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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危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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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如肃离去不久,顾昭当即冷面对着他质问道:“为什么要如实说出来,你知道大殿下和六殿下不合,你这是无端挑拨殿下离心。”
大殿下度量并不宽大,说不定会因为此事而记恨上六殿下,甚至连累到她。
虽然他有一点私心,但是所言也都是为了王室之间的共处着想,他并不想真的看到诸位殿下争的你死我活。
秦和裕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统领,你为人正直我早就听说了,但是又何必看的表面。”历朝王室哪有共处一说,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顾昭蹙着眉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和裕不愿再多说,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将他参与进来,不过是需要人手借调需要请他帮忙,如今事情已了,也不愿让他在这里面过于为难,“太晚了,顾统领早早些回去吧,在下也先走了。”
这件事周布的紧密,秦和裕连顾昭都没有告诉里面的内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说他心里只是有一些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可以相信大殿下今日凑巧出现并不是巧合,不过是相互的算计。
他自以为略胜一筹,但是王室之中怎会生的出无才无志的人。
这也足以看出六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暗筹如此算计。
深夜就连唯一的一处亮光也吹尽了,四处都被深夜笼罩,秦和裕上了马。顾昭确定他看不见自己的神色,抿着唇忽然道:“秦大人,如果还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只管来找我。”
“多谢了。”
一声马蹄略过,顾昭立在原地与黑夜相融,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有一人走上前轻轻提醒他。“顾大人……”他们还在这里呢。
顾昭缓缓转身色,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辛苦各位兄弟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哎。”那人带着身后的几人,临走还不忘安慰她,“亲统领也早些回去吧,那属下们就先走了。”
顾昭淡淡嗯了一声,那人带着身后的人也离去了,顾昭这才动身往相反的方向而行。
而长公主府内,房间内只剩下一个烛台晕晕燃着,棋局之上依旧,不必之前多上几子,显然白棋紧逼,并未给黑棋里留下生路。
房间内床幔遮掩,显然里面已经卧躺了一个熟睡的人。
而隔壁房间内灯火通明,点亮着每一个角落。书桌前杨柏邑轻柔着眉眼,褚江在禀告今夜发生的事情。
杨柏邑亦是没想到她们姐弟二人会有如此心机,如此轻易就诱出来陶如肃,可见他也是真的不聪明。杨柏邑眼里是毫不遮掩的鄙夷之色。
“今夜过后,秦和裕重新放了那两人,秦和裕入宫请罪,那么陶如肃就会彻底相信这个买家和太华长公主没有任何关系,就会放心重新联系此人了。”那么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才算是正式开始。
“很快,我们就都能得偿所愿了。”
次日散了早朝,秦和裕留下随同王上一同前往旭政殿,临走之际陶如肃还深深看了眼他,“秦大人可是向父王交差?”、
“下官去向王上述职,大殿下放心,昨日的误会下官自会讲明。”秦和裕当他是担心昨夜的事,故率先提起,仿佛是为昨日的事情抱有歉意,借机讨好一般。
他的这个态度倒是让陶如肃极为满意,他故作一副高派道:“秦大人可需要本宫同你一同前往啊?”
“不敢不敢。”
他这幅伏低做小的样子,彻底愉悦了陶如肃,敷衍的拱拱手才算离去。
秦和裕刚收敛了笑僵的脸,就见身后又传来声音,“秦大人可是与大殿下极为聊得来啊。”
“哪里哪里,相丞大人如此清闲,下官还有要职要向王上禀告,就先不奉陪了。”秦和裕转身拱手道,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官场迎合笑,下一秒就收了神色淡淡的转身离去。
今日他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一个个看不惯他的人,他本身并不清闲,还要花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实在不划算。
最终,不过是司马相如依旧看不惯秦和裕那副派头,顾宜年欲走时见他,上来打招呼闲说两句,“相丞这是因何生气啊?”
