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疯狗》耳七

11、第十一章

　　“手机全部关机上交，考完试自会还给大家，感谢配合。”

　　“啊，不要啊。”
　　“手机就是我的命，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认命吧，眼一闭腿一蹬，五天就过去了。”
　　“来来来，交手机交手机。”

　　负责老师手里拿着篮筐下来收手机，坐在后排的学生趁着还没轮到自己，偷摸着玩了会儿。

　　苏乐的位置在中间，轮到她还有一段时间，她的手机早早关了机，于是便把手机放在桌角，拿出梁荷给她准备的练习卷。

　　培训没有正式开始，教室里乱哄哄一片，大部分都是结交新朋友，介绍自己是哪个学校的，约定比赛结束一起玩等等。
　　苏乐既没有主动去社交也没有人来，在当中显得格格不入，负责老师收走她的手机时多看了她两眼。

　　手机全部收完负责老师走出班级，紧接着另一个人走进教室，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教室里的学生聊得火热没有注意到他。

　　袁杰先在讲台上看了他们几分钟，然后绕着班级走了一圈，有时候停下来听他们讲话，有时候搭上几句话。
　　苏乐感觉光线一暗，侧眸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她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卷子出的不错啊，方便告诉我是谁出的吗？”袁杰开口问。
　　“宁江三中英语组梁荷梁老师。”

　　袁杰走到她前面，位子空着他坐下，夸道：“厉害啊。”
　　“老师您也很厉害。”
　　袁杰疑惑的哦一声，“我就是个普通老师，哪里厉害？”

　　苏乐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黄色封面的练习册，上面写着重难点习题，她敢说，来参加比赛的人手一本。
　　练习册已经旧了，书角泛起褶皱，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主编后面跟着袁杰两字，苏乐礼貌低头说：“袁老师好。”

　　袁杰笑着回了句你好，起身重新回到讲台上，他拿起书本重重拍了下讲台，火热朝天的教室安静下来。

　　“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本次竞赛的口语老师，我姓袁名杰，你们可以叫我袁老师。”
　　“袁老师好。”众人齐说。

　　袁杰把手里的东西分发下去，一改刚才模样严肃道：“十分钟之后我将开始你们的第一次口语测评，这将记到你们的总评里，请你们做好准备。”

　　最后得分不仅靠口语和笔试，还有平时随堂测试的老师评分，三者得分相加，分高者取得比赛胜利。

　　话音落下，班里一瞬间响起混杂的英语，叽里呱啦一片，像极了菜市场赶集。
　　内容是自我介绍，要求不少于十句话，并且能够带动观众，苏乐微微皱眉。

　　闹钟铃响，十分钟结束，袁杰收起手里的教案，“一个一个来，从左边靠门的那位同学开始。”

　　第一位上场的是名女生，低着头走上讲台，同校学生在底下给她加油打气。

　　“开始吧。”

　　上一秒还在害羞腼腆的女生下一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声爽朗的“Hi,everybody”激起底下人的欢呼。
　　演讲完毕，整体下来她的演讲流畅自然，也带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女生又变成那副害羞模样，局促不安的等着点评。
　　笔头敲了敲实木桌面，袁杰抬头看她，女生紧张的抓紧腿边裤子。

　　“八分。”

　　女生惊喜的小幅度蹦了下，朝袁杰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有人惊奇有人议论。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上台演讲，一半轮完最高分八点五，没轮到的同学压力山大。

　　苏乐呼了口气，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适应不了被人注视，就好像一只习惯于隐藏在黑暗里的蝙蝠突然飞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接受人们嫌弃的目光。

　　“加油哦。”宋佳抱臂，随口说。
　　其他人陆陆续续响起打气声，苏乐说了谢谢开始演讲。

　　她的文章无论是语句还是表达，都是他们里面最优秀的一个，断句利落干净，音色柔而韧，可底下的学生却接二连三打起哈欠。
　　“This concludes my speech. Thank you.”（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

　　众人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鼓掌。

　　袁杰无奈摊开手心，“效果显然易见，你的文章很好，可是我们不想听一个机器人在那演讲。”
　　他伸出五根手指。

　　一片惊呼。

　　“天哪五分？比刚才那个六分还要低一级哎。”
　　“文章再好情绪不到位也没用啊，好难啊。”
　　“切，传说中三中的大学霸也就一般吗。”
　　“怎么办啊，下面轮到我，我要死翘翘了。”

　　袁杰站起来走下讲台，“我说过，情绪占很大比例，”他转身看着苏乐，“而你刚好损失了它。”
　　“希望下次你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觉，你，能做到吗？”他问。

