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天堂》月月胡

7、骗局

　　宣城的早晨是格外的寂静，没有人起那么早为了赶一趟承载上千人的地铁，也没有车水
　　马龙在偌大的路间奔驰。人们大多起的很晚，从城西到城东载上自行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
　　程，沿途，还可以欣赏各种美好风景。这里宽阔的大道很少，大多都是一些四岔路口，兼着
　　路旁新栽的绿化，即使路程很短，对我这样的路痴也是有相当的难度。
　　宣城起的最早的永远是学生，或者称职的老师。左叶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华强高中到校最早的一个老师，按照他的说辞，早起鸟儿有肉吃。在我看来，他只
　　是心事太多，睡眠不足而已。
　　他会鄙视的看着我，一脸不愿搭理我的样子。没有人的时候，他会待我似朋友，给我讲
　　很多大学里面的故事，他总是骗我，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在当时的我来看，这句话，似
　　乎是真的管用。
　　他讲的最多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孩，他唤她煕月。
　　他说，记忆里，那个女孩似乎是他见过的最难忘的姑娘。不知缘由，仿若天生注定。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同学聚餐里面，他们来自一个城市，应该是有很多共同的语言，
　　但是，她的冷漠让他不敢靠近。她很普通，普通地放在人群里面，也没有办法识别，但是他
　　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那场晚宴，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的像一个哑巴，他曾经真的这
　　样认为过。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一个酒吧里面。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浓妆艳抹的女孩，放在里面，却
　　是显得很格格不入。只是偶然一次机会，他徘徊到了她的旁边。她显得势单力薄，在一群饿
　　狼旁边，她一杯杯喝着威士忌，皱紧的眉头表露了一切。她白色的衬衫，因为洒出的酒，衬
　　得里面的衣服若影若现，周围，就是一群等着吃肉的饿狼，一群，放着贼光的饿狼。那一次，
　　他没有出手，因为，女孩挺过了那些人的刁难。结束后，他也没有打招呼，他只是默默的跟
　　着她，确保她安然无恙的回到住所，原来她的学校就在隔壁。很近却又很远。
　　很久很久都没有了下文，他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了。直到某一天，他在自己的学校里
　　面遇见了她，十分意外和惊喜。
　　她问他：“21 号男生宿舍怎么走？”
　　那是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仿若穿透了整个时空，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在........往右拐..........然后,直走就到了。。”
　　他觉得自己很紧张，非常紧张，尽管他在这个几乎没有女生的学校，依旧获得了很多女
　　孩的欢心，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新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后来，他才知道，女孩来学校是为了找自己交往的对象，碰巧的是，她的对象是他的兄
　　弟，很奇怪的缘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是至少，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很精致的名字。
　　“左叶，最近我想换女朋友了，煕月他们学校美女真多哎，要不，咱俩去艳遇一个？”
　　听到兄弟这样的话，他有点窃喜，他似乎等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可是，他还是揍了他
　　一顿。从此，他少了一个兄弟，却多了一个红颜知己。
　　13
　　女孩出其意料的没有伤心，反而像是处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兄弟告诉他，女孩曾
　　经交往过很多男生，每一个也都只是玩玩，所以在他看来，自己的存在也只是一个备胎。可
　　是左叶不愿意相信，他曾经瞧见她的悲伤和绝望，在孤独无助的时候，她没有放弃过自己，
　　而是将自己保护的妥妥帖帖，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种折磨，一种不知缘由的折磨。
　　“其实，只要不会死，怎么样，都是有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你不要担心我。“
　　女孩，会经常对他说这句话，他知道，她是在拒接他。她会接收所有人的求爱，除了他，
　　除了一直视她如珍宝的他。
　　时间一过就是三年，他在她身边已经三个年头，她每次受伤都会拉他喝酒，每次都是她
　　喝的最多。直到第三个年头，她突然告诉他，她要去一个地方，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留不住
