了按,颇有弹性。
谢谦:???
“想我在扬……苏州十几年,见过许多男子当真没有一人比得过世子这般俊俏,古人云,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诚不欺我也。世子这皮肤,光洁如玉,当真担得起。”
谢谦觉得自己有些血气上涌,一时不知道该问她身为大家闺秀哪里有机会见到那“许多”男子,还是该表示自己并不在乎这皮相,最后脸色憋的通红,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君子如玉不是这个意思”。
“扎完了”,陆霜飞不唠嗑了。谢谦这才反应过来刚在她是有意引开自己的注意力,此刻,不知道是感激还是羞涩的复杂情绪包裹着自己的胸腔。
谢谦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今日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谁料陆霜飞神色古怪的看向他,良久轻声问道,“世子可有通房?”
她的思绪太跳脱了,谢谦有些跟不上,“不曾”。
“唔,那可曾去过青楼?”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谦已经放弃了,大家闺秀是问不出这等问题的,就这样吧。
“世子可通男女之事?”陆霜飞直接问了。
房间静默了几息,良久响起声音,“这跟解毒有关?”
“有关”。
“不曾”,谢谦感觉自己的脸色已经红到了天灵盖。
“我已经将世子的毒都逼到了…..额….某个部位,世子努努力把毒逼出来,毒素可去除一半”,陆霜飞边说边快速的帮谢谦拔针。
谢谦正疑惑她说的什么部位,就感觉有一只温柔的手握住了自己的…额….某个部位。他的脸已经红的发紫,嘴里支支吾吾的说着,“这….这….这成何体统”。
“世子四肢都不能动,或者你希望喊残剑进来?”陆霜飞手上动作不停。
残剑是下属,要是残剑来,那他以后在下属面前还做不做人了?陆霜飞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总是要看的。谢谦妥协的闭了嘴,顺便把眼睛也闭上了,盖住了目光中的一丝窘迫。
四肢无法动弹,眼睛也闭上了,腰侧往下的触感便越发明显,陆霜飞的手很暖,渐渐有种奇妙的快感蔓延到全身,包裹着胸腔。谢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又一声,有些羞涩又有些满足。今天是他认识陆霜飞的第一天,这个姑娘却一次又一次颠覆他的认知,明明他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也不爱亲近女子,却奇妙的不讨厌陆霜飞这么对他,甚至在触碰中还生出一丝触碰的渴望。
君子端方的信念呢,克己守礼的作风呢,百年世家的规矩呢。
君子不可沉迷男女之事,谢谦挣扎着告诫自己,下一秒又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乱了,乱了,彻底乱套了。
良久,听到房内一声压抑的低吼,陆霜飞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满意的看了看色泽,“嗯,可以了”。
谢谦感觉自己丢尽了脸面,不由得抬手捂住了脸。
等等,他的手可以动了。
谢谦抬了抬左手,又抬了抬右手。顺便发现双腿隐隐有了些许知觉,虽仍旧抬不起来,但种种迹象表明他正在好转。
“多谢江姑娘,我….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谢谦准备说对她负责,又想起来本来他们就有婚约,转嘴就改口成了我会对你好的。
“不碍事,世子记得答应我的两件事就成”,陆霜飞打了个呵欠,打算回去准时睡个美容觉。她随意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天色已晚,碧玉拎着灯笼等在门口,主仆二人慢慢朝青柏院走去,两人边走边说笑,笑声慢慢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完全听不清。
谢谦静静的听着,觉得自己十几年寡淡的日子受到的冲击都没有今天一天来的多。这姑娘也太太不守规矩了,一时间有些头疼。他想象中的大家闺秀绝不是这副模样。
可偏偏她又是自己从小定下的未婚妻,刚才两人也勉强算得上是坦诚相见,肌肤之亲。
第一次见面进展就如此之快,这下可如何是好。谢谦百感交集一脸复杂。
本想提点几句大家闺秀应该遵守的风范,又发现陆霜飞如此行事归根到底是为了帮自己解毒,便无法开口。
于是就更憋闷了。
残剑进来给他梳洗,并奉上内服的汤药,他发现主子的手不仅可以动了,还一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