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郎瑛瑛造访姨母;公主府地牢传音 ...
-
丫鬟掌珠,自幼跟郎瑛瑛一起长大。
服侍瑛瑛,尽职尽忠。
瑛瑛用油纸包了一小部分砚台里面倒出来的粉末。
她行动果决,取了药粉,就带着掌珠,寻访金陵城里的药铺。
请药铺里的老掌柜,帮忙看看这些粉末究竟是什么。
途中,郎瑛瑛吩咐下掌珠,回姜府后,暗暗地查问,三年前姜砚死后给他穿寿衣的棺材佬是哪一个。
找出来,她有事要问。
姜砚的死非同寻常。
她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她之前真就当做姜砚抑郁而亡。
郎瑛瑛还带着丫鬟在街上走,姜府的人不知从哪个方向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夫人你快回去吧,家里出大事了。”
姜衍进入公主府的人绑走了。
.
姜夫人哭天哭地,帕子抹眼泪,抹得眼圈通红。
“我的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郎瑛瑛在旁,沉默不言。
姜夫人哭昏过去,也未必有用。
她在想公主府的人,为什么要抓姜衍,抓了他之后会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皇帝的十来个女儿,刁钻跋扈的刁钻跋扈,性情泼辣的性情泼辣,恃宠而骄的侍宠而骄。
包括她母亲在内,每一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敬荣公主会对姜堰下手吗?
会不会要他的命。
郎瑛瑛悚然一惊。
敬荣公主主丧心病狂起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爱而不得。
因爱生恨。
听起来,多么顺耳。
她不亲自到敬荣公主府走一趟,实在难以安心。
.
危难关头,瑛瑛表现得沉着冷静。
她淡淡的安慰了姜夫人几句,请她不必哭泣,她自有主意。
一方面亲自派掌珠去长安公主府将姜衍被抓进敬荣公主府的消息告诉母亲。
请母亲到敬荣公主府走一趟,她则先行一步,先赶到敬荣公主府。
敬荣公主和长安公主同父异母。
排行在长安公主之后。
似乎有命运安排的殊途同归的嘲讽意味。
长安公主丧夫,敬荣公主的丈夫也死了。
撇下孤儿寡母。
敬荣公主淡眉细目,妆容艳丽。
满身玉石堆砌起来的珠光宝气,险些晃瞎郎瑛瑛的眼。
敬荣公主眼睛中像藏着狐狸的狡黠那般,令人觉得媚态百生。
过去的的确确担得起一声美人名号。
但那是过去了,不是吗?
敬荣公主亲自在前厅接待了上门的郎瑛瑛。
郎瑛瑛按照礼节,对这位几乎没见过面的姨母请安。
敬荣公主唇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藏着深深的怨毒。
“郎家的侄女,寻常不到我公主府上来。今日,怎么想起来到我公主府上来做客。”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郎瑛瑛开门见山,“我来找姜衍。”
“哦,你要找他。”
敬荣公主明知故问,“你要找他怎么到我公主府上来了。”
郎瑛瑛笑道:“我夫婿姜衍今朝出去吃酒。”
“不晓得怎么了,可能是酒喝醉了吧,听人说竟然来了公主府上来造次。”
“姜家的舅姑寻姜衍有事商量。特地命我到公主府上,拜访敬荣公主,顺便将夫婿带回去。”
郎瑛瑛的身份固然是公主的女儿,皇帝的亲外孙女。
可对方的身份却是名正言顺的公主,皇帝的亲女儿。
身份上低她一截。
把话尽量放得软和。
郎瑛瑛先礼后兵。
敬荣公主仍然装作不知,“什么人?哪一个说的,敢污蔑我敬荣公主,谁说的,我要活扒了他的皮。”
郎瑛瑛心里头骂敬荣公主,演戏倒是很会。她已经给她面子,不点明她强抢姜衍了,居然给脸不要脸。
人千真万确就在她府上。
她派人绑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几层脸皮啊。
还要装下去。
郎瑛瑛道:“姨母,那人的皮就不劳姨母扒了。人,我和舅姑已经知晓了,的确在姨母府上。请姨母将姜衍请出来,让我们夫妻一同回去吧。”
敬荣公主笑孜孜的,摸摸额头,柔弱无力的样子,“哎呀,头好痛啊,想必是头痛病又犯了。我先不陪侄女你说话了。”
“请侄女自便。”
敬荣公主下逐客令,郎瑛瑛假装没听出来,不予理会。
“那侄女就在姨母府上散散步,权当做是打发时间了。”
.
