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仙魔纪情（下） 师徒文，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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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
回到宗门，宗主虽然没说什么，但檀回自请重罚。算来私自破坏规矩跨级打怪，致使人员重大伤亡，理当罚雷鞭两千，檀回请求再加两千，宗主怕打死了他，讨价还价，少了一千，方才不舍地打开了刑器。
那刑器以精铁锻成，模样像个三角塔，总共四架，连为一体，尖端直至云天。投入灵石再加修士操作，便能引来天雷。一道天雷，轻松便能打去普通人半条命。三千下去，怕是金丹也要打成废人。
檀回毫不犹豫，自觉脱了上衣，任由刑官缚了他的双臂。行刑时，全宗门的弟子都在看。
檀回的眼里没有他们，目中只有那台下的泠月尊。对方静静地看着，一如寻常的无情。
檀回收回眼，走到台中央跪下，沉声道:“行刑吧。”
轻飘飘的开始，结束却以鲜血收尾，檀回倒在血泊中，散发出烤肉的焦香。赶去急救的医修狠狠咽下唾沫，施法给人护住心脉，待稳定了伤势方才运到医殿。
艾玛丽心疼不已，不停地问医师情况如何。医修摇头叹息，“他经脉尽断，再不能修行了。”
“性命能保下不?”艾玛丽问。
医修道:“这个没问题。不过，对我们修仙之人来说，恐怕与死了也什么分别。”
那人还要说，床上人微微动了动，艾玛丽嘘声，拉他出去聊了。
檀回睁开眼，不信邪地去驱动灵力，但却连手指也不能动上半根。折腾一通，末了只能闭上眼，眼角流下一行泪。
后来麻小瓜也来了，艾玛丽看那小家伙还睡着，便附耳与人讲了这件事。
檀回其实醒着，他的耳朵比任何时候都灵便，像快渴死的沙漠旅人珍惜水源那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搂在心里。
他怕，怕师尊从此厌弃他；
他也渴望，渴望那人说，没关系，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我的徒。多么厚脸皮，可他真的很想很想听到这句话。
麻小瓜只是哦了声，然后离开了，从此再没来过。
檀回仿佛看到那名为檀回的男人变长，变细，变成了一根弦，那根弦拉得很紧，几乎要断了。
一个月后，檀回觉察自己恢复了知觉，趁照顾的弟子不注意，挣扎挪到了练功林。
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成废人?明明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他分明是有天运加身的。他一定已经恢复了，过些日子他就去闭关，进阶金丹期，然后回到师尊身边，一切从头开始。
檀回深吸一口气，出拳凝聚灵气，轻轻打向巨石。
毫无反应。
檀回凄厉叫喊，狠命去砸。血肉成泥，血浸透了冰冷石面，依旧无声。
他真的成废人了。
清华宗的规矩，废人不得留山。
檀回听到弦拉到极度的声音，名为檀回的弦要断了。
这时，腹中响起一道声音，“想恢复修为，就打开心门，让我们帮你。”
说话的是那些魅族。
檀回的笑得像哭，“所言为真?”