　　“能。”苏乐对上他的视线，斩钉截铁说。

　　袁杰笑了下，“很好，下去吧，下一位继续。”

　　全部同学演讲完毕，最高得分者是宋佳，获得了九分，第一节培训到此结束，中间休息十分钟。

　　“佳佳你好厉害啊，有没有什么窍门教教我。”
　　“也教教我教教我呗。”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宋佳走出围观的人群，来到苏乐身旁，“需要我教你吗？”
　　苏乐冷声拒绝，“不需要。”

　　“搞什么，都最低了，人家亲自帮她，她怎么一脸冷漠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五分带给她的底气吧，笑死了。”
　　“嘘，小声点。”

　　宋佳耸耸肩，“好吧，如果你需要我都可以。”

　　培训过程很无聊，本就是锦上添花的内容，你愿意添多少花那是你的事，没有人会管你，竞赛老师也只是按部就班完成工作。

　　再加上没有手机，不少人悄声讨论晚自习结束去周边玩一玩，晚自习没有限制，在铃响熄灯前回来就行。
　　出了校门就是一条繁华的夜市，可攒足了他们的好奇心。铃一响，闹哄哄一片出了教室奔向校外，苏乐收拾好东□□自一人往寝室走。

　　天还没暗，学校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小道两边种了梧桐树，三中也有，但要觉得最好看的还得是小卖部围墙外那一棵。

　　金黄的落叶飘落，踩上去发出咔嚓一声，或许是由于周围太过安静，也或许是天气太过寒冷，苏乐拉上外套拉链快步离去。

　　她回到寝室打开了所有灯和空调，温度上升血液循环，她暖和不少，冲了澡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镜子开始练习口语。
　　练着练着困意上头，强撑着喝完药睡了过去，她睡得并不踏实，梦见姥姥，梦见舒瑜，梦见宋佳，还梦见了林硕。

　　一切都混乱不堪，她强迫自己从梦中抽离，醒来时出了一身冷汗，墙上闹钟指针已经走过十二点，她没有了睡意，睁眼到天亮。
　　窗外月光洒进，照在被子上，苏乐蜷起腿，盯着那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培训第三天，进行了一次总分排名，总共测试了两次口语和三次书面，苏乐的书面成绩很优秀，次次满分，口语成绩则不理想，拉低了她的排名，她排在第二名，宋佳排第一。

　　她努力了，每天回到寝室马不停蹄的练习，嗓子都变得沙哑，可口语情绪还是达不到要求，她心头烦躁不安。

　　“苏，有你的快递。”Camila从门外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乐。
　　“谢谢。”

　　谁会给她莫名其妙寄东西，苏乐想应该是舒瑜寄的。

　　摸起来很轻薄，苏乐拆开快递袋，里面掉出来一张信封。

　　一抹熟悉的颜色差点闪瞎她的眼。

　　“哇哦！是粉色的，我记得这个颜色的信封是代表情书吧，你们真的很浪漫。”Camila说。
　　苏乐干笑两声捡起那封信，在看和不看之间徘徊。

　　“为什么不拆开看看呢？哦天哪！我的聚会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啊，goodbye～”Camila背起小包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苏乐，她把信封烫手似的丢在桌上，倒了杯水喝，明晃晃的粉红色相当耀眼，她无奈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那封信。

　　拆开一看，还是那熟悉的字迹。

　　「亲爱的苏乐同学：
　　首先再一次向你表达我的喜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苏乐看到这无语一秒，随后轻轻笑了一声，紧绷几天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她靠在椅背继续往下看。

　　「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吗？」

　　没有，她每天浑浑噩噩，记起来饿了就吃，记不起来就睡觉，她希望每次一睁眼就结束一天，然后早点回去。

　　「苏乐，我很想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在记单词的过程中抽出一点心思来想我，浅浅做个梦，我想应该会。」

　　哦，那就满足一下你的梦，想一秒好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三日不见，如隔九秋了，马上就要迎来十二秋、十五秋。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天就可以见到你了。」

　　离她回去还有四天。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愣了下。

　　「见面的时候可以申请一个拥抱吗？」

　　不可以，她在心底拒绝。

　　来来回回几句话，苏乐仿佛看不够，看了一遍又一遍，杯子里的水早已经凉透，喝下去凉意直窜神经，苏乐惊的身体一颤。

　　把信封装好塞进书包里，苏乐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她恶狠狠道：“回去就给你扔了。”
　　说完自己竟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