姜衍被抓进来两个时辰,受了两顿毒打。
第一顿打了二十鞭子,魂飞魄丧。
第二顿,敬荣公主的丫鬟招呼下人们对他拳打脚踢。
他一个人陷落在敬荣公主府中,犹如置身于虿盆中。
四围的毒蛇,吐着蛇信,舔舐他的皮肤血肉。
救命。
他不过就是不想娶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女人。
努力地为自己争取,就招致两顿毒打。
这才被抓进来两个时辰。
那再过两个时辰呢。
是不是接下去每个时辰都要补上一顿打。
他们把姜衍关在公主府的地牢中。
他半死不活地躺在烂草堆上,满面血污。
两顿打,打得姜衍每根骨头都泛着痛楚。
他的耳朵似乎也受了损伤,听不大真切,回荡“嗡嗡嗡”的响声。
高高的上方,似乎是地牢正对的地面上,落下一片女人的呼喊声。
“阿衍,阿衍,你在哪里?”
“阿衍,阿衍,你听见我的声音了,知道我来了吗。”
是郎瑛瑛。
姜衍眼睛俯仰之间变得明映映的,猛地抬头,蹭开了下巴上的几截烂草。
“我在这儿,我听得见,我就在你脚下。郎瑛瑛,我在你脚下!”
姜衍鼓起肺泡里能用的所有气,化为一声咆哮,“我在公主府的地牢里。”
来救救他。
他就在你脚下。
姜衍忍不住激动,好端端的人被敬荣公主打了两顿,陷落在绝境里。
郎瑛瑛的呼喊声就在上空,她来救他。
他如绝处逢生,欣喜若狂。
就快有救了。
马上,他就能从这个昏暗破旧散发臭味的牢里出去了。
但是,他的呼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郎瑛瑛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她仿佛是因为没有听见他的回应,而判断他不在此处,渐渐地走远,到别的地方去了。
姜衍心凉了半截。
“我在这儿……我在这啊……”
姜衍过去人生里有许多失落时刻。
三年一次的科举,他第一次没考中,铩羽而归。
第二次父亲姜侍郎说跟主考熟稔,为他疏通关系,却还是没有考中。
一次又一次,以为希望就在前方。
伸伸手就好像能够够到了。
其实,走过十万八千里,也无法得到。
等了三年又等三年,每次都觉得要考上了,要考上了。
每次却都名落孙山。
哎。
小时候,他可是以神童闻名的,十三岁就考中了举人。
却应了一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跟这次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
人都快死了。
还管什么考中不考中。
姜衍虚弱地趴了下去,盛着两盏阳光的眼睛中流下一汪眼泪。
.
瑛瑛疾步快走。
跟在身后的一圈敬荣公主府的下人,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
敬荣公主指使下人绑走姜衍。
姜衍肯定在敬荣公主府里。
敬荣公主由她在公主府里找人,不过额外指派几个下人跟她。
美名其曰,怕侄女一个人不熟悉府邸迷失前路。
实则监察郎瑛瑛。
怕万一又闹出什么收不了尾的大场面。
姜衍。
姜衍,在哪儿?
为什么,她放出喉咙喊姜衍,声音都传出公主府,飘到外头了,姜衍还能一声不吭。
瑛瑛晓得人就在这座富丽的府邸中,但问题是她把人藏哪里了。
敬荣公主把人怎么了。
不是被迷晕了,被堵住了嘴,或者被任何一种方式挟持,郎瑛瑛不相信姜衍会不应她。
像是上天特别为她提示,郎瑛瑛已经走过了关押姜衍的地牢的上方,却转回身来,查看那块地方的端倪。
平整的地面,表面看起来铺着一层灰色石灰岩石板,没有什么可疑的。
但她踩过那块地板时,脚下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清脆。
跟其他石板完全不一样,仿若少女跳舞般的轻盈。
“这下面是不是有一处地牢?”郎瑛瑛手指指着脚踩的石板。
敬荣公主府上的下人怯懦地把头摇摇。
他们一个儿也不敢说话。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姜衍在下面是不是。你们把姜衍关在这下面了。”
郎瑛瑛像发现一个大秘密,口气生硬地说道。
没有验证之前,这些都是郎瑛瑛的猜测。
她提出猜测的依据仅仅是这块石板踩上去发出的响声不一样。
“给我把这块石板揭开,我要看看下面有什么玄机。”
公主府上的下人果断地说道:“夫人,下面的确是有一个地道。但是,这处地道是应急之用。没有敬荣公主的首肯,我们怎么敢呢。要杀头的。”
下人拿敬荣公主压她。
敬荣公主肯定不会同意揭开这块石板,不管姜衍在不在里头。
“夫人,你是长安公主的女儿。试问,如果有别位公主的女儿到长安公主府去,在公主府里打转,看见一块石板就让奴才们揭开。公主和夫人,心中会做何感想。”
为首的老姑姑,眼神奸滑,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郎瑛瑛怒目而视。
她还在思考怎么将地板揭开,顺便训斥这个狗仗人势的老奴才。
才过了一刹那,石板下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唤,“郎瑛瑛,救我——”
“郎瑛瑛——”男人无助地哀嚎。
郎瑛瑛怒视公主府上的下人,下巴微微抬起来,“我夫君姜衍分明就在这块石板之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下人们,尤其是那个老姑姑惊得面色陡变。
她慌忙用手遮住自己因诧异而大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