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栗子》小辛酱

57、冬季运动会（下）

　　时间9:50，头顶的阳光格外耀眼。
　　发令枪再次打响，场上又是一波赛跑竞赛。
　　更衣室里的是上一场完成比赛的运动员，冬日里虽不像夏日那样炎热，但运动起来难免大汗淋漓。
　　“周川接着。”
　　周川回头时手里正好接住一瓶矿泉水，“谢了。”他将擦汗巾留在肩膀上，转身腾出手来拧开瓶盖，一口清水下去尽可消散热气。
　　“也不知道南淮怎么样了。”朋友凌桉问道。
　　“比赛前给他打过电话，这个时候应该睡着了。”
　　此时的外面正是一场竞赛的结束，迎来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谁赢了？”凌桉好奇地向远处张望。
　　一同学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好像是隔壁班的南峰。”
　　“就那个大高个？”有人问。
　　那人点点头默认。
　　凌桉原路返回不禁感概一声，“还好没跟他对比上，不然得输的好惨。”
　　话音未落，就有人出声反对，“别说这种泄气的话，什么叫我们跟他比就会输？他就一个儿高，其他他有啥呀，不一定谁输呢。”
　　周川坐在一边默不作声，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那是在他比赛结束后从柜子里拿出来后又放在口袋里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备注的名字，虽有疑惑但并没
　　犹豫太久，就按下接通键。
　　“干嘛？”
　　电话传出来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辩论对话，周川起身离开了更衣室，到门外的走廊继续通话。
　　对面的人声嘈杂，他尝试堵住另一边的耳朵，尽可能听清电话线里的重点。
　　身后的门边上安静待着的凌桉正悄悄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瞧他的来回踱步的模样，很显然电话里的那位是他不能拒绝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响起，带着疑问，“周川？”
　　是周楚年。
　　“嗯，姐。”他应声回答。
　　话音未落，周楚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音量比刚刚提高了很多，甚至是怒吼。
　　“我喊你！你听见了！倒是说话呀！”
　　他的耳朵紧贴住听筒，被突如其来的超大分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急忙躲闪，待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他才慢慢靠近听筒。
　　“姐，我错了错了…”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听见一句令他格外耳熟的声音，他沉默聚精会神地听着，可怎么也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不过，他能确定那正是许秋楠在说话，再仔细听似乎还有妈妈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周楚年开口出声而彻底掩盖。
　　“我们都到了！你在哪啊？”周楚年也在尽可能大点声足够让他听到。
　　“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位置确认后，通话结束。
　　周川起身回到更衣室，拿上外套，出门时对上朋友的视线，他抬手拍了拍凌桉的肩膀。
　　“我出去一趟，比赛前回来。”
　　随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场内上方的观众席位，许秋楠结束通话后找到了周楚年。
　　许秋楠看着眼前的空位置，有些犹豫。
　　周青山夫妇远远地瞧见她过来，赶忙就要拉着她过来身边坐下。
　　周楚年和她四目相对，一个眼神让她更加确定那预留的位置正是周楚年给男朋友秦璟的。
　　两人相视一笑，她随即转身面向一旁正对她微笑的陈凝阿姨。
　　“阿姨好，叔叔好。”她乖巧地打了招呼，然后坐下。
　　无论何时，她对他们永远笑脸相迎，他们也同样。
　　陈凝握住她的手，和周青山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对她嘘寒问暖。
　　在江林，他们是唯一会对她好的长辈。很多时候，陈凝担心她一个人住安全问题，会嘱咐自家女儿空闲时间多去陪陪她，也会做很多吃的叫孩子带给她，还有会经常邀请她到家里来，只是有很多次都被她婉拒了。
　　陈凝心里明白，是女孩子啊不好意思屡次上门，怕麻烦他们，也担心会叨扰。
　　可这所有的问题在陈凝看来都不算什么，她一个人在江林生活本来就很辛苦孤单，陈凝认为都认识了，而且还是自家女儿的好朋友。
　　这不许秋楠刚坐下没多久，陈凝立马切入正题，张口闭口就是邀请她务必回家吃饭。
　　等周川匆忙赶来时，陈凝这话已经说了第五遍了。
　　周楚年望见人，瞧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不愧是参加过长跑比赛的人，500米的路程你居然一分钟就到了。”