魅族们笑:“真的，没了灵气供应，我们也会死呀。”
“好。”檀回放开限制，身体很快有了反应，血脉里窜动着须子，自内而外将他吞噬。
青年的七窍里飞舞出细须，连续不断，缠住人头，躯体，四肢，渐渐团成一个蛹，红嫩嫩，鼻窍处还有起伏，像极了婴孩的心脏。
最后缠住的是檀回的眼。视线逐渐淹没在血红中，檀回想，“等恢复了修为，就彻底杀了他们。”
檀回陷入沉睡，梦里依是少年事，逗得人笑。
成熟的红丝茧黯淡了颜色，表面也干脆如草。檀回轻易便扯开，站起身。正是一日清晨，天光大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四肢百骸涌动着力量，空气从未有的清新。巨石还在眼前，檀回隔空打去，石块瞬间崩裂成灰。
哈，哈，檀回大笑，大踏步走出树丛。
有剑修路过，听到声音看了眼，却看到一个头顶双角，拖弋长尾的人身人面的赤裸怪物走来。那怪物甚至还笑了笑。
“妖怪！妖怪进山了”那人尖叫逃窜，连手里的剑也丢了。
檀回捡起剑，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额头多了两只尖角，耳廓也变尖了，那道剑疤也消失了，可怖的红痣又回来了，向他得意的笑。
檀回吓得坐倒在地，正压到了尾巴。那是什么东西的尾巴?长满了恶心的鳞片，末端像鱼鳍似的，表面附着一层黏液。檀回看得心惊，连忙丢开。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帮我恢复修为吗？！为什么我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檀回叫喊，质问肚里的魅族。
魅族们嘻嘻笑，“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呀，你是魔，不是人。看吧，你的修为这不是回来了吗？”
檀回心惊，绝望起来，这样的他，还怎么见师尊。更可怖的是，他饿了，心里想到的不是佳肴，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饿了呀?没事的，这里的好吃的漫山遍野都是呀，比我们那偏僻地好多了！”魅族们蛊惑道。
不远处又响起人声，“是这里吗?妖怪在这里?”脚步渐近，健壮男人的血气味越来越重。
檀回站起来，向人群走去。
“啊，有人肉吃了！不用饿肚子了！”魅族们欣喜万分。
檀回把人打倒，剥走一套衣裳，披上披风，再不看人一眼，飞快地跑走了。
魅族们尖叫，疯狂挣扎。檀回感知到体内巨大的拉扯力，咬牙扛着，争得身体的主导权。
檀回爬到高山，戚然地望着很远很远的小翠峰。
他回不去了。
但也绝不能让这东西留在人间。檀回狠狠捂着肚子，仿佛攫着那帮妖魔一般。
堕入魔道，记忆深处浮起一道印象。
他有故乡，就在某扇门之后。他不再是人，人间也待不了了。与师尊的缘分到底是断了。
檀回遥遥对着小翠峰磕了三个头，擦去泪水，离开，踏上归家路。
封魔门有重兵把守，但檀回不在乎，失败，被杀了便是了。
但他还是走到了门前，门很大，很重，推开，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混沌。
永别了，师尊。
檀回深吸一口气，跨过门。
“警告！警告！封魔门遇侵！”瞬间，警报声响彻全宗。
檀回被传送到惩戒台，四面重重围着修士，高空悬浮着宗门大能。
怎么会?！他不是应该到魔界吗？！
檀回回头，又哪有那封魔门的踪影。瞬息间，他什么都想到了。
攻击发动，檀回本能去抵抗。保得性命，衣袍却被削破，那不堪的魔角魔尾悉数露出来。
修士们又恶又怕，后退了几步。
檀回捂住脸，环顾四周，眼神凄然，仿佛受伤的小兽。
视线里还是出现了麻小瓜的身影。
铮——弦断，断弦犹然颤动，汩汩滚出鲜血。檀回跪倒在地，一切都完了！
宗主大怒，“好哇，檀回，原来你是魔族！枉我清华宗养你十年，你居然还想破开封印，放妖魔入世！”
檀回没理会，眼里只有那一道身影。
艾玛丽目露凶光，“你是魔族，回了那魔界好做魔王，然后再害小瓜么?虽然养遇一场，但为了小瓜，只能除了你了。”
“泠月尊！檀回是你的弟子，请你自清门户！”各长老宣告。
麻小瓜看着地上的小孩，面色平静。檀回的绝望，惊恐，歇斯底里，掉进去，一丝的涟漪也不曾泛起。
是了，他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从乞丐手里买来的小杂种，野狗都不如，随时丢了便是。檀回流下泪。
见对方没有动静，宗主急道:“泠月尊！魔族罪该万死，你不能包庇他！为了天下大义！”
麻小瓜终于动了，一步一步走向青年。
檀回张着嘴，可什么也说出来。
泠月尊面无表情，从背后抽出一把剑，剑身干净，泛着莹白的光。
檀回变了脸色，几乎是哀求，“师尊，求你，别用它斩我！”
脚步不停。
不要啊，师尊，求你。檀回在哭，眼里流出血泪。
低沉的轰鸣响彻群山，那本该封印在地底的魔门，居然就出现在青年背后！
魔门轰然打开，殷红浓郁的魔气冲天而出，无数尖叫哀嚎盘旋。
“少主！快跳下来！老奴接您回家！”魔门内穿出一声急叫，分明是冲着檀回的。
众人大惊，“绝不能放走这孽种！”
檀回没有动，绝望地等待着他的师尊。青年还在哀求，“师尊，求你，别用这把剑杀我。”
麻小瓜走到人面前，挥出剑。
檀回睁大了眼，张大的嘴角弯起，竟扭出个笑。是了，他是条野狗。师尊是高洁的仙尊，万人敬仰，神圣不可亵玩。她怎会念着师徒情?
