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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背后的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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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深隐,夜间已经有了些许温意,还有夹缝处蟋蟀的夜鸣。
两道暗影通过后门小道绕到书房,周围没有侍卫仆从,应当提早调了开。
身影一闪而入,书房内灯烛昏暗,只有两根烛带着星星亮意,忽闪的灯光打在那人身背上,恍惚间看得清那人背部微驼,显然上了年纪。
“相丞。”陶如肃声音暗哑,带着低沉。
司马相如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陶如肃身上,他深深叹了口气,“殿下啊!”
“你不该让我的人入宫啊,如今又带累长公主殿下,老夫本意不该如此啊。”说着,他痛觉闭紧双眼,痛苦之色铺面。
他如何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中伤长公主殿下非他本意啊!
“相丞,你心软了?”陶如肃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她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
他费劲心思把东西弄进了长公主府,原以为能一招毙命,她还真是命大。
“可是现在长公主殿下没死,王上已经彻查了,事情早晚都要败露。”司马相如声量忍不住提高,他实难想到陶如肃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想到上次长公主府行刺一事,“长公主府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是,太华太警觉了,本想趁她还没发现什么就让她就此长眠,可惜,她的命太大了。”如果那日刺杀成功,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糟心事。
“不过也不用担心,就算她知道了又怎样,没有证据依旧那我们没办法。”陶如肃嘴角轻挑,眼里有股不屑的意味,“就算老四再怎么查,最后都不会有个结果。”
“入宫的那个小厮已经死了,父王想给太华一个交代,那就把骆涟赏给她。”
反正一个贱婢,根本值不上什么。
陶如肃上前绕过他做到桌前的位置上,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书籍,嘴角的笑意更甚。
“相丞放心就是,我做事绝对干净。”
“这,这……”司马相如看向一侧的另一人,谭冀叹了口气,“既然大殿下已经安排好了,相丞放心就是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许多人等着张口吃饭,如果再拿不出钱来,恐引来众人不满啊。”谭冀使了个眼色,司马相如了来回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远处的遮帘处,他微微点头,“好,就照殿下说的办。”
谭冀走到司马相如跟前,说此次见面的目的,“最近钱庄里的事大人可有听闻?”
司马相如摇头,他虽帮着大殿下做事,但是其他事并不得参与。
谭冀又说道:“大殿下欲要一试,但是怕有诈,故想借相丞的人前往一试。”
“什么?借我的人?”司马相如闻言眉头微皱,冷哼一声,“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老夫也信不过吗?”
陶如肃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道:“相丞哪里的话,本宫自然信得过您,否则怎么会把私兵这么大的事交给你。”
这也是让他不得不防的一点,如果司马相如将他供了出去或者根本拿了钱没办事……他总要握住点什么才能心安吧。
“相丞不全然上船,本宫也不会彻底安心不是。”陶如肃起身,走到他身前,陶如肃背着烛光,暗影将他团团裹住,“相丞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司马相如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司马相如纠结半日终于点头。
得到想要的结果,陶如肃笑意更甚,“明日晚间,就在书坊。”
“我们不是……”
“没关系,第一次总要客随主便不是,顺不顺利谁又知道呢?”
陶如肃打断他,他动手穿好斗篷,宽大的篷袍将他遮盖的严实,临走将一个吊牌交给他,“东西已经放在钱庄了,交易的时候他会出示和我们一样的牌子。”
司马相如接过吊牌,木制的牌面刻着一个鱼形图案,看样子像是一对儿的东西。
陶如肃谨慎看了眼四处,这才从书房中溜出,出去同样原路返回。
书房内,司马相如看着手中吊牌,缓重的抬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深深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遮帘处传出一阵窸窣的声响,一个黑影从里走出,那人的面目在灯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陶如肃还信不过你。”那人声音略显嘶哑,像是门角挤出来的一样难听。
那人又道:“你就按他说的做,我们要拿到他手里的那笔钱。”
司马相如沉默着不答,那人眉头紧皱在一起,“难不成你后悔了?”
“当年的真相你也不想查清了?”
