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圣女拒绝FLAG》赛博机器鸟

53、第 53 章 在说出那串

　　在说出那串近乎刻薄的评价反问的时候，尤朵拉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

　　等到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对于完全相当于陌生人的吉兹荻娅的评价似乎过于尖刻。

　　倒不是说作为间接被影响的人，她没有评价的资格。

　　只是尤朵拉认为，至少她没有必要去猜测吉兹荻娅的想法，否则，就显得好像她急着替前代说出一句“我根本不需要”这种话。

　　……她又不是前代，在不想被当做那位的延续看待的情况下，尤朵拉自认为自己也不应当代替前代发言。

　　即便在场的同伴似乎没有人认为尤朵拉的话语刻薄，她也下意识沉默了下来。

　　“复活是绝不可能的，”伊莱语气平常：“大小姐说得没错，如果吉兹荻娅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赎罪’和‘纪念’，那么除了对她本身之外……”

　　“就对那个前代确实是完全一点意义都没有嘛。”毕维斯接下话，随意地评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好像能理解艾普莉为什么说她懦弱又自以为是了。”

　　毕维斯的话倒是吸引了尤朵拉的注意，比起她，应当是毕维斯更加了解艾普莉才对。

　　毕维斯的话倒是也没有让其他人觉得奇怪，关于艾普莉与吉兹荻娅曾经都是上代白之子的朋友，并且算得上旧识的事情，方才也尽数告诉他们了。

　　方才可可西里特还特地补充了一条他们原本忽略的信息。

　　吉兹荻娅·坎法斯曾在埃尔什哈特修学过，同样是在三十多年前。

　　艾普莉的年龄难以计算，但是吉兹荻娅身为人类，她的年龄能够轻易往前数。

　　吉兹荻娅的现在年龄是五十多，而三十多年前……她还只是大约没满二十的少女。

　　虽然是集合起来也无法推断出更多上代白之子信息的消息，但是尤朵拉有了一个想法。

　　埃尔什哈特……说不定是能够考虑前去的地方。至少在她记忆中的《焰之歌》中，埃尔什哈特不归神殿管束。

　　“你看嘛，那个……吉、兹、荻、娅，是前代白之子的朋友对吧？”毕维斯略有些困难地念出坎法斯女王的名字，看来他觉得有些难记。

　　“往好的地方想，她不是上代白之子死亡的加害者，但是却认为需要赎罪，不需要其他人来救赎——那，不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到，才会想赎罪吗？”

　　毕维斯理所当然地分析一通，然后看到了其他人略带震惊的表情。

　　“……？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我？”毕维斯原本想继续说的话卡住，某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他发出了疑问。

　　“……很意外吧，明明应该和我处于一种水平线的精灵居然说出了这种话！”希玛不过脑子地说了出来，然后被碧翠丝一巴掌打在后脑勺。

　　“……希玛，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西格莉德无语地说道。

　　伊莱直接移开了视线，表示对此不做评价。可可西里特非常适时地沉默了下来。

　　“大概是觉得，‘啊，毕维斯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啊’，这种感觉吧。”尤朵拉已经从方才的沉默中恢复，她对毕维斯说话就不会太过收敛，非常直白地说。

　　在幼稚的精灵王子要恼羞成怒之前，白发少女歪了歪头：“因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到，所以想要赎罪，这种心理有可能性，然后呢？”

　　尤朵拉非常准确地打断了毕维斯恼怒的前兆，墨绿发色的少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什么都没做到’是懦弱，在朋友已经死后大动干戈地做出近似赎罪的行为，看起来像是自我感动，这就是‘自以为是’。”

　　“艾普莉估计就是这么想的吧。”

　　“……说起来，那个灰头发的小子，说艾普莉是‘胆小而可悲的背叛者’。”毕维斯突然想起雷佐的话，他的表情依旧不见任何气愤，倒是碧翠丝的表情变得狰狞了一瞬。

　　尤朵拉相信，如果是雷佐当着碧翠丝的面说出这句话……那么碧翠丝必然会和他打一架，不顾阻拦和情面的。

　　“……毕维斯殿下，这种对女王陛下不敬的话语没必要重复。”

　　“我可是在认真复盘啊碧翠丝，别打断我的思路。”毕维斯撇了撇嘴完全不在意：“总之，如果这些形容的对象都是那位白之子的话，不就是说艾普莉背叛了那个白之子吗？”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那么艾普莉不就是加害者了吗？”

　　“砰——”