内心的黑暗漫起，青年的笑像哭，师尊，你不要我，我便把你拖入泥潭！一起在地狱沉沦吧！
檀回窜起，张开双臂，似要将人抱住坠向那无边魔域。
那把剑却在半空失了锋芒，稳稳停在青年手里，檀回呆住了。
麻小瓜道:“你修为破境了，我该把它给你。”
檀回又哭又笑，心底的怨恨倏忽消散，师尊还念着他。
发呆的瞬间，魅族占得主导权，驱使手中剑劈向麻小瓜。剑太快，顷刻间斩过头颅，两只辫子也断了，血红的发带飘在空中，断作两截。
檀回目眦欲裂，尖叫，“不要啊！”
头颅微微飞起，身体探出的手却不停。
青年被穿心而过，麻小瓜收回手，扯出一团水母似的肉蒲，撇下地。那魅族兴奋爬进魔门，欢喜叫道:“回家啦，回家啦！”
头颅又回到脖颈，顷刻融合，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
檀回身体冰冷，坠落，嘴角上扬。
一切都结束了。
『庇护』
檀回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桌前，对面坐着麻小瓜。
房间很奇特，四四方方，墙是雪白的。桌子方方正正，也是奇怪的模样。
桌上有个小牌子，字体有些怪异，勉强认得，大概是“心理咨询处”。
这里应当是地府，他已经死了嘛。
麻小瓜道:“檀回，有什么烦恼，都说出来吧。”
此时的师尊，温和得好似一团暖阳。檀回流下泪，一点一点都说了。
阴暗的，痴狂的，朦胧的，绝望的，说出来后，连自己都感觉幼稚。
檀回低着头不敢看人。
麻小瓜道:“这很正常，你正在青春期。而且，缺少x教育。”
麻小瓜打开白板，调出PPT给人补着缺席了十年的x教育课程。
原来那份情感，只是对大人的向往吗？其他人也会有的。檀回释然笑了，但摸到额角又苦恼起来，“可我是魔族，师尊，你能接受我吗？”
麻小瓜道:“why not?”
“可我已经死了呀。”檀回苦着脸。
麻小瓜道:“你没有死，很快你就会醒来。”
檀回又陷入沉睡，只是睡梦中青年的眉头依旧皱着，师尊愿意接受他，可别人不会，师尊岂不是要与宗门乃至修仙界为敌?那又是一场战争……师尊会受伤的。
宗主感知到那颗魔心，警告麻小瓜赶紧处决那孽种。
麻小瓜抱起昏死过去的人，平静道:“指令符合宗门秩序，但是我拒绝。”
诸人变了脸色，“难道，你要包庇魔族?！你置天下的正义为何地！”武器悄然调转了方向，尽头已是麻小瓜。
艾玛丽赶到人身边，对修士们啐道:“去去去，我等何时说了要代表那劳什子正义了?再哔哔，仔细你们的皮！”
宗主哀嚎，“我居然引狼入室啊！”其他人紧张起来，他们全部加起来，恐怕也不够这一人一牛杀的！但投降也太丢脸了！
剑拔弩张，风声鹤唳，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麻小瓜道:“比武力，只会徒然带来死亡。我们不如换个新方法。”
清华宗高层一恍惚，忽然坐到了一张大长桌面前，数十人面面相觑。麻小瓜道:“这叫谈判。”
以不破坏人界为筹码，换檀回的自由。
不费一兵一卒，停息一场大战，多划算！但清华宗各人还是觉得怪怪的。
麻小瓜道:“关于檀回的事，我可以解释。”
艾玛丽点开放映机，PPT上大字清楚，“关于小翠峰首徒檀回欲叛变问题的大讨论”。
