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
腊月初八，尚未午时，阳华殿风火的窜过一个身影，临到殿前一名女婢将他拦下。
“殿内不得入内，有什么要事可代为通传。”
东英满脸焦色，他一时着急竟然忘了规矩，看着那女婢道：“快去通传，六殿下出事了。”
一听六殿下，于瑞面露惊色，来不及通传，掀了帘子便去里面禀报。
没过多时，就听见里面脚步匆匆，随后于瑞掀开帘子，陶嬅看到东英，来不及等他行礼，冷色问；“六殿下出了何事？”
东英赶紧回道：“滦州节使在城外十里处遭人埋伏，六殿下救援时中箭。”
“什么？”
陶嬅一侧的方懿兀然惊呼出声，她的声音引得门口众人都纷纷朝她看去。
陶嬅未说话，只是侧头睨了眼身侧之人必眼中略有不悦。
来不及说什么，她脚下已经出了殿门，身上连斗篷都未披上，方懿心中担忧陶如是，竟也忽略了。
沁雯没有随两人同去，反而折返殿内，不多时手中多了件斗篷。
见东英还愣在门口，她忍不住出声道：“还愣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说着，将手中的斗篷塞到东英手中。
“这……这是？”
他看向怀中的斗篷，斗篷在他怀中只觉得烫手，他一个奴才哪有资格去碰主子的东西。
“方懿姑姑随长公主殿下一同出宫，阳华殿不能无人看管，你快跟过去，仔细别让长公主着了寒。”
沁雯又推了他两下，东英扶了扶高檐帽，“哎”了一声转身溜跑了去。
直到东英身影消息在阳华殿，沁雯这才收回目光，她看向一侧的于瑞，“守好了嘴巴，要是泄露半个字，长公主殿下饶不了你。”
于瑞恐露，连连摇头，“婢子不敢。”
于瑞胆怯，沁雯也没有过多为难她，只是轻轻警告一番，六殿下的事究竟怎样尚未可知，若是有人借此事大做文章那可不好了。
她转身向沿廊下走去，去后面厨房吩咐人在火上煨着暖汤，长公主殿下深夜回来，恐怕寒气侵体。
沁雯刚走，另一边侧廊冒出一个人，于瑞见状，瞳孔骤然放大。
另一边，陶嬅匆匆赶到府上，一路走至后院，院内筑匾——紫东来。
入门，紫东来内所侍女婢奴才都在外间而候，见陶嬅齐整行礼。
一路走进，两人不约而同四顾看去，寻找陶如是的身影，却见殿内还有他人。
一旁脖颈墨色绒缕围绕，身上勾.引的蓝色锈纹无处不透露着此人如室内炭火般暖逸春风。
那人听见动静看了过来，见陶嬅未露讶色，他起身朝她走过来。
“三王兄。”陶嬅行礼道。
方懿亦行礼后退至一旁。
陶如柏点头，他仰头示意室内，叹了口气，“宫里的太院刚进去，伤在左肩，具体位置尚不清楚，伤势怎么样也还不知道。”
“滦州的节使怎么样，有无受伤？”
陶嬅先问，如果那些人是冲着滦州的人来的，那就不单单是那么简单了，若被人钻了控，事情就严重了。
她就怕，有人想要挑拨大商和滦州的关系，借机引起大商和滦州的战火。
陶如柏摇头，“滦州世子好在无事，只是队伍也是伤亡惨重，现下已经命顾统领将人送去大馆休息了。”
知道是顾昭护送，陶嬅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滦州节使无事那就好了，只是此事少不得要给一个交代了。
正想着，里面太院收拾医箱走了出来，一旁方懿听见动静率先上前问道：“六殿下怎么样？”
太院看了眼她，然后越过她朝前走来，向眼前两位行礼。
“怎么样？伤的可严重？”陶如柏问。
“六殿下无有大碍，打中了肩上，好在伤口不深，安心休养些日子，差不多半个月就能恢复。”
听太院如此说，陶嬅这才放心，瞥到一旁方懿紧张的面容露出些许荣松，她唇角微抿，到底说了句，“去照看好六殿下。”
听言，方懿猛地抬起头，对上陶嬅清冷的目光，她眉眼逐渐染上喜色，重重应了声便朝里面走去。
陶如柏向太院挥了挥手，太院弓腰退下。
陶嬅静看了一会，直到听到身侧人出声这才收回神绪。
“六弟算是方懿一手带大，只怕感情早已超越主仆。”
陶如柏背着手，看着阻隔里面身影的屏风，他甚至能想象到这屏风之后方懿在做什么。
或许早已满怀担忧，四处检查的去看他的伤口，然后嘴上责怪他怎么这么不当心，眼里又满是心疼。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主子。
又想起自己深宫静坐的母亲，陶如柏垂头掩盖住了眼中那抹嘲色。
陶嬅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反而对着及其认真的说道：“今日之事，多谢三王兄了。”
若非他担心如是出差错特来查看，只怕今日的场面就要难看了。
“自家兄弟，何必说这样的话。”陶如柏笑着摆手，不过笑容转而消散，“只可惜，那群埋杀之人未留活口，恐怕难寻真凶。”
“不过，我已经让人将尸体送到掌司刑了，从尸体上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陶嬅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一点他都已经想好了，“那父王那里……”