　　那是已经极为克制的，拍响桌子的声音，碧翠丝站了起来。

　　有着同样是墨绿色发色的女精灵抿着唇，正努力隐忍着怒气，即便是王子殿下，在她面前妄议女王——她也难以忍耐。

　　“毕维斯殿下，在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您不应该擅自猜测陛下的行为和想法，女王陛下她是您的母亲——”

　　看吧，她已经生气到再次用上了完全的敬语。

　　“碧翠丝。因为艾普莉是我的‘母亲’，我才会这么随意地在这里和我们的朋友们谈论这件事。”毕维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的语气依然无所谓。

　　【尤朵拉进行心理学检定：1d100 = 43/75 成功】

　　但是他的情绪，好像非常奇怪，也不能说是在意雷佐所说的事情，而是因为别的东西？他在想起雷佐的话的时候，想起什么关于艾普莉的别的事情吗？

　　……总之这气氛很不妙吧？

　　如果因为艾普莉的事情而造成他们之间的裂痕……尤朵拉讨厌那样。

　　毕维斯是她的朋友，碧翠丝也是她的朋友。

　　“而且碧翠丝，我记得你至少也有三百岁，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那么干脆你——哇啊，好痛！”

　　尤朵拉在毕维斯说话的时候悄然无声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他身后，邦邦邦给了他三拳，这就是毕维斯突然破功痛呼的理由。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不能说的，别闹脾气了毕维斯。”尤朵拉从精灵王子的身后伸手扯住他的脸颊：“如果能说的话，碧翠丝从最开始就会告诉我们了啊。”

　　这不是哄骗毕维斯的假话，而是尤朵拉真心如此认为。

　　碧翠丝作为精灵，在人群之中显得无比特别，但是在守树一族之中，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精灵，没有能够违抗女王的王族血脉。

　　但是尤朵拉有一件一直能够确定的事情，她对这支佣兵小队的感情是认真的，即便精灵与人类的友情，最终只会变成她看着作为人类的同伴逐渐老去，她也非常非常真挚。

　　……本就要忍耐友人逐渐离去的长生种还要被怀疑感情，是非常过分的事情。至少尤朵拉不想怀疑，也相信着。

　　“……非常抱歉。”碧翠丝呼出一口气，突然丧气了下来，她没有看尤朵拉的眼睛，说：“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但是我无法说出口。”

　　“当年参与了那件事的人，在事件结束之后共同立了誓言，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就此变成了谁都无法说出真相的秘密。”

　　“背弃誓言之人的话语谁都无法听见，背弃誓言之人将会融化于光辉之中，意思是说只要说出真相，就会连同灵魂一起被灼烧干净。”碧翠丝终究抬起了头，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陛下也立下了誓言，殿下，你知道的吧，我们的脉络本质上是将精神统一，我们的灵魂因此而维持相同的波动频率，所以，誓言生效的那一刻，全部还活着的守树一族——都被动接受了誓言。”

　　“即便您知道真相，现在您也无法开口，说出真相的代价是同族一同融化在光明之下。守树一族就此灭亡。”

　　“为了覆盖这个誓言，知道那件事的族人都曾在母树前立下了新的誓言。”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真相无法从我们的口中吐出，我们无法以任何方式向人传达真相。”

　　毕维斯还被尤朵拉扯着脸，表情看起来有些呆，但是却似乎又是心不在焉。至少在他身后的尤朵拉是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把碧翠丝的话放在心上。

　　至少尤朵拉可以确定碧翠丝的真心。

　　把能够毁灭她，甚至毁灭整个守树一族的弱点展现出来，似乎已经足以说明了碧翠丝对他们的信任。

　　“碧翠丝。”尤朵拉喊道她的名字：“即便只是在我们猜测时给出正确与否的辅助，这也是违规吗？”

　　看到碧翠丝的表情，她就意识到了精灵的意思。

　　“那也没关系。”尤朵拉下意识揪了一把毕维斯的脸：“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可以慢慢去探索，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旅途。”

　　“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从守树一族口中得知所谓的‘真相’。那也不是和我有多大关系的事情对吧？反正上代的事情，也只是旅途的一部分而已。”尤朵拉试图宽慰看起来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大受打击的碧翠丝。

　　碧翠丝向来看着飒爽而果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样子。

　　然而，她的话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碧翠丝就这么看着她，看着看着……就溢出了眼泪。

　　“……我明明知道真相，却只能沉默。”

　　“对不起，尤朵拉，如果我能做到更多——”

　　白发少女原本捏着毕维斯的脸的手徒然松了下来，她的脸上浮现着茫然。

　　“……碧翠丝，所谓的真相不是上代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因为和我无关的事情……对着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