经过紧锣密鼓的推论分析，麻小瓜得出结论，这次祸乱坏在教育。做徒弟的缺少相关的生理心理教育，对成年人产生错误的感情；做师尊的忽视教育学和教育心理学知识，在弟子的成长教育中缺位。
不知不觉，硝烟味散去，高层完全沉浸在这奇特的学问里，好学地求知。
一俊美长老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东西，我再也不用躲那一群弟子了！”
其他人侧目，该长老收声，“我只是感叹一下，别乱想。”
宗主严肃道:“为了杜绝此类恶性事件的不再发生，我们应该采取一些举措。”
经此会议，清华宗建立起双重考核。做师尊的，须考得师尊资格证，修习教育学、教育心理学、学科教学与能力三科；做弟子的，每个年龄段必修相关x教育课程，宗门同时建立并不断加强师生心理健康培训，以讲座、心理调研等方式进行。多位长老培训完成，乃至兼职起了心里咨询主任，掌管心理健康室。
檀回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清华宗。
为了避免闲话，麻小瓜还是搬离了小翠峰，另寻一处无主的山头栖息了。
艾玛丽本来和那帮便宜弟子告别，不想他们居然跟了来，帮着在山上开垦出房屋闲院。
发现小子的气息，奶牛指着男人心口威胁道:“小子，你要是发疯要害我家小瓜，洒家这蹄子可不饶你！”
檀回苦笑，“玛丽，我不会这样了。”
奶牛咧嘴笑，抱着人在怀里揉，“这就对了，洒家不懂那撒子心里心外的教育，叫你受苦了。”
檀回笑道:“都过去了。”
但他的身世问题还没解决，麻小瓜带着檀回去魔界。
宗主亲自给人开的门，檀回跟在那人身边，心脏噗噗跳。谁能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片故乡?真像极了访亲。
魔界与人间是两个模样，这里没有什么礼法，兽群或聚或分，全凭各自心意，能不能活下去，靠的是自己的武力。魔兽中也有人形的，远远瞧见两人一牛来，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都不敢造次，乖顺的等候着。
艾玛丽指着檀回的模样问，“老哥，可瞧见这孩子的族人?”
檀回的体征独一无二，那老虎精颤颤巍巍指了方向，“这是龙族的孩子，龙族住在净渊里，你们自己去吧。”
于是一行人又赶到千里外的万丈渊，一路问过去。
龙族是荒唐的种族，时期一到，日日夜夜都要和伴侣交合。吃了一路的狗粮，檀回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龙君。完全是龙的模样。
龙君对孩子的到来漫不经心，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萝卜，“想要力量?自己去外面抢。魔界的规矩，强者为王。”
吃完萝卜，龙伸出指甲剔牙，笑得阴森，“想成为魔王，有时候连母亲的性命也不能放过。如果没有这份意志，你还是滚吧。”
檀回道:“不，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母亲。”
龙君剔牙的动作停了停，奇怪地盯着人，“嗯?你认真的?”
