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圣女拒绝FLAG》赛博机器鸟

42、第 42 章 尤朵拉还对

　　尤朵拉还对提姆的真实情况保持沉默没有别的原因——光是那节断指，她就不得不谨慎对待。

　　她可不想在如今还算得上安全的坎法斯也来一次大逃亡——费劲。

　　理论上来说，尤朵拉应该戳破“托丽叶”的伪装。

　　先不说在雷佐他们口中“托丽叶”那浮夸而离谱的演出有多好笑和滑稽……怎么想都太可疑了吧？

　　话说，她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作为看起来关系亲近的兄长——雷佐会认不出自己的弟弟。

　　贵族的警惕心和观察力应该不弱吧，更何况还是皇储……她犹豫地这么想着。

　　……真的有伪装得那么好吗？

　　——等等，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说托丽叶小姐……我比较好奇提姆先生。”尤朵拉开口问道，语气是纯然的好奇：“虽然我知道有使用圣术的天赋之分，但是我其实无法理解莉莉安小姐的态度。”

　　“如果说提姆先生很受欢迎的话，首先——他的圣术天赋很不错吧？”

　　至少以莉莉安·耶利亚为例子，作为圣术师的那群年轻贵族，除了自身的家系背景，他们还分外看重圣术天赋的高低。

　　好怪，这算是发色歧视吗？

　　……当然，这个“看重”还是排在身家背景之后，至少莉莉安就不敢对着雷佐说出什么激烈的言论，雷佐的发色可比托丽叶还要深一些。

　　“提姆那小子天赋比我和艾文都要好。”艾娜对这个问题没什么避讳，非常直接地以自身作为对比回答：“他的发色随了舅母，像现在的天空的颜色吧。”

　　尤朵拉下意识撩起垂在眼前的藤蔓看了看，一眼看到了浅蓝色的晴空。

　　说实话，一想到光明之力所带来的“天恩”的漂白效果，她就总觉得不夜之世居民的发色是调色盘里各种颜色不断加白混出来的。

　　但是，如果说提姆的发色是浅蓝色，那么他们没能认出他的理由似乎也有了。

　　“……我理解了。”她轻声说道。

　　她完全理解了。

　　被光明神的天恩所浸染的人发色会比原本要浅，而非常有违常理的是，浅色的毛发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染上更深的颜色。

　　所以理论上来说，提姆绝不可能变成“托丽叶”那样的灰蓝色发色。

　　……但那就是提姆，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他的发色完全改变了。

　　而且，现在想来，“托丽叶”总是捂着嘴或低着头，身姿下意识瑟缩，显出一副可怜受欺负的样子，就算看到“托丽叶”的表情，也多是看到那双看起来要哭出来的眼睛。

　　刚才“托丽叶”从她背后跑走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托丽叶”真的很高。

　　……他不会一直在试图遮掩自己的脸和身材吧？

　　尤朵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白发发尾，表情难得带上纠结和渴望的复杂神色。

　　“……好想知道啊。”她很轻地说道。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比起认脸，要更认人的发色深浅，虽然这很离谱奇幻，但是如果能够知道提姆到底做了什么手脚的话，她至少能够正常地融入人群——而不是一摘下帽子就像陷入了狂信徒浪潮。

　　虽然尤朵拉也知道这完全是逃避的想法，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心动。她本来就没打算承担白之子的“责任”，这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话说，白之子本来有这种责任吗？

　　尤朵拉突然一愣，左思右想也没揪出任何白之子能够拯救世界这个说法的来源。即便《焰之歌》的结局做出了种种暗示，却也只是无法分析出准确答案的暗示而已。

　　她似乎是最开始就下意识往这个方面想了？还是因为神殿的态度和其他民众的反应，让她产生了错觉？

　　尤朵拉下意识皱起了脸，往后一倒靠在吊椅上：“关于提姆先生和托丽叶小姐的事情我暂时没有要问的了。”

　　“雷佐。”她颇为郑重地喊道那位王储的名字：“刚才那算是我打算询问艾文和艾娜的问题，接下来的问题，我需要得到你的回答。”

　　“就如刚才所说，能够回答你的问题是我的荣幸。”雷佐欣然回答，但是这句话之后又话锋一转：“当然，也希望你稍后能够听一听我的请求。”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雷佐？难道说她不答应你的请求，你就不打算回答问题了？”

