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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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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假的吧?”
毕方脚底一实,扑跪在地上,眼看金乌越走越远,连忙跟上:“右护法怎么会是那种俗人!”
金乌怜悯地望向她,答案尽在不言中。
毕方:“……好的。”
金乌和朱却一样,对于交错的野径非常熟悉。山中的迷阵未曾阻他分毫,毕方也没有观察到任何技巧。
他们一路往上,见到朱却的时候,他和初见时一样,身后背了一个鱼篓,只是这次里头多了几尾小鱼。
迎上略显疲态的二人,朱却有些吃惊,似乎是不理解这两人为什么会凑到一块去,视线在他们面上逡巡片刻,面向毕方:“你回来啦?没想到你会去这么多天,我还以为……”
毕方的视线落在他一身齐全的装备上,一点没看出担忧的意思。
“以为我死了?”
朱却讪笑,转问金乌:“你这三个月竟然在玄天秘境里。”
不然没理由这两个人会碰上。
金乌:“迷路了。”
毕方确认:“迷路了?”
金乌点头。
毕方确认:“三个月?”
金乌:“三个月。”
“林子很大,我在里面转了三个月。终于感受到人类的灵力波动,顺着你的踪迹才走出来的。”
毕方:“……”
还是别告诉他破解之法了吧,以免半夜睡不着觉。
她想了想,从囊中拿出那根银枝,递给朱却。
朱却:“……这是什么?”
毕方:“云树的残枝。”她酝酿了一下措辞,“我们生死与共的纪念,不是金银,胜似千金。”
朱却把它拿在手里稍一用力,“喀嚓”断成两截,在场人沉默了一瞬。
“看来材质只是普通的树枝。”
毕方:“我不允许你这么轻视我们感情的证明。”
他把树枝还回来:“我更希望它是普通的金银。”
毕方:“……抱歉。”
说罢随手丢到路旁。
说实话,除了占地方的确没什么用处。
朱却:“那个夜明珠我找人验过了,也是假的。”
啊。才发现吗?
毕方心虚:“但我没有说谎。它的确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而且她也没说这是真的。
朱却看她,再看金乌,兀自掉头走了。毕方心下一慌,连忙追上去:“那右护法,我入教的考核算是通过了吗?”
“行吧。”
他走到上次的山洞口,卸下背上的鱼篓,毕方热心地过来搭把手:“太好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入教派?”
“教派?”金乌熟练地架起烤架。
毕方从他复述的反问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担心是自己表达有歧义,又解释说:“这里只是宗门外部吧,既然我已经通过了入教的考核,什么时候能进入宗门内部领域呢?”
金乌抬眸:“哪有什么领域,我们平常就住这。”
毕方:“啊?”
她难以置信地环顾一圈:“这里就是金光教所在?难道洞口里面很深吗?”
金乌:“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朱却憋笑:“不深吧,勉强能睡人。”
毕方:“……那其他教众睡哪?”
金乌疑惑:“哪来的其他教众?”
毕方:?
金乌:“就我和朱却两个人啊。他没和你说过?”
毕方:???
她茫然看向朱却,对方刚在地上燃起篝火,用一根木枝从鱼口中横穿过,不紧不慢放在跃动的火焰上炙烤,橙黄的光映着他的脸,香味已经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心虚:“你也没问啊……”
毕方:“我该问吗??”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怕是入了无良组织,起身要走,朱却及时把一串烤好的小鱼塞到她手里。
“你什么意思?贿赂我?想得挺美,勉强满足你。”
毕方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又坐了回去。
只是坐坐。
“所以金光教除了你们再没有第三人了?”
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可是转念一想,如此臭名昭著,居然只是两个人的杰作,这不正说明二人的实力吗?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金乌:“你啊。”
毕方:“……”
朱却看一眼静静盯着火光的金乌,低下头继续烤鱼:“小时候家里出了灾祸,我们上山避难,就在此间住下了。至于你说的金光教,也不过是我们随口起的名字。”
“很多宗门大派不接受散修的挑战,为了方便与人切磋,就立了个宗门。”金乌淡然补充。
为了方便寻架顺手立了个宗门教派?
毕方震惊道无以复加:“立教派这么简单,就顺手的事情?”
