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真糟糕。在 ...
-
真糟糕。
在确认过莉莉安的话语中没有分毫虚假之后，她这么想到。
怨不得尤朵拉第一时间浮现的是这样的想法。
无论是谁听到这种话，都会难以抑制地感到恶寒吧？
为什么莉莉安明明曾经无法苟同那种荒谬的言论，后来却深信不疑，甚至遗忘了自己曾经的想法？
这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答案便轻易地浮出水面——精神法术。
“催眠”应当也被归类于精神法术之中。
但是尤朵拉所使用的催眠，至少目前为止使用的两次，都只是偏向于引导和催生情绪，而非像莉莉安所描述的那样——洗脑。
那是比她对莉莉安使用的“催眠”要过分得多的法术，如果运用得当，大概可以改写一个人的人格，轻易地毁掉一个“人”。
……或者说，莉莉安曾经就被改写过？
尤朵拉不清楚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毕竟唯二的两次“催眠”都是被动使用，她暂时还没能完全掌握催眠的用法。
银灰色卷发的少女在说完之后，便以期待混着惶恐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尤朵拉，大概想从她口中得到些什么答案。
安慰？承诺？还是别的？
还是“救救她”？
如果是上代白之子的话，会救她吗？
尤朵拉几乎下意识这么思考，却又在答案浮现之间停止了思考——因为那和她的决定没有关系。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尤朵拉歪了歪头，面无表情的少女平静得堪称冷酷：“让你忘记已经想起的事情？帮你逃离坎法斯？还是让你有机会了解真相？”
莉莉安的神色变得呆愣，似乎对尤朵拉的话语感到了不解。
就仿佛她说出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语一样。
——看吧。
这个姑娘也对“白之子”有着奇怪的期待。
“他还对你说过其他关于白之子的事情吧？”尤朵拉没有等待莉莉安的回答，以她的表情来看恐怕也给不出什么答案。
尤朵拉的问话仿佛把她惊醒，莉莉安试图在她面前扯出一点笑容，看上去无比僵硬。
“他说，上代白之子非常、非常温柔，即便只是擦伤，她也会帮你治疗。”莉莉安逐渐无法维持住与尤朵拉的对视，目光缓缓下滑，落在了沙发上。
“如果不是因为那种性格，又没有绝对的力量……她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在说完这句话后，莉莉安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带着泪抬起头：“但是您不一样！您拥有力量，绝不是父亲所说的那种……！”
“但是我不温柔。”尤朵拉毫无动摇地说道：“你看吧，莉莉安，你在借着上代的影子对我抱有期待——但是我本来就不是她。不可能回应你的期待。”
“莉莉安小姐，我们才认识第一天，为什么我要帮你？”
“因为我是白之子？所以你认为我是能够拯救你的人？”她连续的发问让莉莉安的表情变得更为动摇：“说起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坎法斯人——不是不需要救赎吗？”
如果说先前的话语只是让莉莉安·耶利亚说不出话，那么这最后一句话仿佛打破了什么一般，让她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救赎？我、我在期待救赎吗？”莉莉安的眼中充斥着惶恐，她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能、那绝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在期待救赎……”
非常不对劲。
“莉莉安？”尤朵拉的声音变得迟疑，虽然对着她说了相当冷酷的话语，但是——她并没有要击溃对方精神的打算。
那对她又没有好处。
“坎法斯人不需要救赎、坎法斯人身怀罪孽……坎法斯人应当永远赎罪、这份罪孽、这份罪行，必须以我等一切去偿还……”
莉莉安没有回应尤朵拉，她仿佛失去了意识，却依旧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呢喃。
【尤朵拉进行灵感检定：1d100 = 58/90 成功】
这是忏悔？为什么而忏悔？在察觉到莉莉安身上所产生的法术波动的同时，她隐约听到仿佛通讯失败一般不甚清晰的话语……因为只有一瞬间，她只能确定那些话和莉莉安的话语大差不差。
尤朵拉的脑仁还一阵阵发疼，却不得不在意来自莉莉安的那阵诡异的法术波动。
尤朵拉伸手托起少女的脸颊，然而即便被触碰，莉莉安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反应，任由她托起自己的脸，以失魂落魄的语气呢喃着——
“……我是罪人……我的罪恶，无法偿还……所以我，不配得到救赎……”
【尤朵拉进行灵感检定：1d100 = 58/90 成功】
“……这是多么恶毒的……”尤朵拉尝试着用光明之力探查莉莉安的情况，却在理顺那仿佛被突然激活的法术的源头之后僵住了。
确定了。
那是根生于莉莉安·耶利亚灵魂的诅咒。甚至是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埋在其中。
当然，这个“诅咒”的源头，同样是精神法术，但是却比先前莉莉安所说被破解的那个要下手狠得多。
如果说，那疑似来自莉莉安的父亲的精神法术，是在已经谱写了人格的纸张上贴上了一张纸遮住了原本的，那现在的这个——根本就是直接写在了她的人格上。
无法消除，无法改变，无法违背，一旦有人试图强行破解，就会连同人格一起全部烧干净——会变成只有□□还活着的空壳。
所以只能消除掉和这项对她灵魂的命令冲突的记忆或者用另一个更强的“诅咒”覆盖它。
她该说“还好”这个诅咒藏得够深，才没有被之前的大圣术强行清除吗？
不管是谁下的诅咒，她记住了。
