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圣女拒绝FLAG》赛博机器鸟

45、第 45 章 白之子曾经

　　白之子曾经只是神之爱的象征。

　　这是个有些意外的收获，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

　　毕竟那是曾经，而现在白之子到底代表什么，似乎难以弄清楚，至少尤朵拉就完全搞不明白。

　　就算问雷佐，也无法得出答案。尤朵拉得出这个结论后，便没有追问他的话语，只更加坚定了“自己没有任何负担和责任”这样的信念。

　　“总之，我去和莉莉安小姐说话，尽量让她放松下来，这样就可以了对吧？”尤朵拉说道，她歪了歪头：“不过我不保证效果哦，毕竟我又不能用圣术给她洗脑。”

　　圣术有洗脑这种功效吗？这个她也不清楚。

　　不过就算没有，那个作用不定的“催眠”说不定就能达成她所想象的那种效果了。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雷佐似乎因为她的话语愣了一下，郑重地说：“如果被圣术洗脑的话，她说不定就无法再回答我们想知道的问题了。”

　　“而且，我们暂时也没打算和耶利亚起冲突。”雷佐说道，“所以，拜托你了，尤朵拉。”

　　——于是，尤朵拉一个人进入了莉莉安·耶利亚所在的休息室。

　　毕维斯本来也想跟进去，却被尤朵拉推着脸拒绝了：“不要，你忘了那位莉莉安小姐有多嫌弃你吗，毕维斯——”

　　“你不会喜欢挨骂吧？老实点在外面等我。”

　　旋即，她便“砰”的一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至于隔着门听到的毕维斯带着怨念的“尤朵拉——”的拉长音调的声音，当然就被尤朵拉选择性忽视了。

　　尤朵拉稍稍叹了口气，她才不信毕维斯不清楚那位莉莉安小姐多讨厌他，说不定就是想膈应一下莉莉安才会想着进来。

　　休息室内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即便亮着魔法灯也显得有些昏暗，尤朵拉一转身，便看到了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银灰色卷发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她。

　　和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天差地别，好像稍微能看出点艾文和艾娜所说的会被爆哭声吓呆的样子了。

　　“……冕下。”

　　少女全无贵族小姐的姿态，似乎只有完全蜷缩的姿势才能让她找到点安全感，她对尤朵拉的称呼是平常的敬称，但是尤朵拉多少察觉到一点包含着求救的意味。

　　——但是我不会救你。也不会救任何人。

　　尤朵拉眨了眨眼，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语气平常地询问：“我可以过来吗，莉莉安？”

　　白之子直接称呼了莉莉安·耶利亚的名字，就仿佛朋友一般熟稔而亲近。

　　因为尤朵拉所不明的恐惧而陷入不安的少女下意识睁大双眼，呆愣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白之子，她发白的嘴唇抖了抖，说：“……请、请过来吧，冕下。”

　　尤朵拉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了莉莉安所在的沙发边，然后无比自然地坐在了离她并不远的位置——甚至可以说触手可及。

　　她并没有直接询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而是在注视了莉莉安片刻之后，对她伸出了手。

　　白之子看起来比莉莉安要年幼一些，那只略带冰凉的手只是虚虚地触碰到她，就仿佛对着值得被认真注视的人一般轻柔。

　　“莉莉安，你在哭吗？”

　　【尤朵拉进行催眠检定：1d100 = 28/80 困难成功】

　　这是在意料之外的检定，尤朵拉虽然愣了一下，却没有因此而分神，甚至稍微摸到了“催眠”这个检定的门道。

　　而怔怔盯着她的莉莉安，几乎维持着呆愣的表情，眼角溢出了大滴大滴的泪珠。

　　【尤朵拉进行灵感检定：1d100 = 10/90 极难成功】

　　尤朵拉差一点就要反射性收手。

　　并不是因为什么被惊吓到这种理由，而是——那副绝望和希望混合的哭相，她一定，曾在谁的脸上见过。

　　当然，她的走神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莉莉安就像小鸟一样扑到了她身上。

　　莉莉安当然不是做出那种把白之子创飞的离谱事情，而是如同小孩子一样，扑到了尤朵拉的怀里，相较于“白之子”这个身份，做出了非常无理的举动。

　　在尤朵拉蒙了的眼神中，她死死抱住了白之子的腰部，把脸埋在了她接近腹部的位置，然后发出了无比压抑的哭声。

　　想来那是无法和提姆最初的哭嚎相比较的，作为真正的贵族小姐，莉莉安即便是大哭，也压抑着声音，没有发出惨烈的哭嚎声。

　　尤朵拉僵了两秒，她完全没想到“催眠”会有那么大的效果。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伸手的动作有些迟疑，抚摸莉莉安的头发的动作却意外得很是熟练。