龙咧嘴笑了笑，“你不像我，也不像那个畜生。”
檀回问:“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
龙君鼻孔喷气，“别管他。你远来一趟，赏你一顿饭。”
檀回高兴道:“那么，母亲，孩儿的师尊和师婶也来了，可以请她们也来吗？”
龙君哂笑，“见过不少来魔界要这要那的，还没见过拖家带口来的。”
麻小瓜和艾玛丽落座，龙君按下心底的战栗，埋怨道:“哼，你这配置都够拿下全魔界了。”
檀回道:“孩儿绝无此意。”
老管家送来菜，分别是烤萝卜、蒸萝卜、醋溜萝卜丝、爆炒萝卜干……
龙君指着萝卜道:“我族最喜吃这芙蓉萝卜，不过吃它有点小代价，脸上总是蹦出个红痣。世世代代吃下来，这红痣居然固定在脸上了！虽然丢脸，不过味道不错哟！”
艾玛丽认出这萝卜和那日缠在小孩体内的是同一个玩意，胃里直泛酸，不敢动嘴。
檀回和麻小瓜也是如此。
龙君大为遗憾，叫来其他小龙。小龙风卷残云叼走碟子，咕噜吞下肚。
龙君对檀回道:“那都是我的孩儿，和你不是一个爸。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我族一向只记母，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檀回笑道:“原来如此，那么走完这回就不必再折腾了。”
家宴结束，龙君送别了檀回一行。
最后，龙君道:“你身上没半分魔气，魔界不适合你，没事别来了。”
檀回默然，随即又释然，他已经有家了，不再漂泊。
少了清华宗的供养，麻小瓜一行须自给自足。艾玛丽矜贵地下地，与弟子们开垦出土地，种下麦子，一年年风调雨顺，米仓渐渐满了，日子便过起来了。
檀回停了修行，也与师兄弟们一道耕种收割，冷白皮晒成了小麦色。剑，已经很久不再举起，手中握着的只有镰刀。
这样的日子，缓慢而宁静，宛若万年。
『天语』
某日，师兄弟们境界陆续到了，转去闭关。檀回一个人担下收割之职。不用灵力，仅靠人力割完一百亩，还真累啊。
割完最后一把，檀回力竭，躺倒在地，快乐地看着天。
天空不知不觉聚了云团，黑压压一片。
莫不是要下雨了?檀回挣扎爬起来想抢收麦子。
黑云团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金光乍泄而出，竟凝出一只瞳。眼睛讽刺地眯起，威严的男声响起，“吾儿，真可怜啊！想夺回你的威权吗？求吾，看在你是吾儿子的份上，吾可以把力量借给你，只不过要答应吾一个小小的要求。”
檀回吃惊，“你是我父亲?你是谁?！”
眼睛冷笑，“吾为天帝。”
原来他是神魔结合的产物么，难怪流落在人间，孤苦无依。檀回暗自伤心。
眼睛狡猾地转了转，声音又仁慈起来，“吾儿，你在人间受苦了。待你打开封天门，踏入天界，你便是吾的儿子，是天界高贵无比的太子。你想要什么人，不管人间魔界，只要一封婚书，便能拿到手。”
檀回:……这天界怎么那么不讲理?
青年麻利起身，跑回去告诉麻小瓜和艾玛丽。
眼睛挽留不住，“等一等，孩子，吾还没把力量传给你！你现在可打不开那门！”
艾玛丽听了小孩的报告，吐槽道:“所以说来历不明的小孩捡不得，否则轻易便是桩大型家庭玄幻巨案。”
见小孩又要难怪，奶牛又补充道:“还好我们的檀回小宝贝有嘴，是个好孩子。”
麻小瓜道:“那么，顺便把这段亲也处理一下吧。”
一行人又去清华宗，打开封天门。
天帝见到檀回，暗暗吃惊，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力量。
也许只是出了些岔子，天帝安慰自己，笑问檀回，“好孩子，你有什么爱而不得的人?吾这就给你拟婚书，当然，给你十万天兵天将去拿人也未尝不可。”
檀回道:“没有，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是来看看你，然后离开。”
天帝:……哪里出问题了?这小子不该心如死灰，歇斯底里，求着他把力量给他，然后借天界威力强娶人间师尊吗？
“你师尊呢？难道你不想要她吗？”天帝蛊惑道。
麻小瓜和艾玛丽走出，“这里呢。”