“黄口小儿,做了御史夫就不知所谓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司马相如怒斥着,那模样吹胡子瞪眼,险些把顾宜年逗笑了。
“您何必跟个晚辈计较,我可听说王上命他暗查御品流失一事,昨夜与小儿在佑宁街误撞了大殿下,想来不过赔罪罢了。”顾宜年摆摆手,意味深长的道:“秦大人受王上重视,此事暗查何曾在朝堂之上谈起,分明有了怀疑对象。”
顾宜年拍了拍司马相如的肩膀,“相丞如何连这也想不明白了,所以说啊,何必与秦大人结怨,这日后指不定您还要仰仗人家呢。”
说着,顾宜年笑呵呵的迈着步伐出了太极殿,未想今日随口一言,竟一语成谶。
顾宜年是随口而言,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相如脸色逐渐凝冷下来,王上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是大殿下吗?还是说是他?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神色凝重的出了宫。
秦和裕在旭政殿待了一个多时辰才从里走出,这期间就连大监都在门外稍后。眼瞧着他从里走出,大监上去客套两句,“秦大人辛苦了,下了朝竟还这样辛劳。”
“不敢,应该的。”秦和裕极为客气。
两人又紧接着说了几句,当大监想要打听他手里的事时又闭口不提了,秦和裕很有心眼,宫里的人指不定哪个在为主子做事,他一个都不信。
秦和裕刚要离去,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小侍监,这不足奇,让他驻足的是那小侍监腰间挂着的墨玉腰牌,与那日在书坊下的钱庄所见的极为相似,只是上面的刻纹却无法确定是否是同一个。
那小侍监逐渐走近,身为王上亲侍的大监竟然对他也极为客气:“贝大人可是要见王上,王上一人在里面,大人直接进去就是了。”
那人看起来地位极高,就连大监也不顾念,略略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秦和裕去而复返,走到大监跟前询问道:“大监何故叫那位是大人?”
大人,只有前朝高官的人才得此称呼,而宫里的侍监会按照后宫职位划分,但是万没有可以越过前朝的,更不会有“大人”,后宫里能称为大人的,必然不是简单的。
“你说那位啊,那位是王上得力手下的一个侍监,别看他跟奴才一样,却不归任何人管,只听命王上,任何人都无权过问,更不敢得罪。”
这样的人,他们可不得当成一样的对待,只说人办的事就跟他们不一样。
秦和裕了然,一路走出宫外,他的思绪依旧还在那墨玉腰牌之上,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如果有人在那买卖御品王上必然知道是谁。
如果真是这样,王上又为何还让他暗查,这样想也觉得不对,可那两块墨玉又极为相似……
一时陷入死胡同,竟然如何也转不出来,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收敛了思绪,还是决定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再向王上问个明白吧。
这样想着,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昨夜不过微风扫过,下午便淅沥的下起小雨。昨夜下棋时陶嬅顿生困意,早就没了心思,很快就入了险境败了下来,不过好在分了心,也想不得别的了,将杨柏邑轰出去便睡下了。
以至于将昨夜发生的事全部都抛诸脑后,今早吃饭时杨柏邑还开口说她没良心。
不过昨夜的事情杨柏已悉数说了明白,也算叫她放了心,计划正如她们所想的发展,接下来就等陶如肃交易大笔,来个人赃并获。
陶嬅的目光又落在那人身上,杨柏邑眼下却有一片乌青,陶嬅想到近日听身边的两位侍女说起,杨柏邑在她昏迷时细心照拂,她自然也是有感觉的。
人虽未醒,但是意识尚存,他说的话,她都能听得见。
陶嬅没有再提起此事,她想,不管怎样他都这样照顾她,那么她总要有所表示,这才不会失了她大商公主的身份。
这件事,算是在心里存下了。
今日方懿忽然想起那日周以云来访之事,细细向陶嬅说了明白,谁想陶嬅当时脸就冷了下来。
方懿未想长公主殿下居然对周小姐如此看重,她面色淡然跪下请罪。
时隔多日,即便罚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陶嬅淡淡道:“你现在就前往周府,周家没有主事的人,周小姐年纪轻恐怕压不住,你去周家帮衬着,等周夫人过了身就让周氏搬进府里。”
她既然求到长公主府自然无力了,又为女子自是不好求到如是那去,父王分身乏术根本顾及不到。这时候若被有心人抓着做起文章,那如是初始的目的就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她这么做不仅是维护他的名声,还有大商王室的,就算说出去也不是全为了陶如是。
陶嬅微微侧目,杨柏邑就坐在不远处,一家之丧始作俑者甚至就在她的府内,就算陶嬅心再狠,也不会让杨柏邑堂而皇之出现在周以云面前。
杨柏邑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怎么了?”
“身上的伤好了吗?”陶嬅忽然放柔了声音,让他微楞。
他点点头,“已经好了。”
“入了三月,我准备在长公主府办一场春宴,你留在这恐有不便。”
杨柏邑静默片刻,点点头,“好。”
陶嬅垂下的眼睫忽闪,她点点头,抬手沁雯上前扶住她,两人身影渐远。
也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会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