尤朵拉用力把莉莉安抱住，闭上双眼，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想让你消失。”
“也绝不可能莫名其妙背负这种‘责任’。”
“活下去。”
她尝试着根据仅有的两次催眠经验调动光明之力，柔和的光芒逐渐包裹了尤朵拉和被她抱住的少女。
“——你不需要救赎，你没有罪孽，你是无罪的，你是无罪之人，你不需要偿还任何罪责。”
【尤朵拉进行催眠检定：1d100 = 11/80 极难成功】
白之子坚定的话语萦绕在失神的少女耳边，她空洞无神的双目溢出一滴眼泪，僵硬无比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白之子冕下？”她看起来对发生了什么毫无印象——至少对自己失去本身的意识这件事，毫不知情：“……非常抱歉，我居然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
“……我绝无希望您救赎我的想法。”
“我在听。”尤朵拉松开手，让已然平静下来的莉莉安自己支撑起身体，她说：“那你现在能得出答案吗？”
“如果不能的话，那我可以稍微等你一下。”尤朵拉没有提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以自身的意志决定，自己想要什么。”
“无论是逃跑还是面对，对你来说都不是丢脸的事情，因为选择也是需要勇气的。”尤朵拉站起身，扯了扯因为染到眼泪而有些皱了的裙子：“如果做好决定的话，就来见我吧，莉莉安。”
她非常顺手地把指尖点在莉莉安的脸颊边，在柔和的光芒之后吗，那双红肿的眼睛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尤朵拉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语气比方才稍微轻快了一些，这代表她已经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眼睛肿了，我猜你并不想在雷佐他们面前红着眼睛。”
“雷佐王储稍后应该会和你谈话吧，这不是我会插手的事情。”
尤朵拉没有等待怔怔地触摸自己眼角的莉莉安的回答，非常利落地打开门离开了。
当然，她没听到。
“……即便是擦伤，都会治疗……”
而走出休息室关上门的尤朵拉大大地叹了口气，表情非常迅速地垮了下来——说实话，她非常不愉快。
在处理莉莉安的诅咒的时候，她有两种选择，出于报复心理，她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覆盖那个诅咒。
看起来对莉莉安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施术者就不一定了——施术者大概正因为诅咒的反噬而浑身难受吧？毕竟精神法术就是这样的东西。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完全缓解尤朵拉的不愉快。
她有一些非常糟糕的猜测。
而坎法斯也显然哪里都不对劲——这个世界还有正常的地方吗？受不了！
“结束了吗？”毕维斯敏锐地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第一个就窜了过来，非常认真地上下看了看你：“看起来没事——你的裙子怎么皱啦？”
“为什么好像一副我会出什么事的样子？”尤朵拉没好气地说道，看到走近的雷佐，她说：“如果要和莉莉安小姐说话的话最好稍等一下。”
“毕竟淑女是需要整理心情的时间的。”
“现在进去的话会被骂哦。”
雷佐点了点头：“我理解了，当然没问题。多谢你的提醒，尤朵拉。”
少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他问：“……你应该没有……”
“……”尤朵拉无言地看了雷佐一眼，果断地回答：“所以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雷恩说感觉到了非常浓烈的光明之力。”雷佐毫不犹豫地把站在他身后沉默的贵族少年卖了，完全没去看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惊诧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有。”尤朵拉再次重复道，她的表情有些恹恹的：“我的事情结束了，可以走了吗？”
催眠也不能算是洗脑，对吧？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尤朵拉。”雷佐往侧边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了离开的位置。
“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尤朵拉？”毕维斯跟在她身侧，问道。
“你觉得累了吗？”可可西里特的语气带着点担忧。
“稍微有一点累，没有不开心，相反——我超级开心。”
虽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微不可察地加重了语气。
“尤朵拉。”
在尤朵拉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雷佐却再次开口。
她不太精神地转过头，便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深灰发色的少年——甚至被他猝不及防地拉了一把。
雷佐王储的力道让她的位置稍稍脱离了毕维斯和可可西里特的身边，他低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本来想说的请求是问你要不要去皇宫——但是对女孩子这么邀请说不定会被你的同伴找麻烦。”
“总之，交给你自己决定，尤朵拉，先听听我的话。”
“不是那幅画。”
“——我在皇宫里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