檀回走到一人一牛身边，笑得甜蜜。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天帝狂怒，他一生唯一的机会，怎能放过！
目中凶光大盛，天帝飞扑向青年，张开血盆大口，“你的身体，是我的了！我要去魔界，一口气打烂阻拦我们的门！”
艾玛丽半路截停，将人团成球儿，带去了魔界。
龙君与天帝相见，生出一段乱缘。
千年前，天人魔三界混沌。天界太子游玩三界，遇龙族公主，强要之，诞下一龙蛋。后三界分离，太子带恨回天，虑父不喜孽种，半路将蛋遗留人间。
天帝去抱龙君，“女人，你知道吾这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还好，还好终于又见到你了。来，和我去天界吧，吾现在是至高无上的天帝啦，谁也拦不住吾娶你了！”
回复的却是当心一刺，天帝看着胸口的血洞，不可置信，“女人，你怎么……”
龙君冷笑，“少自作多情了，你这个纨绔，趁我虚弱时侵占我，还想我对你有真心?死去吧！”
尸体坠入深渊，无数的龙缠绕着啃咬，顷刻间什么也不剩了。
檀回静静地看着，这就是他的来源，肮脏污秽。
麻小瓜牵住他的手，“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末法』
出得门来，天下大乱，宗主来求助，原来是近日天降九道雷劫，生生将封天门打碎，连封魔门也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了！
一行人冲出山，亲眼见到三界崩裂融合的模样。天空赤红如血湖，不断有天人坠落；地上裂出缝隙，伸出一只只大手，摸索着将人抓住，拖向地狱。
狂风呼啸，天崩地裂，末世之相！
麻小瓜问:“如何封印呢？”
宗主不忍，“这次只能献祭了。”
又有人赶来汇报，“不好了！清晖殿被破，封天剑和斩魔剑被抢了！”
末法时代，妖魔四起！宗主又急又气，无可奈何。
檀回站出来，“师尊，让我去吧。我吃了人间十五年的粮食，也该回报了。”
艾玛丽气得直跺脚，“啥机制啊，动不动就要生离死别的！”
麻小瓜望着人，谁也不知道那瞳孔里，是否有某种别样的荡漾。
檀回叹了口气，“田里的麦子还没收回家啊，可是来不及了。”
艾玛丽泣不成声，“好孩子，洒家会收的。”
檀回轻笑，“那就好。”话音落下，青年昂首腾空，化为一条白龙，扎入云天。天空射下一道光柱，连接天地，很慢很慢的，裂隙在合拢。
艾玛丽嚎哭，几乎要昏倒。
众人面前忽然飘下一道如仙身影，衣袂飘飘，光彩熠熠。来人一手持血红剑，一手秉白虹剑，清弱身姿，武力却不可小觑。
那人左顾右盼，“奇怪，怎的不见那罪魁祸首?”
清华宗众人又惊又喜，“啊，清晖祖师回来了！”
艾玛丽认出来人正是那买烧饼的，大惊，“你?！”
道士微笑着看来，对人点点头，“在下道号慈严，麻道友，艾道友，又见面了。”
“当日将祸患转嫁给你们，实在抱歉。只因在下算得天下有今日之祸，不得已而为之。”慈严解释道，又着急起来，“那作乱之人逃去了哪里？我杀了他，再去重封天地。”
听得现状说明，柔美道人苦笑，“到底是老了，算的命数居然有变。也罢，那在下便去接替那位小兄弟吧。”
艾玛丽感叹:“为天下苍生而死，这样的人居然真的存在啊。”
天涯海角，光柱逐渐成形，外表是根柱子，内部却是雪白的沼泽。白龙融在其中，意识也渐渐被吞噬。
忽然伸来一只手，将龙拉了出去。烈风吹得人醒，檀回睁开眼，与慈严相见。
慈严对人笑了笑，自己跌入那光沼中。
相见不到一秒，却刻骨铭心，中间仿佛隔着无数段血泪爱恨。可他并不识得他。
檀回坠落，跌入艾玛丽的怀里。
慈严沉入白沼，轻轻叹了口气。体内飞出数道光，变大凝成三个青年男子。一个浑身黑衣，魔气凛然；一个散发柔和白光，分明是位神君；最后一个鬼气森森，面色青白。
无数机缘算尽，逃不过此生孽障。到底是谁误了谁呢？
柔美道人接受了男人们的搂抱，凑过脸，与他们啃着嘴。
人、神、魔，乃至将出的鬼，融化在这封印神柱中。往后的千年，任凭三方费尽心思，也再不能震撼半分。
人间和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仙魔纪情（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