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想拯救世界》铲冰

3、在路上 第三章

　　涂司晨的作息跟大部分没事干的大学生很像，熬夜没底线，然后第二天睡到下午。来到季厘后第一个觉，她的预期是美滋滋睡到自然醒。
　　这当然不会如愿。
　　涂司晨被白念兹推门的声音吵醒，她本想不耐烦地翻身继续睡，想到这不是在自己宿舍，在季厘自己的小命不一定掌握在自己手中。于是涂司晨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向来人。
　　白念兹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眉间有一颗红痣。
　　是郭蔼？！涂司晨蓦地精神了。手上沾着人命的狠毒女人，她昨天晚上就决定尽量远离这个人。
　　“额，请问有什么事吗？”涂司晨见没人说话，眨眨眼问道。
　　白念兹：“伸手。”
　　涂司晨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色，不像是要来取自己性命的，便乖乖伸出了右手。
　　白念兹没动作，反倒是郭蔼上前一步搭住了她的手，涂司晨一惊想缩回去，却被郭蔼反手用力扣住。她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自己与郭蔼接触的右手扩散，弥漫到自己的躯体中，不禁打了个哆嗦。
　　涂司晨向白念兹投去求救的目光，自己不是她选中的工具人吗？现在郭蔼要对她的工具人动手动脚，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念兹看她表现得实在害怕，出言安慰她：“不碍事，我在看着。”
　　这样子吗，涂司晨放下心来，至少知道郭蔼这不是在给她下毒之类的了。
　　感觉气流在自己身体里转了一圈原路返回，涂司晨讪讪收回手。
　　郭蔼没说话，只对白念兹点点头，白念兹心领神会，转头对涂司晨说：“我们现在出发，回边洲。”
　　涂司晨正纠结着怎么说才能顺带把胡晰捎上，但想到胡晰轻功了得完全可以悄悄跟在她们后面，又决定不主动提及。白念兹很警惕，涂司晨记得很清楚。
　　郭蔼此时说出了第一句话：“不安全，带一队人走吧。”
　　白念兹刚想反驳，郭蔼补充道：“程雍才死，不清楚余党有多少有什么计划，我不想你在我们成功前死掉。”
　　白念兹妥协，但坚持不让护卫紧跟她们，只让他们在暗中盯梢，她不想引起注意。
　　涂司晨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弱弱张口：“我看昨天守我门口的胡晰挺负责的，可以让她保护我们吗？”
　　郭蔼同意了。
　　郭蔼走后，白念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状若无意地问：“你跟她很熟？我都不知道她叫胡晰。”
　　涂司晨很自然地回答：“她漂亮呀，而且我刚醒的时候想冲出去她拦着我，感觉武功很厉害，挺可靠的。”她想了想，又说：“总比男的好吧，我也不想让一队男人跟着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被涂司晨的回答奇葩到了，白念兹愣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北狄国不算什么幅员辽阔的国家，皇城到边洲的距离不算远，据白念兹所说，大概四五天的路程就到白家所在的白城。
　　白念兹、涂司晨和胡晰三人乔装打扮，穿着不起眼的青鞋布袜，路过城镇就在客栈住宿，如果附近没有城镇或者村庄就凑活过一晚。听起来艰苦，但因为有马有车，平时不太需要消耗体力，涂司晨反而觉得精力比在皇城时好。
　　这天三人可算是到达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大城市——越城。越城的道路明显比之前路过的城镇宽敞，三人抵达时恰逢越城早市，路上人头涌动，沸反盈天。
　　涂司晨见到这种人多拥挤的地方就心烦，皱着眉扯扯白念兹的袖子问能不能先去客栈休整一下。白念兹答应了。

　　白念兹话少，平时看起来虽温和好说话，但涂司晨还是能感受到她的疏离，她身居高位，却像个苦行僧。白念兹之前提过的要涂司晨帮忙的事，最近再也没说，涂司晨也不知道是时机未到，还是另有人选。
　　胡晰也不是个活泼的主，但跟白念兹不同，胡晰的话少源自她的内向怕羞。她像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茁壮的花，没有经历过不顺，看起来高傲，又因为少言少语而显得冷淡，实则很愿意相信他人，心眼子不多。意外来到季厘，算是胡晰顺遂人生中的一道大槛。
　　这是涂司晨这些天对两人观察得出的结果。
　　三人的相处模式就是，白念兹负责决策，涂司晨和胡晰负责听从。目前暂时没遇到过有异议的情况。至于平时，涂司晨主要跟胡晰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会让胡晰教教她武功。
　　涂司晨从胡晰那里了解到，季厘里充斥着各种元素的能量辐射，人们习武其实是在修炼自己的内力，拥有一定的内力后，可以吸收周围的元素能量，过滤转化为自身的力量然后释放出来。这些能量不能在自身体内留存，否则会遭到反噬。
　　季厘人修炼内力是为了让自己吸收运用周围元素能量的能力加强，而内力本身也有元素偏好，根据体质的不同，人们在吸收运用能量时会倾向性地吸收某些元素种类的能量。
　　大多数人会同时吸收多种元素能量，只吸收一种元素能量的人极其少见，辅以潜心修炼，这样的人对于特定元素能量的运用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胡晰主要运用的就是风属性的元素能量，因此她的轻功以及藏匿身形的本领格外精湛，而一定程度的水属性也让她对肢体的掌控度高，投掷暗器的力度和角度把控需要对手部力量的精巧控制，毒属性更是让她对各类毒性药草深谙于心。
　　对于一个学医的人来说，毒属性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涂司晨常看到胡晰被脚边花草吸引注意，开始以为她如此有闲情雅致，后来就知道了，胡晰只是在看哪些花草配在一起可以研制出毒药。
　　涂司晨一个地球人身体来到季厘，面对武功内力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压根感受不到什么传说中的内力气流。她想起之前郭蔼搭她手的那次，可能是在检查有没有武功内力？涂司晨不懂，她甚至想摆烂。
　　但鉴于未知的前景，涂司晨还是有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在胡晰的监督下尝试运气。

