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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大概是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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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些“回声”太具有冲击性了吧?
在结界内的声音消失后,短时间内也没有人开口。
尤朵拉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地布置了结界,否则这种炸裂的发言直接在旅店的餐厅回放——那就惹人注目到可疑了。
毕竟有个白之子在内只能说得上让人不由自主关注,但是刻意收集这种言论……说不定真的会被民众当成所谓的“探子”呢。
尤朵拉还不想现在就惹出来什么麻烦。
“哇啊……”毕维斯片刻后发出一声惊叹,他的表情可以说充满了好奇和惊讶,大抵这在他眼中是非常不可置信的事情——臣民对君主说出这种爆炸性的评价。
“居然有胆子这么说话,人类都这样吗?”毕维斯这么说着,伸手过去捞了一只馅饼:“要是有精灵对艾普莉这么说话的话——难以想象。”
“绝不可能有人这样对女王陛下说话,毕维斯殿下。”碧翠丝的话语无比坚定——而尤朵拉也知道,她所说的必然是事实。
守树一族族群并不盛大,至少远不像人类那般。守树一族的优势在于他们无比悠久的生命,以及——比任何组群都要统一的凝聚力。
守树一族自臣民到君主,由他们独有的精神脉络连接,臣民就像是根系相同的树,自作为主树的君主那里延伸出来。
理论上来说——如果王族精灵一定要做的话,就能够做到统一精灵的思想,让守树一族上下全部维持与君主一致的思维,即成为一体。
不会受到这种影响的只有同为王族精灵的族人,比如——艾普莉能够让碧翠丝的思维瞬间向她逆转,却无法直接逆转毕维斯殿下思维,即便她是女王。
在守树一族的阶级性,实际上比哪里都要鲜明,只是目前看起来……至少艾普莉暂时没打算这么做。
“……事实上这在人类之中也相当少见吧?”西格莉德下意识回答了毕维斯的话语,她看上去有些晃神。
“我和希玛都是平民出身。”西格莉德下意识蹙起眉头:“阿斯帝国总体维持着和平,而我所出生的城镇也算得上富饶,至少在我的印象中——”
“会对君主道出这种激烈言论的平民,几乎没有。”她无比冷静地回忆着:“大多数人觉得事不关己,也有因为?王族的敬意。”
“反正没人会这么说就是了。”希玛赞同地摊了摊手:“更何况我们过得还不错,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被西格莉德放在“平民”之外的可可西里特,他自然地接上话:“王族的威望足以服众的情况下,贵族多数并不会妄议王族。如果被上报王族,那可能就是妄议皇室的罪名。”
“平民也是如此,”他这么说道:“即便是平民,妄议皇室也大有被追责的可能性。”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就觉得很奇怪。”尤朵拉托着脸说道:“这种话……那种辱骂君主的话语,正常来说会和陌生人说吗?”
“伊莱完全是他们根本连‘眼熟’都算不上的陌生人吧?而且还提到了探子,为什么会在怀疑是‘探子’的情况下一点掩饰都没有地说出来?”
尤朵拉点了点脸颊:“因为——不在乎吗?”
“而且有人说不会因此被抓捕吧?”
“都被这么骂到头上都没有人管束,而且这里还是王城……”尤朵拉纠结地皱了皱脸:“……这样像是暴君吗?”
别说是暴君了,说是软弱都不为过吧?
