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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尤朵拉对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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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朵拉对吊椅接受良好,虽然她也可以毫不避讳地躺在草坪上,但要是头发里弄得全是杂草还是很麻烦的——虽然她同样客观地认为,那一定非常惬意。
“所以我才是对的。”毕维斯哼哼一声,看起来非常愉快地忽视了尤利西斯显然带着无语的神色。
他走到一个吊椅旁,往后一倒,直直摔进吊椅中:“也不是擅长编织椅子,折腾植物的话非常顺手而已。”
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守树一族原本就是森林的宠儿,木系法术本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随着连续几声不重的“嘎吱”声,其余几人似乎也落座了。
尤朵拉记得毕维斯编织了七个吊椅——他至少没有小心眼地克扣掉尤利西斯的椅子,可喜可贺。
尤朵拉靠在微凉的吊椅内,随手扯了扯前面垂下的藤蔓。足够遮光,空间也足够大,唯一的不足大概只有她无法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了吧?
尤朵拉几乎下意识感到了点不习惯,无法看到别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也许会影响她的推论和猜测。
……不过在思考反之亦然后,尤朵拉便也不再多想。
挺奇妙的,明明是胡乱坐在吊椅里,却因为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而变成了带着点神秘感的“会议”。
“到我提问的时间了吗?”
尤朵拉松开坚韧的藤蔓,她原本可没想过一句话的问题能拖延这么久。
“当然——能够为你解答问题是我的荣幸,白之子冕下。”那是雷佐的声音,他前半句还非常正经地语调悠扬,后半句立刻松快下来:“不过我想你是想问堂兄他们,请随便问吧。”
“冕下,您方才应该就有想要知晓答案的问题吧。很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误拖延良久……”
“艾文,别再道歉了,你是笨蛋吗?”
艾文和艾娜,还是一如先前对着相处方式,如果不是他们如今各自坐在吊椅之中,恐怕艾娜会毫不犹豫给艾文后脑勺来一下吧?
不得不说至少在他们两人的你来我往之间确实能够让心态得到放松——至少对尤朵拉来说是的。
“也不是多么要紧的问题……我先前,听布雷恩提到了‘提姆’这个名字。”尤朵拉以带着疑问的语气说。
“这位叫提姆的人和托丽叶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尤朵拉没有直接提起布雷恩把两人同时提及的那句话,毕竟那句话可算不上客气礼貌。
这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话术吧?
不过显然,布雷恩会怎么提及这两人,在场的坎法斯人都心知肚明,至少艾文完全没能掩饰住他因为尴尬而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不过也仅限于尴尬,至少提姆和托丽叶的事情似乎并不是禁词。
“布雷恩这家伙……在背后议论淑女的事情要是被他父亲知道,恐怕又少不了一顿罚吧?”打破尴尬氛围的是雷佐,他感叹着说道,这对他而言大概并没什么值得尴尬的。
“雷佐殿下,只要你不告诉宰相的话,想必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不在人前,艾娜没有先前那般收敛,她客观而略带尖锐地评价。
至少尤朵拉能看出来他们关系确实很好了。毕竟普通的王储和臣子,即便有着一层亲缘关系……也不会这么放松?
“……”
“这倒不是值得保密的事情。提姆不久前还在瑞旦佩什这里修习。”雷佐选择性忽视了艾娜的提醒,转而回答尤朵拉的问题:“提姆是我的堂弟,那家伙还在瑞旦佩什的时候还挺受欢迎的吧?”