　　周川吐出几口粗气，他原本还打算说，要不是因为刚刚比赛完，他肯定可以40秒以内跑到这。
　　他唇角一勾，似是不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
　　可眸光一转，他看到了姐姐身旁的空位置，于是，语气转为八卦，“你男朋友还没来啊？”
　　周楚年迅速瞟了一眼身旁，再回头时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顺着提问，“你女朋友呢？”
　　闻言，他下意识目光看向那边的许秋楠。
　　听到声音，她也不动声色地回头望，却不偏不倚与他对上视线。
　　仅仅两秒钟，陈凝又将她唤了回去。
　　此刻场上赛事紧张，周楚年看着远处争分夺秒比赛的运动员，她问起周川。
　　“你一会儿还有啥比赛？”
　　周川倚靠在过道边的护栏上，听着姐姐的问题，他时不时地回答两句。
　　前方重点线被撞个满怀，一轮赛事的冠军终于出现，场上又是一片欢呼，周川应声鼓掌，可紧接着他突然听到另外一边传来更加清晰的响声。
　　他回头看，没想到居然是上方的一群观众齐刷刷从一个过道上下来。
　　眼见着那轰隆隆的人群即将迎面而来，好在下一秒他被周楚年及时拽了过去按在身边的空位置上。
　　惊魂未定之后，周川才发现自己坐着的可是姐姐留给那个秦什么璟的位子。
　　他瞟了一眼姐姐，突然心中窃喜，虽然姐姐是重感情的，但在爱情面前还是他这个弟弟最重要。
　　周楚年回头瞧见他得瑟，她微微拧眉，“啧”了一声，“少得意啊，一会儿我男朋友来了，你是要让座的。”
　　周川撅了撅嘴，他才不管呢，因为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他。哼！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折射在广阔的跑道上，远处的铅球赛场上，即将上演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完美融合，运动员里可以看到有好些个女孩儿们，比起男生的身形健硕，她们目光如炬，坚定而有力，充满自信！
　　哨声一响，微微抬头，手握铅球，朝着远方奋力一抛，抛出一道最美的弧线。
　　终于尘埃落地，铅球稳稳的落在远方。
　　观众席上欢呼鼓掌的声音霎时间响彻云霄，但很快下一场运动员的出场再次让诸位屏气凝神，耳边也再次响起解说员慷慨激昂的演讲声。

　　短暂的聊天被打断后，陈凝突然问她，“你父母，他们身体还好吗？”
　　许秋楠回过头来怔怔地看了她两眼，陈凝阿姨的话让她突然想起这段时间由于工作上的忙碌，使得她忘记抽空给妈妈通电话。
　　她口不对心地回答道:“他们都挺好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璟终于姗姗来迟。他原本离老远就望见周青山夫妇在这儿，这不刚到，第一时间向叔叔阿姨问好。
　　周川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在看到姐姐的眼神示意后，乖乖起身站到一旁。
　　秦璟还有些不明所以，见他起来赶忙就要伸手拦住他，却被周川先躲了过去，再一个回手将他按倒在座位上。
　　还好周楚年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秦璟就这么在他的“帮助”下狼狈的平安落座。
　　几人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笑还是气，只当作是看了场“小学生”之间的玩闹吧。
　　秦璟和叔叔阿姨有来有往的寒暄，相比第一次偶然的见面，这一次明显少了些局促。
　　许秋楠低着头，很显然她是心不在焉的。直到周楚年忽然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轻言，“我的没错吧。”这语气听上去满满的炫耀。
　　她被逗笑，低头无声的笑更多的是为好闺蜜的幸福，她也是很开心的。
　　可下一瞬，她突然毫无征兆的抬头望去，恰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不是他又是谁。
　　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已经挪到她的身上。
　　他的脑袋稍稍一偏，正吊儿郎当地看向她。
　　许秋楠立刻收回视线，内心os 绝对是：虽然现在跟他的关系不是那么的难以启齿，但他这样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
　　没聊多久，一通电话就叫走了许秋楠。

　　陆陆续续的接连两场比赛结束，上午的观赛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校领导早几天的时候就嘱咐了这次的运动会，观众的午餐学校包了。
　　江大在全国范围内算是排的上名的大学，面积也是相当大，食堂足有四栋，每一栋都有四层。虽然学生很多，但往常却很少像今天这样座无虚席。
　　周川和家人落座于二食堂的一楼，食堂内人满为患，盛菜的十几位大妈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周青山抬头瞅了眼，忽然确定了，“看来儿子说得不错，这二食堂的饭菜的确好吃。”
　　周川闻言夹了一筷子自己碗盘里的烧茄子，放至爸爸的碗中，“那你多吃一点。”
　　“哎呀，儿子长大啦，知道给爸爸夹菜啦。”周青山说这话时，眼神看向的却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自家闺女。
　　为什么说是胳膊肘往外拐？那是因为从吃午餐开始，自家女儿的目光一直就只有她那个男朋友！
　　周楚年半信半疑地听出自家老爹的意思，于是眉眼弯弯的回头，乖巧地抬手夹菜。
　　“女儿不长大也会给爸爸夹菜呢～”
　　周青山一听女儿的一句话，立马又换上慈父的表情。
　　陈凝拍了拍他，“你就吃你的吧，人小年轻乐意腻歪。”边说着边又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只是一家子的“其乐融融“之余并没有人留意到一旁极其安静的周川，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大门，仔细关注门外进来的每一个人。
　　但直到午饭之后，许秋楠都没有出现，难道她去了别的食堂？他只能这么想。
　　午饭结束后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小时，周川赶忙给许秋楠发去消息询问状况。

　　下午的比赛如约而至，但不巧的是第一场长跑比赛，周川的对手里真的有南峰！
　　这是在比赛前20分钟，教练得到消息后才告知他的。
　　“还真有南峰！”凌桉并没有想到他随口说的居然成真了。
　　周川倒是不在乎似的拿过他手里，宣传单样式的一页纸，而纸上写着这场比赛的运动员们的名字。
　　一列名字里，他一眼就看到自己，他面色淡然地挑眉道：“你在我后面跑，加油啊。”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语调端得散漫。
　　凌桉闻言回头看，“那必须的。”话音未落，他抬起左手和他默契的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