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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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一点。”
江泠完全是因为重游故地，看见什么说什么，一路上都处于兴奋的状态。直到颜欢扔了饮料瓶，哀怨一声：“明天要期中考试了，好烦。”
江泠的兴奋到此而止，她刚重生，这都是七年前的课程了，虽然前世死前那一年刚好在考研，可是众所周知，高中的知识真的只存在于高中的记忆啊。
更可怕的是她们还没分科，除了语文英语，还有七科这么些年没动过的课本。
“老天啊，什么时候能不考地理！”江泠内心正在崩溃的时候，旁边的颜欢也哀声长叹。她各科都可以，偏地理差的出奇，有时物理再难一些就能硬生生把她拉到班里三十名开外，俊哥找她谈了好几回。
“求老天要是有用的话，能不能直接让他不要考试。”江泠幽幽的重复。
学生时代最惨的事情就是考试没考好，江泠一瞬间回到考研备战那一年，有苦说不出。
颜欢哀嚎完倒还乐观：“阿泠，考完试先请我吃饭，这次我是追不上你了，但上次你答应我的那顿饭不能忘了啊！”
“...呵，不忘，不忘。”
江泠和颜欢的成绩不相上下，每次谁分数低谁就请吃饭。颜欢口中的“上次”应该是之前的月考。
江泠无奈的笑两声，把空掉的可乐瓶扔进垃圾桶，还是回班啃书本吧，重来一次，第一个难题竟然是考试。
老天，她拿的也不是靠学习逆袭的剧本啊！
“换人换人，打太烂了！”
“这个球输了可就要换人了啊！”
“不是我说东子你这球技好烂。”
班里人不多，差不多都围在后面看打球，围观的群众要么手脚并用的指导，要么七嘴八舌的讨论。
她们算行动快的，江泠看了看表，六点四十，晚自习七点开始，这段时间要把明天考试的考场收拾出来。
江泠还没拿到考场分布表，她想了一下，考场座位应该是单人单桌，横七竖八，只比他们平时的座位少一排。剩余桌子放后面，用做考试的桌子需要清空桌兜，再反放桌子贴上条形码就可以。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怀阳原本跟她们一块，遇上沈概把他拉走不知道去哪里转了一圈，进门时一个人还勒着另一个人脖子。
江泠板起脸，敲了敲桌子，两个人立马松开手，各自往自己位子上走去。
这年江泠是班长，应俊挑的，很扯淡一理由，说她看着乖没人会欺负，板起脸看着也能唬住人。
她站在讲台上，班里这些同学分了文理之后大多数还在一个班，毕业后每年的寒暑假都准时准点的聚会，因此她可以完全叫出大部分同学的名字。
六班算是除了一班二班之外成绩比较突出的班，学生也有多数是长怀本地的，长怀市在这一年已经是一线城市了，几年后发展的更加好，因此很多人都留在本地发展。
可是前世她，怀阳，万朝云，包括颜欢，最后都是在邻市发展。
江泠低落了一瞬，一眼望去班级里仍旧热闹，球桌旁众人一边看没什么规则的“比赛”，一边叽叽喳喳聊天。
怀阳站在球桌旁边，不上手只观看，跟旁边的人说话，神情放松，满脸笑意。
头顶的光照着，教室温暖明亮，江泠站在其中，突然对着热闹的景象有些恍惚。
她视力很好，抬眼能看到电棒周围那些细小的颗粒。看得久了，眼睛发酸，闭上眼睛有飘忽不定的黄白色块，看得见，触碰不得。
她睁开眼睛眨两下缓了缓，目光落在怀阳身上流转片刻，突然叫他：“怀阳。”
江泠站在讲台上，怀阳站在后门附近，两人之间隔着整个班的喧闹。
她声音不大，喊完这一声准备下台去找他，刚下了讲台往后边走，便听到前面一个声音喊着“借过借过。”
片刻，这声音的主人就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江泠抬头看他，又来了，那种想抱一抱他的冲动。
刚才吃饭的时候小馄饨沾了太多的醋，这会毫无道理的直冲心里，又酸又软的感觉。
江泠还未说话，怀阳忽然“啧”了一声，弯腰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江泠低头，看到他手指灵活，一下把自己毛衣开衫的最下面的一个扣子扣住了。
她这个角度平视刚好看到怀阳漆黑的眼睫垂着，神色认真。
怀阳扣完才说她：“衣服不扣好等着往里灌风？”
说着，把她最顶上那一颗扣子也扣住。
怀阳做完这些抬头，对上江泠的有些发怔的目光，笑道：“怎么，又嫌我拽坏了你毛衣？”
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江泠却快速想了起来。
应该是他反省的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怀阳路过来接她放学，在路上江泠不看路，怀阳拉着她后脖颈处的衣服往他那边拽，虽然他很好地避免了江泠摔倒，但她还是没良心的说他拽坏了她的毛衣。
江泠忍不住笑，刚才的低落一扫而过，真实感，喜悦感，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但随时可能会让人落泪的情绪把心脏填的满满当当。
她说：“反正拽坏了你给我买新的。”
“讹我啊。”怀阳眉心舒展，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身，把人推回了讲台上：“班长，晚自习快开始了，发号施令吧，我听着。”
