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193、193 只有我和他

　　和尚拍了拍额头，笑道：“我都忘了，阿娘，你回答不了。”

　　他停一停，琉璃眼中都是温柔之色，忽然道：“我很欢喜，阿娘。即使只有这一刻，我都好欢喜。”

　　他的神情如梦似幻，仿佛真的置身梦中。

　　一个声音忽然接口道：“我也很欢喜。幻哥，不会只是一刻。还有日日，岁岁，年年。”

　　说话的当然是玉京。

　　和尚凝目仔细看她，终于一笑：“阿京，这是我阿娘。你见她一见。”

　　玉京想到这话的含义，不由红霞飞了满面，却还是大大方方走到和尚身边。

　　他伸出手，牵着她的手：“阿娘，她就是孩儿同你讲过的阿京。”

　　月华披洒，灯光摇曳。

　　画中的美貌女子，好似也十分欢喜地看着面前的一对玉人。

　　玉京含笑，诚挚地看着图画上的宫装美女，诚心诚意地说：“伯母，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幻哥。不要他不开心，不要他被人害，不要他再觉孤单。”

　　和尚忍不住失笑，说：“阿京，这些都是男子许下一生一世照顾女子的誓言呀。”

　　玉京笑嘻嘻道：“男也好，女也好，伯母知道我是诚心诚意，就好。”

　　和尚嘴角上扬，伸出手，刮刮她鼻子：“我知你是诚心诚意，就好。”

　　夜正浓，月正好，星光正旖旎。

　　玉京的声音哭哭笑笑了很久。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玉京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正在移动。

　　不是，是身下的马车正在移动。

　　她赶紧摸向自己的眼睛。

　　西洋镜片还没戴，布帛还没裹，她这是要被运到哪里去？

　　是楚鸿雨又在搞鬼？

　　和尚呢？

　　一想到和尚，她的脸就有些红。

　　身上又酸又涩。

　　玉京捧着红得像苹果的脸，傻笑。

　　赶紧极目四顾。

　　这辆马车空间并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玉京眼睛尖，立即发现了车上小几上的布帛。

　　她拿起看了一看，里边正躺着她那对西洋镜片。

　　这些东西，全是和尚昨夜亲手为她除下。

　　他不会戴，却也为她叠放得整整齐齐。

　　玉京的脸“刷”地一下更红了。

　　连忙将西洋镜片塞进眼里。

　　这才掀开窗户看了看。

　　发现一个车夫驾着车，马车正在飞跑。

　　外边，明显已经不是宫城。

　　她忙放下帘子，在马车中换上布帛。

　　这才重新拉开布帘子，笑嘻嘻问赶车的：“赶车的大哥，和尚人呢？”

　　那车夫唬一大跳：“小兄弟，可不作兴乱喊，大师他同小和尚一起，回般若寺去了。”

　　“哎哟。”玉京蓦然站起，撞到了头。

　　车夫忙说：“小哥，你慢点。”

　　玉京：“大哥，咱们这车也是去般若寺么？”

　　“嗨，我们去般若寺做什么？那是皇家寺院，并不接受普通人上香拜佛。”马车车夫显然觉得玉京什么都不懂。

　　“那我们这是去哪里？”玉京问话时，掌中悄悄运起内力，对方如果一个答得不对，她就会立即翻脸出手。

　　只因，她实在怕了楚鸿雨的神通广大，一时判断不出，眼前的人，真的是和尚的人，还是楚鸿雨又耍什么花招……而和尚，不知道被他弄哪里去了。

　　车夫没看出玉京的恶意，笑呵呵答：“圣僧他老人家嘱托我，将你送至城西将军府。他还说，一定要李将军亲自接了人去，他才放心。我就说啊，你老人家放心，不送到，小的命都不要了。”

　　玉京咬了咬唇。

　　谁都听得出，车夫话中，对和尚浓浓的尊敬，这样深刻的情绪，极难作伪。

　　看来，真是和尚想办法将她带出了宫，他自己却回般若寺去了。

　　玉京眼前，仿佛浮现出般若寺中无数和尚，对着无幻喊打喊杀。

　　无幻只跪在地上，低着头，旁边一个老僧戟指指着和尚，骂个不住。

　　和尚双目中缓缓下泪，只道：“师尊，是弟子错了。”

　　一想到这样的情形，玉京就气闷得慌。

　　“不行！”她陡然跳下了马车。

　　她不能让和尚一个人，去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她说过，无论什么境地，她都要陪着和尚。

　　般若寺么？

　　又不是龙潭虎穴。

　　她要为了他，闯上一闯。

　　车夫驱车太急，始料未及。

　　玉京人都跳下来了，马还在狂奔，拖着马车一直往前跑。

　　车夫只来得及忙慌火气丢下句问话：“小哥，你跳车做什么呀？你想上哪，我都送你去呀。圣僧的朋友，就是我大牛的朋友。”

　　他的声音越奔越远，到最后只剩一些回声。

　　玉京朝着狂奔远去的马车挥挥手，大声道：“不用啦，谢谢大牛哥。不过呀，这条路，只有我和他，才能一起走！”

　　马车奔行得远了，也不知道车夫听没听见。

　　玉京回身，忽然朝着山林间，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