　　就仿佛，她曾经也这样安慰过其他人一样。

　　“……没关系，莉莉安。”她轻声说道：“这里只有我，只有尤朵拉，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在这里。”

　　“你有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对吧？”

　　“所以我过来见你了。把你想说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吧。”

　　即便正用话术引导着心理处于脆弱状态的莉莉安，尤朵拉也没有产生任何的罪恶感，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她变得无比冷静。

　　当然，想要让这种状态的莉莉安说出些什么，并没有那么容易。

　　“冕下、请救救我吧、冕下、我无法理解、我无法信任……”莉莉安的话语堪称混乱：“世界在欺骗我、父亲在欺骗我、一切都在欺骗我……”

　　欺骗。

　　尤朵拉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词汇。

　　她顿了顿，保持住了耐心，她用疑惑的语气询问：“但是你是耶利亚的大小姐，不是吗？”

　　“在这个国家，理应不需要我来救你才对。”

　　“——不是这样的！”她近乎激烈地发出了反驳，似乎有什么击碎了她原本的信念，才会让莉莉安变成现在这种无比敏感而脆弱的样子。

　　“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莉莉安。”

　　莉莉安听着白之子的话语，努力深呼吸来让自己冷静，她稍稍抬起脸，脸上布满了泪痕，看起来极为狼狈，她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这似乎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父亲曾经……对我讲述了上代白之子冕下。”莉莉安的话语还有些磕绊，但多少冷静了些。

　　“他说……白之子虽然被光明神所爱，但终究只是和我们一样的寻常人，即便倾尽所有，也无法挽回艾奥尼奥斯哪怕一寸土地……”

　　“他说……莉莉安，你的天赋虽然无法超越白之子，但是却已经足以站在其余人的顶端，神殿的圣子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

　　“拥有这样的天赋，再加上耶利亚的地位，根本不需要你再做任何努力……我们坎法斯是神所爱的国度，即便艾奥尼奥斯毁灭，我们依旧存在。”

　　“刻意修行圣术是妄图掌控父神的力量，是罪孽，你绝不需要去做这种事……”

　　尤朵拉感到了不理解。

　　这是多么混乱而毫不讲理的说法，说实话——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至少对尤朵拉来说，怎么听怎么离谱。

　　“但是，白之子冕下，根本和他说的不一样！”莉莉安又一次变得激动了起来：“那份力量、白之子冕下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所谓寻常的人类可以比较……明明、冕下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坎法斯……”

　　这一点尤朵拉不做评价。

　　她不确定那位耶利亚家主在关于上代白之子的描述上是否也是胡编乱造的假话，就像她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也不确定自己的力量是否正常。

　　“所以，你相信了那种荒谬的话吗？”

　　尤朵拉问道。

　　虽然她这么说了，实际上却并不认为那是完全荒谬的话。

　　如果莉莉安是并不想努力，并不想跨越更多的那类人的话，实际上对大部分情况而言，那些话可以成真。

　　……当然，关于伊利亚德的部分她难以苟同。

　　毕竟在《焰之歌》的剧情里，伊利亚德在还是圣女座下疯狗的时候，可是用圣术给女主角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至少绝对配得上他圣子的名头。

　　“我相信了，我不想相信，但是我还是相信了……”

　　莉莉安的话语带着恨意和悲哀，她说：“冕下，您的大圣术不仅仅是能够驱散黑暗的净化术。”

　　“同时，大概还能够驱散诅咒、精神操控之类的东西。”

　　在莉莉安开口之前，尤朵拉可不知道自己那野蛮用法的大圣术还有这个功效，她原本以为那是只对黑暗生物有效的净化术。

　　“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吧？”

　　莉莉安松开了她，她勉强坐起身，似乎这时候才想到要维持一下自己贵族小姐的矜持，她努力平稳着呼吸，似乎在忍耐什么东西一般。

　　“在那如同天光的大圣术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些话是在我年纪还小的时候，父亲常常会对我说的。”她的目光有些麻木，呆呆地看着有些发皱的裙摆：“我一直觉得很无理，非常讨厌，但是因为那是父亲，我一直忍耐着。”

　　“但是有一天，我反驳了他，并且和他吵了一架。”

　　“……然后我就再也不记得这件事，并深信着那荒谬的话，即为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