“父王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宫里送了话，这时候父王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沉思了片刻，又道：“一会我再入宫一趟，想来父王不会多说什么，就是滦州那里需要安抚了。”
一切如此有条不紊，陶嬅不再多说，她执手双手摊于胸前，垂身行礼，“多谢三王兄了。”
陶如柏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扶起，“你我兄妹之间何必太过客气，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王兄就是了，身为哥哥自然是应该的。”
陶嬅点头应下，这话里面有几分真心没有人会去探究。
陶如柏颔首绕过他离去，院内津樱站在门侧，见他出来跟上他步伐一同离去。
衣摆随着步伐扬起，陶如柏一手背于身后，动作缓而不急，直到出了府外温和的面上才改了急色。
“查出是谁做的吗？”
他脚步愈渐加快，朝着门口处的马匹走去。
津樱严声道：“现场没有留下线索，就是不知道那些尸体上会不会有痕迹。”
果然，就算眼中再怎么镇定如初，脸色还是忍不住暖玉逢霜。
他作为大商王后之子，又是如是的王兄，说什么都不能袖手旁观。
尤其不管此事是冲的谁来的，无疑都是在挑衅大商的威严，他不能坐视不理。
津樱率先走到前面，伸手牵过墙角的两匹马，陶如柏反身而上，他眸光朔亮，即便如此声音依旧暖逸，“看来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就是不知道那人是冲着哪一位来的。
“你多留意掌司刑的消息，不必跟来。”说完，他转了方向，应声马蹄渐远。
津樱也不再逗留，他上马往一同的方向而去。
室内，陶嬅还站在原地，目光看向遮住对向的屏风，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屏风后的床榻上，陶如是光膀露出半个上身，左肩处纱布交缠隐隐见到渗透的血迹，面色倒是无常。
方懿在一侧看的心疼死了，她想要将被子往上盖一盖，还未碰到就被他制止，“好了，你不用在这里了，你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陶如是眼中有些不耐，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她支了开。
见她走了，他这才喘口气。
“你以前很喜欢方懿，怎么现在对她反而不一样了。”陶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人。
以前他最粘着的就是方懿了，从他出府以后每每入宫到她这里来见不到方懿总会问上两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提起方懿，甚至现在对她多为严令之色。
床上陶如是敛下神色，抿着唇没有说话。
陶嬅走到床边，目光落到他的肩上的伤口处，“伤口怎么样？”
陶如是顺着目光看过去，他甚至抖了两下肩膀，毫不在意道：“不妨事的。”
是他过于大意，让人偷袭了。
陶嬅抿着唇，没有说话。想到这场设计的背后操控的双手，“此事我一定严查，大商王城之外，竟出现匪患，何其可笑。”
泱泱大国，什么人都敢在王城叫嚣，尤其是在滦州节使的面前，让人家看了笑话，简直将大商之能扔在地上。
陶如是略仰头看她，脸上无甚表情，“此事是我失职，辜负了父王的期望，我一定会将此事查出个结果。”
他握着拳头重重砸在床上，似乎是愤恨自己的没用。
“你是没用。”陶嬅看过来，眼里漠色如刃。
她没有想到他如此头脑简单，三王兄今日突然出现在这儿实在可疑。
一切都这么赶巧，越是巧反而奇怪。
以三王兄的为人，这虽是他一贯的做法，只是这背后究竟存的什么心思又有谁知道呢。
陶嬅产生怀疑。
而床上，陶如是眼睛些许充红，“是我没用，辜负了姐姐的期望，也是我前两日请三王兄今日陪我，恐怕今日之事也没办法善后。”
陶嬅有些惊诧：“他是你叫过来的？”
他点头，有些小心翼翼：“我怕自己年轻让滦洲以为我们大商轻视他们，所以才请三王兄前来陪同。”
说起来，他也是为了大商和滦州的和平。
陶嬅原听他所说还有些怒火中烧，听到是为了大商心中的火苗这才逐渐熄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此事就是她多疑了，只是多年的小心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收了思绪，陶嬅睨了他一眼，“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姐姐会帮你处理。”
说完，不等床上人应答，陶嬅转身出了室内。
陶如是晦暗不明的双眼被睫羽盖住，他受伤了，姐姐从头到尾没有关心他一句，甚至觉得他无用。
无用，他若真的无用，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