　　三人很快找到客栈，白念兹先给自己要了一间天字号客房，转头看向涂胡二人，涂司晨先发言：“我想和胡晰一起住有个照应，规格不用太好的，有两张床就行。”
　　胡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白念兹给她们也要了天字号客房，嘱咐要有两张床。客栈老板娘喜笑颜开地让她们先吃点东西等一会，这就叫人去收拾好。
　　白念兹看起来胃口一般，不过涂司晨觉得她整天心事重重，就算真饿了也不会像饿虎扑食一样夸张。涂司晨胃口不错，想着先吃饱肚子，休息一会就去集市逛逛，看看能不能买点零嘴在路上吃。
　　钱谁出，自然是看起来低调实则绰有余裕的白念兹买单。涂司晨很快征得了白念兹的同意，同时要求胡晰跟她同行。毕竟老板都出钱了，再让人家跑腿就不合适了。
　　白念兹并非完全信任她们，因此从随行护卫中抽了些人跟着她们，一来监督，二来暗中保护。胡晰告诉涂司晨有护卫跟着她们的时候，涂司晨表示没关系，她们又不是要跑路。
　　虽然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并非打算现在行动。
　　这几天观察下来，涂司晨隐约对未来有了打算，她并不想一直待在白念兹身边，她不觉得自己能感化白念兹，跟白念兹混熟都是一件难事，更别提撬开她的嘴了。
　　如果不跟随白念兹，要去哪呢？涂司晨一时间也不知道，但她真的太讨厌不平等的关系了，只要还在白念兹身边，她就会一直受制于人，她不愿意。
　　两人悠悠闲闲地走在街上。涂司晨喜欢看一些精巧的糕点小摊，也时常会去零食摊前凑热闹闻闻味道。胡晰见她饶有兴致，询问道：“要买点吗？”
　　“再看看再看看。”涂司晨头也不回。
　　不远处突然响起鞭炮声，两人不由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涂司晨不算高，穿过人群只看到远处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的女人在缓缓前进。距离很远看不清面容，但也能猜到必然是喜眉笑脸意气风发。
　　“这怎么是个女人？”“那轿子里坐的也是个女人？”“那可真是长见识了，天下竟有女人娶女人！”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涂司晨忍不住大声反驳：“嘴怎么这么欠呢，怕是根本没女人喜欢你吧。今天你这个小瘪三有幸见了世面，不感恩戴德还在这多嘴饶舌，人家爱嫁谁娶谁都是人家的事，吃你家大米了？”
　　胡晰诧异地看了一眼涂司晨，她本以为涂司晨是那种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的人，这会却突然义正言辞，叫她越发看不懂了。
　　像是注意到了胡晰的目光，涂司晨转头，两人四目相对。“怎么啦？”涂司晨问。
　　胡晰摇摇头不说话。
　　迎亲车队行驶到两人面前，涂司晨看着马上女人幸福坚定的面容，不由感叹道：“真好，我以为现实中见不到这种事呢。”
　　“为什么？”胡晰接着话茬问她。
　　这有什么可问的？涂司晨无语，又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就我个人来说啊，我会觉得我不需要这种仪式来证明什么诶。我已经很确定我既不需要父母的支持也不需要朋友的支持了，说极端一点，我只图自己开心，并不想考虑别人的想法，也不想做给别人看。”涂司晨没经过脑子就说出了这番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主动出柜了。
　　察觉自己说出了有点隐私的话题，涂司晨心说有点尴尬，悄悄瞥了一眼胡晰的脸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但胡晰并未流露什么表情。
　　“也是。”过了良久胡晰才说话，“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涂司晨有点诧异：“这可是我连大学室友都没告诉的事情哦。”胡晰的反应过于平淡了，稍微表示一下意想不到也好嘛，这个表现就跟听到人是哺乳动物一样自然。
　　胡晰失笑，这个人刚刚还一副很有思考的样子，现在又开始幼稚耍小脾气了，她抿嘴沉吟一会，似乎做出了一个不容易的决定：“喜欢女生不是新鲜事，我从小就知道了。”
　　她好笑地看向涂司晨呆滞的面孔：“我小学就知道我喜欢女生。但是我身边没一个人知道，我也没谈过恋爱。在别人眼中，我是好学生，别人家的乖孩子，但永远不是我自己。”
　　涂司晨暂时还没从胡晰也喜欢女生的事实中反应过来，木讷得点头，最后安慰性地拍了拍胡晰的肩膀：“没事，你在这可以做自己。”毕竟这里不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