谭冀立在一旁,见他有了怒意连忙和缓道:“怎么会,大人放心就好,相丞自然会办好此事。”
如此说了,那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这时候陶如肃刚出了相丞府,就已经有人前往长公主府禀报。杨柏邑派人紧盯着谭冀,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还真有了收获,陶如肃深夜前去相丞府,而非光明正大,杨柏邑嘴角缓缓勾起。
他低头看向床上那人逐渐已经缓和了的面容,轻言着:“原来那日你瞒我的就是这个啊。”
那日她言语不似从前,想来是为了打探他在宫里的势力隐而不说,那日在宫里大概她已经知道陶如肃和司马相如有牵扯了吧。
杨柏邑在她脑壳上轻轻敲了敲,“不愧是长公主,心眼就是比别人多。”
杨柏邑起身去桌前倒水,并未注意到床上的人睫毛微颤,她听到他说的话了。
陶嬅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睛露出一条缝,即便是烛光她都觉得刺眼,稍缓了片刻,才慢慢张开眼睛。
“你刚刚……”话未说完,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刀割的一样疼。
杨柏邑听见动静回头,两人目光交汇,杨柏邑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你,你醒了?”
“嗯。”
“别动,我给你倒杯水。”
陶嬅目光紧随着他,杨柏邑逐渐走近,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身上,轻轻将水喂给她。
躺在床上的时间太久,加上身体虚弱,整个身体没一点支撑力,她几乎是瘫在他的身上的。
喝了水,陶嬅这才觉得嗓子顺畅多了,她缓了许久,醒来第一件关心的就是事情进展。“如是的计划进行的怎么了?”
“我昏迷这些日子可有事情发生?”
杨柏邑见她醒来第一件要紧的就是关心这些事,又见她一脸认真,被气笑了。
“放心吧,很顺利,明日就在书坊下的钱庄,陶如肃会去进行交易。”
陶嬅眉头微皱,觉得有些太简单了,“陶如肃会轻易上当吗?”
“当然不会,所以陶如是会让秦和裕带人去抓。”
“假装调查此事的只有秦和裕一个人,让他放松警惕,让他相信那个买家不是特意安排的人,这就是你和你弟弟的计划,是吗?”
杨柏邑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她们姐弟计划紧密,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他。
他叹了口气,隐下眼中的失望,转而被笑意代替,“躺下来再休息一下吧,明天让方懿将太院请来再诊一次。”
杨柏邑小心将她放下,陶嬅紧紧盯着他,终于问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我。”
“谢谢你。”
陶嬅目光认真,语气诚恳,杨柏邑不禁一愣,随即笑了笑,“睡吧。”
杨柏邑熄了灯走到软塌处躺下,和衣而眠。
这一夜,陶嬅无眠,漆黑的房间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陶嬅知道,杨柏邑就在她床边的不远处,清浅的呼吸和姣好的睡颜。
次日一早,陶嬅还未醒来,杨柏邑吩咐方懿让人去找太院,说是她醒了。
方懿惊讶之余格外惊喜,再就是暗恼自己近日变得懒怠。长公主昨夜醒了她宿在外阁竟然不知,往日一点动静她都会惊醒,思及此,方懿暗恼不该。
长公主醒了,沁雯知道的那一刻就要冲进来,若不是请太院要紧,恐怕方懿自己都拦不住她。
方懿回了内阁,远远禀告道:“长公主殿下,太院一会就来了,先让杨世子暂避吧。”
陶嬅看向床边之人,杨柏邑略点头,躲在了侧边床幔之后。
太院一番诊断后,这才说道:“长公主殿下既已经醒了,说明毒性已经散出来了,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用的药致使身体亏空,恐要比从前弱上一些。”
那太院又紧接着说:“不过若是好生调养些年,说不定还能补救的回来。”
这话不过是些面上的敞亮话,为官做宰不能只说真话,也不能都说假话,要真假两掺才能走的长远。
苓蝻毒之又毒,在性命与身体上,已经足够轻微了。
好在,陶嬅未多做为难,让沁雯将人送了出去。
她眼眸半瞌,宫里人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算了,她本来也没多在意。
杨柏邑从床幔后走出,还未开口,门外沁雯已经进来禀告:“长公主殿下,青吉回了王宫,王上传话来,说让长公主殿下安心养身体,等忙完了这一阵亲自来看您。”
说完沁雯又瞅了眼一旁的杨柏邑,显然接下来的话不好让外人知道。
陶嬅扫了一眼杨柏邑,目光中有着别样的情绪,“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沁雯撇撇嘴道:“大监说给长公主殿下下毒的凶手已经抓到了,是江夫人身边的骆涟,她自知死罪,已经服药自裁了。”
“大监还说,能问出凶手多亏了四殿下和卫大人,让长公主殿下别忘了答谢四殿下。”
话音刚落,杨柏邑发出一阵铃脆的笑声,他的语气中颇有意味:“王上身边的大监对你可不一般啊。”竟然主动开口让她主动拉拢陶如渊,要知道王上身边的奴才算得上半只眼睛鼻子了,要不是闻到什么味儿断不敢这样说。
关键,王上身边的贴身奴才居然帮着她,这倒让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