　　“……尤利西斯，你今天好像一直在找我茬？”

　　“哈哈，怎么会呢。”

　　尤朵拉顿了顿，也没多少犹豫：“可以，作为朋友，听你的需求也完全没关系。”

　　这的确是尤朵拉真实的想法。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与她正常交流的朋友，理所当然值得一个礼尚往来的倾听不是吗？

　　“尤朵拉——”毕维斯的声音带着怨念和愤愤，“我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而且而且，你就这么简单答应他们当朋友了吗？”

　　如果毕维斯的语气换一换，那就是乙女游戏里大家最爱看的修罗场了吧。但是他现在的语气，除了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攻略对象”的诱惑力。

　　“……我答应你当朋友的时候也很轻易吧？”尤朵拉感到了一点无语，她直白而和善地说道：“如果你提出点靠谱的要求的话，我会听的。”

　　至于什么再去一次艾奥尼奥斯释放圣术这种事——别做梦了！

　　她语气轻快地转而向雷佐开口：“那我就要开始问了——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上一代的白之子，是什么样的人？”

　　尤朵拉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是她的问题却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是不能询问的问题吗？

　　尤朵拉不这么觉得。

　　被坎法斯推上供奉台的上代白之子，若是连被提起都被禁止，那也太奇怪了吧？除非——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无法谈论。

　　但是这样就更奇怪了，谁会把根本一无所知的对象推上神坛啊？闲得慌吗？

　　“真是出乎意料的问题，但是至少在整个坎法斯——你算是问对对象了吧。”雷佐开口的时候，语气并未有什么不对劲，看来上代白之子的确是不是禁词。

　　“如果你去问平民或者小贵族的话，大概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吧？”雷佐的话语像是闲聊，他提醒道：“不过先说好，我知道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么点，毕竟那位的人生三十二年前就结束了。”

　　得知了准确的时间。上代白之子死于三十二年前。

　　“没关系，能知道多少都一样。就当满足我对前辈的好奇心吧。”

　　“上代白之子是母亲的旧友，皇宫里有那位的画像，不过很遗憾，画像在三个月前因为失火而被烧毁，母亲可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很久。”

　　【尤朵拉进行心理学检定，D100=54/75成功】

　　……真话。

　　该怎么形容尤朵拉听到雷佐的话语后的一连串想法吧。

　　如果说第一反应是“又是朋友”的话，那么接下来她刚想问画像的事情，就得到了画像已经被烧毁的结果。

　　……是不是，太巧合了？

　　但是他却说的是真话，话说，是不是检定出问题了？因为她看不到雷佐的表情所以不够准确？

　　“尤朵拉？”

　　“……上代和你的母亲也是朋友啊，我只是有些惊讶。”尤朵拉的语气最初有些僵硬，片刻后逐渐缓和下来：“已经烧掉了？好可惜，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她是什么样的。”

　　“该怎么描述呢，那个画像我倒是见过不少次，关于她的事情也听母亲提起过。”雷佐似乎没有察觉她语气微妙的不对劲：“‘她有着比任何人都柔软而美丽的金发，如同阳光落在手上的感觉，她有着比天空要美丽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让我能够忘却痛苦。’——稍等，这可不是我的话，而是母亲的形容。”

　　……稍等一下，这是什么形容方式？

　　“在我年幼的时候，母亲就一直用这种方式给我重复地形容她。还有，在我的印象中，母亲提到过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连已经堕入黑暗的没救的怪物都能给予怜悯。”

　　“也曾经说过，如果她没有对那只黑色的野狗伸手就好了这种话？虽然我没理解‘黑色的野狗’是什么东西……”

　　“总结起来就是美丽而温柔的女性？”雷佐不确定地说道，最后坦然地总结：“说来也不怕丢人，她曾经是我的‘初恋’。”

　　尤朵拉：？

　　尤朵拉原本还在沉思着这仿佛上代白之子毒唯一般的形容方式中携带的信息，就被雷佐过于坦然的话给惊呆了。

　　她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是曾经？”她说不出话，毕维斯却说得出话，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和雷佐搭话。

　　“所以那是小孩子的时候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雷佐的语气理所当然，轻松地像是早就已经不在意：“而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后来知道她早就已经死了之后，超级悲惨地哭了一整天。”

　　【尤朵拉进行心理学检定，D100=73/75成功】

　　……真奇妙啊。他明明现在好像也很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