　　她。然后，她消失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照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是，再见她的时候，她却是一头短发利落的出
　　现在他的面前，他差点，认不出她。
　　女孩告诉左叶，曾经的她已经死掉了，她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以后，她只会在他面前哭，
　　在他面前笑。
　　他似乎，等到了她的答案。
　　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了解过她的过去，更不知道，每次她哭的绝望的时候，她的
　　心里默念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他没有探讨，因为他很害怕，害怕了解这些事情之后，会永远失去她，所以，他宁可，
　　一切都只是谜。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他莫名的收到了一条短信，而这条短信，像一条毒虫，蔓延到全身，
　　他第一次感觉到被侮辱，被践踏。可是，他承受了。
　　他渐渐地开始对她的过去产生好奇，他会时不时的在她耳边提起一些往事，他希望她能
　　坦诚的告诉他。可是每一次，她都是支支吾吾。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桀骜不驯的拖着她进了一家宾馆，他终于抑
　　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踹开了房间的大门。他瞧见她的绝望，在床的一角，蜷缩着自己的身子，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瞧见她的脆弱。他说，他很后悔那次的冲动，以至于后来失去的
　　不仅仅是她这个人，更是她一生的期望。
　　“后来呢？她离开了是吗？”
　　故事讲到这，左叶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他平静了一下心情，重新拾起了原先的故事。
　　女孩自此后就退学离开了那座城市，少年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女孩的音信，直到很久以
　　后，之前那个帅气的男孩子找到了左叶，告诉他女孩去了巴黎，并且要在两年后完成学业同
　　他完婚，希望他能够衷心祝福他们。
　　“他一定是骗你的，你相信了吗？”
　　左叶惊楞的回头望了一眼沉默已久的煕墨，或许是同样的眼神，左叶瞧见她悲伤的时候，
　　类似的感觉却像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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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时相信了，即使你的心里不愿意自己做这样的选择，你恨她，所以，你撕毁了当
　　时为她画的所有画，对吗？“
　　阿墨一段话，让左叶竟无口言对。
　　当时，年少轻狂，他们在信赖和猜忌中，渐渐地丢失了彼此。
　　故事的结局很简单，女孩其实没有去巴黎，那个浪漫的都市，没有了最珍爱的人，又谈
　　何浪漫呢？
　　左叶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晚上，他喝醉酒之后不小心拨通了电话那头，女孩拿起手
　　机，听着远方沉默的声音，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而他们却在煎熬中越走越远。所以，谁也
　　不愿意妥协，但是彼此都在挂念。
　　我告诉女孩左叶的情况，女孩抽泣的跟我说了很多，那个深夜，我将他们的故事，完完
　　全全的熟知，完完全全的铭刻于心。
　　几年前，女孩刚高中毕业的时候，还是个清纯动人的姑娘，我能够想到，大学的憧憬和
　　激动在她生活中的澎湃溢满于心。然而一次意外，她与同学喝醉了酒，被一个陌生的男子夺
　　去了清白，至此后，她便生活在那场阴影和那个男子的折磨中。她想要逃离自己，逃离那场
　　意外，可是，每场梦魇都将她的心缠绕的死死的，她无法呼吸。男子的不停进攻和威胁让她
　　不得不使自己变得放荡，她希望通过这样的变化使自己摆脱他的纠缠，直到她遇见了他，一
　　个叫左叶的男孩，她的心才一点点被融化。她不敢将过去的事情告诉他，却想真正逃离那场
　　事故造成的伤害，才有了那场长达一个月的谈判。再后来，少年设计了一切，目的就是想让
　　左叶离开女孩，他成功了，背叛和欺骗永远是恋人之间最大的忌讳，即使是如此理性的左叶，
　　也摆脱不了命运的定数。
　　“生活就是一场骗局，我们却甘愿沉溺其中，我宁可他一辈子蒙在鼓里，也不愿他瞧见
　　我所有的伤疤，姑娘，麻烦你，告诉他，我活的很好，希望他也能重新振作。“
　　我们总是对对方说我活的很好，很好也许只是一种状态，更多的却是一种期盼，她期盼
　　活的很好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我没有告诉左叶关于女孩的故事，这也是我应诺女孩唯一的要求，左叶还是会每天都画
　　一幅女孩的画像，他说等她回来，他会把所有的画像都亲手交给她。阿墨跟我说，也许女孩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因为她已经丢失了自己，不再记起往昔何为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再
　　与他们重逢后，我才明白，阿墨的那句话。
　　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