堂弟。
尤朵拉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呆滞。
她没听错吗?提姆是雷佐的堂弟,而那条检定分明把托丽叶小姐称为“提姆”。
所以——会捂着嘴楚楚可怜哭泣的托丽叶小姐实际上是个男人。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堂弟?但是今天好像并没有看到提姆先生啊?”尤朵拉用手搓了搓僵硬的脸,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震惊后,以带着平淡的疑惑的语气问。
堂弟的话,提姆和艾文、艾娜是血亲吗?但是好像不太对。
“皇族的旁系总是很多。”雷佐并未太过细节地解释,只说道:“今天没看到他也是理所当然……那家伙出了意外,被送去别的领地修养了。”
尤朵拉:……
姑且把很受欢迎当作对贵族少爷的正面评价,那么——
据说去别的地方休养的贵族大少爷,却穿着一身女装混迹在自己原本的同级之间,上演着柔弱被欺的小可怜角色。
……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尤朵拉一时间难以做出思考,这着实有些超出她所知的常理了。
“那么托丽叶小姐呢?我先前在面包店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尤朵拉有些艰难地继续问道,她说:“托丽叶小姐托人给我送了蛋糕,我很喜欢。”
“托丽叶小姐……托丽叶·格拉斯,她是提姆的远房表妹,也是提姆前去修养的那处领地领主家的独女。”雷佐在回答的时候语气略有些微妙。
“作为让提姆过去静养的条件,就是让当地领主家的独女前来王城修习。”他似乎叹了口气,后面的话语比起回答更接近自言自语:“我就不该允许她来瑞旦佩什……”
“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你还不是看在你那个蠢弟弟的份上同意了那位托丽叶小姐的要求?”尤利西斯的语气凉凉,带着点事不关己地嘲笑。
艾文和艾娜自然不可能去嘲笑或声讨自家王储,而在面对这位和雷佐真正意义上平起平坐的异国王子,他们也只能选择性忽略。
“托丽叶小姐的圣术天赋其实并没有到达瑞旦佩什的最低门槛。”艾文的语气略带犹疑,似乎对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件事而感到羞愧。
但也不必他说,即便只是看托丽叶灰蓝色的长发也多少能看得出门道。那并非浅色的灰蓝,而是要更深的颜色,倒是没有到达雷佐那种基本没有圣术天赋的程度——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本安排给小托丽叶的是和我们有些交情的魔法学院 ,但是她一直和领主要求说要来瑞旦佩什。”艾娜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遭受头痛。
“总归也只是临时学习,我们想着当做交换生也用不了多久,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就同意了。”
“看起来那家伙带来的麻烦不小欸,”毕维斯自然地插话,他的语气有些浮夸:“刚才啊,那家伙浑身湿答答地冲上来,要不是我动作快,尤朵拉都要被撞飞了——”
尤朵拉 :这件事还是别提了。
“托丽叶小姐刚才告诉我她不小心用水壶泼了自己一身水。”尤朵拉秉持着坚持自己说法的念头,无比直白地说道:“说实话我有些惊讶,因为她看起来……并不是毛手毛脚的类型。”
想来也不是吧。尤朵拉面无表情地想着。毛手毛脚的类型,在这种贵族圈子里面可能受欢迎吗?又不是当做猴子看。
“哈……”雷佐发出的叹息带着点点无奈,似乎并不意外:“这次是‘被’泼水吗?”
“被关在庄园地窖,从楼梯差点摔下来,被推进喷泉池,被众多贵族小姐聚众辱骂……”艾娜逐一回忆着,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有些语塞。
“白之子冕下。”艾文突然喊了她,然后以相当认真的语气解释道:“这种事情发生在瑞旦佩什我们有无法避免的责任,但是请您相信,接下来我所说的话语绝非推脱。”
尤朵拉实际上并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但是既然能够得到更明确的解释,她也不会拒绝:“什么?”
“在托丽叶·格拉斯小姐入学……姑且算是入学吧。在那天,耶利亚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了她的天赋和身份,言辞相当……激烈。”
以方才那位莉莉安小姐的说话语气来说,恐怕不是一般的激烈吧?至少圣术天赋不佳的托丽叶,一定会成为她的眼中钉和下三滥。
……依照这种势态的话,那些艾娜所说的事情却是会让人觉得就是莉莉安带人会做的。
“但是,白之子冕下,您今天也看到了。”艾娜的语气有些飘忽:“那位耶利亚小姐只是个气势十足的胆小鬼和笨蛋,一旦有人比她更加激烈,她就会做不出反应。”
“……那样算是胆小鬼吗?”尤朵拉迟疑地说道:“如果是因为‘笨蛋’这一点而相信了什么,才变得那么气势十足……那么我很好奇她所‘相信’的是什么。”
而这也是她之后打算去和那位耶利亚小姐谈谈的事情——关于她的父亲,到底是如何描述白之子的。
艾文干咳了一声:“总之被耶利亚小姐质问之后,托丽叶小姐……发出了相当惊人的号哭。”
他的说法有些含糊,似乎实在难以形容,而在尤朵拉脑海中出现的就是短发的托丽叶发出鬼哭狼嚎的模样。
“所以,你们是想说,莉莉安被托丽叶的号哭吓到,自此之后不敢再靠近她吗?”
“……事实上,白之子冕下,耶利亚小姐应当确实没有见过哪位淑女会那样哭、泣。”艾娜说出“哭泣”二字时有些艰难。
“只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只能当做我们的偏心和猜测,”雷佐开口说道:“让多少和皇室有些关系的领主之女遭受这种待遇也会是不小的麻烦,我指派了隶属皇家的法师施展了回影术。”
“……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她,不论是从楼梯上跳下去,还是扑进喷泉里,全都是托丽叶小姐自主的行为。”
尤朵拉从雷佐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困惑和不解,倒是没有像艾文和艾娜那般的尴尬或崩溃。
“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怀疑——她真的是托丽叶吗?”
所以,完全没有人发现他根本是个男的吗?
尤朵拉感到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