朱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他们信了,金光教就在了。顺带一提,我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但我们真是老实人。”
“……”
某种意义上,金光教还真算得上是前途无量。
小鱼骨头都烤得酥脆,朱却撒了调料,几口下去咸中带鲜,可以说是唇齿留香。
毕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被油光渍亮的唇角:“怎么可能?你们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名声怎么烂成这样。”
火声噼啪。
朱却给自己留了两串,剩下全递到毕方手里。
“杀生算是伤天害理的事吗?”
这人手上有人命?
她谨慎:“几条?”
“记不清了。”
毕方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就看他扬了扬手里的烤串:“每天都会吃点。”
“啪喀”,毕方一口咬碎酥香的鱼骨:“去死。”
朱却:“未免太恶毒了些。”
金乌观毕方面上隐约有怒气,猜测她也许是鱼的信徒,后知后觉加入了了赎罪的环节:“我有时也会吃,对不起。”
朱却讶异:“你在和谁道歉?烤鱼吗?”
毕方:“情有可原,不必介怀。”
朱却转过头,吃惊更甚:“你凭什么区别对待??”
毕方递过去一个反问的眼神,把手头的烤鱼肉悉数吞下腹中后,开始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所以你们只是走投无路才上了栖魔山?”
朱却:“对。”
“金光教的名声也是以讹传讹?”
“对。”
毕方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那你们和落草为寇的山匪有什么区别??”
朱却答得自信:“有啊,人家有编制。”
毕方:?
“山匪哪来的编制?”
闻言,他摇摇头,面上浮现一抹近似对幺妹宠溺的笑容:“这你不懂了吧?我问你,山匪打出名声了,朝廷会来招安。我们打出名声了,会有什么?”
毕方连忙压下自己痒得蠢蠢欲动,已经不自觉握成了拳头的手,强忍住揍他的冲动,耐心问:“什么?”
朱却身子刚往前微探,余光忽然瞥见两道身影在身旁浮现,迅速局促地坐直了身子。
“请问,你们是金光教——”
“不是。”
“是。”
朱却和金乌同时回答罢面面相觑,而后朱却瞪大双眼,暗暗踹了一脚金乌,连忙撇清干系:“他是,我不是。”
将两个人小动作收尽眼底的毕方:“……”
“又不是没见过,说这些可没用。”来者淡然。
毕方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好奇究竟是何方人物,竟然能让朱却如临大敌。回过头,却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重山,青禾?”
“啊!你居然真的还在这里啊!”
青禾今天扎了两个丸子头,垂下的青穗伴着铃声哗哗作响。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旁边重山同样抱拳。
朱却眼前一亮:“你们认识?”
“进山时就是他们为我启动的传送阵。”毕方解释罢,看向二人,“你们今日,怎么会来此处?”
重山:“奉长老之命,前来清点债务。”
清点什么?
什么债务?
毕方脑子一白,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须得四只手才能勉强拖住,余下的恰巧垂落至脚边。
他清清嗓:“天历四万三千五百六十六年,金乌与弟子莫欢私下斗殴,损毁房殿一座,平摊修缮费用共计五千六百七十二灵石;天历四万三千五百六十七年,与弟子莫欢私下斗殴,损毁丹炉两鼎,平摊购置费用共计……”
“等一下。”
毕方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打断,“为什么都是教主与人斗殴啊?”
朱却笑而不语:“你猜金光教为什么声名远播?”
因为这个?
可是这拆宗门的效率,未免有些让人肃然起敬。
重山还在念,毕方凑到朱却身边,小声问:“那个莫欢又是什么情况?”
朱却面无表情:“和他臭气相投的剑修,别学。”
“……债主借用传送阵,单次三灵石,共计三万五千四百三十三灵石。确认无误的话,请诸位尽快偿还债务。”
“等一下,最近除了你们暂时可没有其他债主上门来,你凭什么擅自添上三灵石!”朱却愤怒。
他们把三灵石当成什么了?那是他的命啊!
青禾疑惑歪歪头,重山则是指向毕方:“那你得问你身边这位了。”
朱却:?
他看向毕方,毕方看他,半晌。
“嗯……中间可能有些许微小的误会。”
毕方看向重山:“其实我不是他们债主,但是我现在是金光教左护法了,所以还是记他们账上吧。”
重山:“了解。”
说罢将“债主”改做“左护法”。
“???”
朱却:“有人为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