尤朵拉内心这么想道,补充了一句:“不过从贵族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态度,至少他们看起来没有对那位吉兹荻娅有什么不敬。”
“——当然,我不完全确定。”
毕竟她当时完全没考虑那位女王的事情,在没有询问关于吉兹荻娅的事情的同时感知他们想法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从他们对雷佐的态度稍微推测一些。
至少那些贵族……看起来对雷佐还是有对待王族应有的态度的。
“关于她被称为‘暴君’的原因你有什么头绪吗?”可可西里特沉默片刻,看向了作为引路人的伊莱。
“刚才那些话里提到了‘篡位’和‘杀害父母’这类话,是……表意吗?”西格莉德依旧对方才听到的东西感到些许震惊。
“没错。”伊莱抱臂靠在椅背上,对自己已经得知的信息毫无波澜:“根据从某些上了年纪的坎法斯人民那里得到的消息……”
“吉兹荻娅·坎法斯于二十七年前发动了叛乱,联合众多贵族迫近宫殿,并且在王座前杀死了作为前任国王和王后的父母。”
“至于为什么平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应该多亏了某些参与了叛乱的贵族散播的言论。”
“也许与真相有些差别,但是大体上的结果就是吉兹荻娅叛乱,并成为了新任女王。”
“前任国王和王后的风评……在坎法斯民众口中还能算得上不错。也许这就是她被称为‘暴君’的理由。”
【尤朵拉进行心理学检定:1d100 = 5/75 大成功】
伊莱的表情和他平日里说话没什么不同,但是尤朵拉却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
心理学的使用对她来说已经接近本能,她能够确认的是——伊莱所说的“事实”全都属实。
但是属于“猜测”的那部分……他说得相当违心。也就是说,他完全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
“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可可西里特开口:“依照我曾经阅读过的资料记载,吉兹荻娅本就拥有王位的唯一继承权。”
“坎法斯的前任国王和王后有过两个孩子,分别是吉兹荻娅·坎法斯和克莱因·坎法斯。”
“克莱因是吉兹荻娅的弟弟,在记录上……他的记录消失于三十多年前,无法确定是被流放还是已经死亡。大概率是已经死亡了吧。”
“……也就是说,吉兹荻娅在本就能继承王位的情况下,发起了叛乱。”尤朵拉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心思去思考伊莱淡淡想法,因为这种情况更是让她不解。
“她等不及要获得权力了吗?……我觉得,这有些不合理。”尤朵拉的语气有些艰难,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合常理。
就仿佛,她认为那位对她来说充满未知和危险性的吉兹荻娅女王,绝不可能是为了权力而做出这种事的人一样。
然而尤朵拉点了点话却让可可西里特陷入了沉默。
炼金术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大抵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伊莱抿了抿嘴角。
“坎法斯与神殿彻底断交,并开始封闭,具体的时间就是二十八年前——在吉兹荻娅继位之后。”在可可西里特开口之前,伊莱已经说出了答案。
也就是说,实际上实行了封锁和与神殿断交的……大概率就是那位吉兹荻娅·坎法斯。
但是这个为什么要犹豫?对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抱着这样的话想法,尤朵拉点了点脸上自然而然浮现了疑惑的神色。
“这当然和你没有关系,尤朵拉。”可可西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试图掩饰,毕竟先前的事情也都说了,现在再掩盖……也只是无济于事。
“坎法斯内部对于‘白之子’的高度崇拜,并将上代‘白之子’推上供奉台的情况,也是在吉兹荻娅·坎法斯继位后。”
“可可西里特,你之前不是没来过坎法斯吗?”毕维斯分外好奇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消息,毕竟先前他看起来对坎法斯内部的情况也并不清楚才对。
“在你忙着偷看门缝的时候,我在和坎法斯的贵族交流,毕维斯。”可可西里特非常不客气地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不是说好不在尤朵拉面前说出来的吗!”
也就是尤朵拉现在陷入了沉思,不然一定会咬牙切齿地喊着毕维斯殿下名字,让他明白什么叫得寸进尺的后果。
而听到可可西里特的话语,尤朵拉自然知道伊莱和可可西里特迟疑的原因了。
也就是说,推行了对上代白之子的信仰的——是吉兹荻娅·坎法斯。
当然,这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那个女王可是因为不明原因藏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
再加上她做的这些事……好像变得越发诡异起来了。
总之,尤朵拉让自己平静下来,以最冷静地心态进行思考。
……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上代白之子吗?不论是篡位,还是别的什么?
尤朵拉感到了费解。
“但是,上代已经死了对吧?”尤朵拉迷惑地开口。
“在上代白之子已经死去的情况下,推行对她的信仰,除了能满足她自己的内心,还有别的用处吗?”
少女的话语带着无端的冷酷和讥讽。
“明明都已经死了,却还要以上代的名义去做这些事情。她所做的一切,就算坎法斯全部信仰了那位上代白之子。”
“她也不可能复活了,不是吗?”
“……这不就,完全是只能慰藉自己的无用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