江泠敲敲桌子，让班里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给大家十五分钟时间收拾东西，前四排人的书本放乒乓球桌左边，后五排放右边。书包一律放在球桌上，自己桌兜里留下今天晚上要复习的书本就行。”
“听懂了吧。”
“懂了——”稀稀拉拉的回复，还有几个人扯着嗓子，有个胆大的举了举手，“班长，今天晚上俊哥来吗？”
考试期间的早晚自习都是自由复习的时间，也是最容易浮躁闹着玩的时间，班主任通常会来坐镇。
“我看是谁这么惦记我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应俊来了之后班里瞬间噤声，各自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应俊环视教室一圈，站到讲台上，点了点人数后拿起扩音器开始讲话。
“自己的书放哪里都记清楚啊，别考完试又缺东少西的。”
“今天晚上都给我好好复习，把历史地理复习好，明早把语文一背，中午看看数学题，睡个午觉，哎！明天这四门课不就轻松考好了？”
“记住，考试前少喝水，考试的时候不要找理由去厕所。咱们学校，大考都按照高考标准来的，老生常谈的问题，高考能让你上厕所？！”
“还是那句老话，放松心态，就是一场平常的考试，戒骄戒躁，年纪轻轻的体火旺也没见你们成绩旺起来啊！”
又来了，二十五岁的年纪，四十五岁的唠叨。
底下人来回搬着书本，时不时给面子应他两声。
应俊说完了，班里人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把手里的一袋小纸条递给江泠，嘱咐她：“一会等他们收拾好了，你把这个条形码和考场分班表贴一下。”
“怀阳刚回来，你直接让他去最后一个考场，那都是缺考没成绩的，刚好这回考完，下次就能有成绩和考场了。”
“行。”
应俊示意江泠出门，声音小了些。
“我晚上有事，一会上课可能就要走，晚上自习你看着点班级，让每个人把自己考试的班级座位号都记好。刚才历史老师跟我说她给课代表画了些重点，晚自习前两节你组织背书，提醒下那些偏科的，别总复习数学。”
江泠想起应俊在婚礼上哭出来，说他和他女朋友的长跑恋爱，于是故意问道：“约会啊俊哥？”
应俊被她这话逗笑，拍一下她的肩膀：“小孩别管大人的事。”
江泠笑着点头，把应俊送走之后进班简单交代了一下晚上的任务，话音刚落，有几个男生就搬了凳子坐一块，美名其曰互相监督背书。
其中就包括沈概和怀阳。
“沈概，你这个历史课代表不上来坐讲台，奔着怀阳坐是怎么回事，单独给他一个人开小灶啊。”
沈概不动，还想再挣扎一下：“班长大人站在那我哪敢上去啊。”
江泠扬起假笑，开口时声音提了两个度：“给我上来！”
她还想趁着晚自习背书呢，不然明天开天窗，不止应俊，其他几科的老师单拎一个出来，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来了来了！”
沈概立刻往讲台跑，一屁股坐下来，先是狐假虎威的冲下面学生说一句“好好背书啊”，又转头非常狗腿的看着江泠。
“泠姐，需要我给你帮啥忙不？”
？
乍一听这个称呼，江泠有些疑惑，半晌才“哦”一声，有些失笑，前世最后那几年还真没人叫她泠姐，都是直呼名字。
真熟悉啊，真好。
考场表还没贴，上课铃也没响，教室里嗡嗡声不断，夹杂着几声调笑，底下有人拍桌子，笑呵呵的叫嚣。
“沈概，你能不能硬气点？”
“翟向东，说了他没说你是吧，怀阳是什么著名旅游景点啊，一个个的往他那里凑，过来把考场表我贴后面去！”
江泠回神，继续管班。
怀阳呵了一声，预谋已久的把翟向东踹开，话里带着付钱景点应有的敬而远之态度：“班长发话，你不听？”
“行行行，一切听班长安排！”
翟向东是坐在沈概前面的男生，也是一说就怂的，何况考场分布表对众人的吸引力说不清道不明的大。谁先拿到这表，谁就先收获了四面八方的问候。
考场和座位是按上一次的成绩分的，通常看完自己的，再看看同桌的，接着关注监考老师是谁，最好别赶上自己班老师监考。
等下了课再互相串班去找找其他的朋友问问，自己班同一考场的头一天晚上就坐到一起背书聊天。
翟向东从班级前面走到后面，拍掉了好几个伸手夺表的小爪子，呲着牙：“等会儿！我还没看呢！”
.........
嘈杂的晚自习过去，江泠把差事都给别人干了，自己坐在位子上三节课没动过，硬是把半本历史书翻了一遍，历史老师画的重点给全部背完，拿了几本数学书准备回家突击。
怀阳第三节晚自习末尾睡了会觉，下课铃响他也就醒了，伸了个懒腰走到江泠位置旁边。
“走，送你回家。”
没得到回复，某人接着演：“绝对送到家门口，每天包接包送，不要太感动啊。”
江泠往书包里放书的动作停下来，不知是被逗笑还是气笑：“别整的跟护花使者似的行吗，你家就住我家楼上！”
“所以包接包送啊...你拿数学书干嘛，回家都十点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学习啊？”
二中的晚自习比各个高中放学都晚一小时，因此晚上、周末基本上都没有作业。除了极其个别的学霸会拿书回去看之外，基本上人人都是空手回。
江泠捂着书包，十分虔诚道：“我尊重一下考试。”
说完自己先笑出来，看向身旁的怀阳。
少年因为她这句话也在笑着，他身后是夜幕，头顶上教室的灯明亮，两种光同时照着，微扬的红发清透，看过来的目光温煦。
后门走的同学随手关了后面几排的灯，怀阳在昏暗中顺手提过她的书包，轻笑道：“迷信，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